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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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夏川。
从头到脚。
从额前柔顺的小碎发到小巧的下巴。
林树看的挺仔细,他掐指算算,这得有快两礼拜没见着眼前这人了,现在好容易见着了,当然就得看个够。
两人班级离得远,一个东一个西的,整个星期也就是星期一升旗的时候能从人缝里见着一抹高冷的背影,平时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
尤其是这阵子总爱下雨,学校都两礼拜没升旗了,南城的冬天雨根本就断不了,一口气哗啦啦能下小半个月，谁知道下次升旗是什么时候,说不定这学期结了,天气也晴不起来。
林树细细的看着,夏川也没躲让,站在原地,睁着双猫儿似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回去。
夏川皮肤白,眼仁又黑,这么直直的望着人的时候显得尤其的倔强,特别是他还爱抿着嘴,面无表情的样子挺渗人。
嚯,还挺凶。
林树拿小拇指的指甲刮了刮眉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笑了,跟晃过的可乐似的,直往外冒泡。
夏川站着没动,边上的夏奶奶有点急了,催了他一声,“快去呀,兜兜,面要糊了。”
夏川这才把看向林树的视线收回来,冲着奶奶点点头，“奶奶，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下次别等我，早点睡觉。”
夏奶奶笑，“你不回来，我不放心，哪里睡得着。”
夏川走进厨房端了面出来，叹气,“李伯伯的店就在巷子口，离家那么近，不会出事的。”
夏奶奶仍是笑呵呵的,摆摆手,“反正我在家也睡不着，等等也没关系。”
夏川在夏奶奶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安静的捧着碗吃面。
夏川吃的不慢,动作却挺斯文好看,不跟刘航似的,吃碗面汤汁能甩一脸。林树耷拉着小单眼皮看着,心里啧啧的,要么说是好学生,是斯文人呢,吃个面都跟人不一样。
林树自个坐边上乐呵呵的笑,夏川眼风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眉毛一皱,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还有，奶奶，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不在的时候别乱给人开门，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
一旁安静的当美男子的“阿猫阿狗”顿时笑不出来了,我这都安静的充当背景墙了怎么就还是中招了呢!
林树吸溜完最后一口面，碗一放，眼一挑，特有气势的问,“操，你说谁阿猫阿狗呢？”
林树平时懒洋洋的，总爱耷拉着小眼睛，痞痞的样。板脸的时候，眉毛一拧,单眼皮一跐溜,够凶，够唬人！
可人夏川没什么反应，淡淡的瞥他一眼，说话依然不紧不慢的，“在奶奶面前说话别那么大声。”
夏川的声音不疾不徐，还没林爸爸吼人的声音一半大，林树撞上他斜飘过来的眼色，顺势往下扫过夏川的鼻子和下巴，仍不住就愣了愣，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就低了下来，林树心里默默“靠”了一声,眼睛却还是瞪着夏川的，“操，你说谁阿猫阿狗呢？”
夏奶奶跟着帮腔，挽着林树的胳膊，“就是，兜兜你不记得了呀？这是阿树,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林树闻言，顿时来劲了，仰着脸冲着夏川，眼角得意洋洋的睨着，看看，看看老子这张帅的掉渣的脸，你家阿猫阿狗长这样啊。
他支楞着小单眼皮看着夏川,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期待。
夏川是不是也认识他呢？
夏川还记不记得他呢？
林树有点好奇。
可惜，人夏川看也没看他，也没回答,只跟奶奶说话，“这都几点了,您快去睡觉。”
夏奶奶看了看时间,确实也挺晚了,又见夏川三两口吃完面，顿时心满意足了,起身准备回她的房间去,回房间之前还不忘摸摸林树的脑袋，“林树晚上别走，跟兜兜挤一挤得了，咱这地方，冬天一下起雨来就停不了，你喜欢吃奶奶煮的面，奶奶明天还煮给你吃。”
老人家挺热情，林树没好意思说不，只能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捉摸着刚刚的问题,夏川到底记不记得自己呢？
记得的吧，毕竟咱这么让人印象深刻。
夏川扶着夏奶奶回了房间,再回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某人摊着长手长脚,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正眯着小眼睛正看着他,姿势特嚣张，别提多无拘无束,跟在他家似的。
夏川淡淡的看林树一眼,也不知道是懒得和他说话还是不爱说话,看了一眼后,就没再往边上看第二眼,跟边上没人似的。他弯下腰收拾几上的碗筷,长长的睫毛敛着乌黑的眼瞳,表情认真极了。
两人都没说话，外头的雨声淅沥淅沥的,伴着呜呜卷过的风,显得屋里更加安静。
林树盯着眼前晃动的白净侧脸,思绪一下就飘远了。
怎么说呢。
他和夏川要说认识吧，也算不上认识，一个在最好的一班，一个在吊车尾的二十七班，中间差了二十多个班,隔了一千多个学生,夏川认不认识他还真不好说，不过吧，起码脸熟的程度是有的。
可要说不认识吧，那也不能够那么说，两人都算是学校的名人，不信,去校门口看看,大门进来的长廊两边公告栏上，常年盘踞榜首的就是他俩。
每次公告栏一更新，刘航就得特意跑去看看，林树都不愿理他，这么傻逼的事情就他做得出来，看就看了，回头还得跟他汇报，“哎呦，林大爷，你这又和一班那夏川齐名了。”
林树一脚就踢在他屁股上。学校也是够损的，批评栏和表扬栏就那么面对面的排着，家长来开家长会的时候路过一看，揪着自家孩子，指指左边，“看看你，考试就考那么点分数，你再看看人家孩子，都是上一样的课，你连别人一半都没有，”训完了话，歇会，再指指右边，“你成绩不好，爸爸妈妈不逼你，只要你好好读书，啧啧，看看，这都什么孩子，一个星期打好几回架，你可千万别学坏了。”
前面训完话的家长携着孩子和和气气归家去，后头林家爸爸脸就黑了，林树耸耸肩，每年开家长会都这样，回去就是一顿揍，他都习惯了。
林树不知道夏川认不认识他，可他是很早之前就认识夏川的。作为初中开始就年年考全校第一的神级别人家孩子，林家爸爸每次揍他都得拿夏川和他比较，揍完了还得长吁短叹好一会儿。林树没好意思和他家爸爸说，您家儿子七门课加起来，还没人家一门考的高，真没什么好比的。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从初中开始就是校友，一路升到高中，仔细算算，还真没多少交集。
当然,这并不能阻碍林树在夏川进屋的那一瞬间就认出他来了,好歹下课趴栏杆上,升旗的时候隔着一大堆人观察了人那么长时间,就看个后脑勺,他林大爷都能把人给认出来。
没看着奶奶前,林树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就这么随意一翻，竟然翻到夏川家来了,就跟演电视似的,特假。
林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只能咧着嘴,默默化成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我操!”
林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有的没的，视线却死死定在夏川的侧脸上,不自觉从挺拔的鼻梁划过,胶着在微微抿着的嘴角上,再也离不开。
林树视线特明目张胆,压根也没想偷偷摸摸的，可能他自己也没注意到，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夏川。
夏川被他看的有点不舒服,眉头就没松过,收拾了碗筷，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就剩林树坐着，电视没关，他拿着遥控翻来覆去的换台，换了两整回，也不知道看什么。
夏川在洗澡,屋里安静的很,淋浴的声音和外头的雨声连成一片,慢慢的就盖过了电视的声音。
其实他有点想走，虽然答应了奶奶留下来住一晚上，可是吧，想到夏川面无表情的脸,林树就有点犹豫,他抖了抖悬在沙发上的腿,即便夏川也没表态,林树下意识的就觉着，那位只怕比自己更不愿意。
到底是走是留这是个问题。
英明神武的林树林大爷一时有点犹豫。
走吧？
雨太大,外头太冷,屋子里暖烘烘的,热气把林大爷骨子里那点懒劲全给勾出来了。他真挺不愿意走的,网吧是没心情再回去了,这么个大半夜,想打车回家都难。
不走吧？
看夏川那小样,他要留下来了,心里肯定得不舒服。
林树眯着眼呼噜了把脑袋上干的差不多的短茬,有点想笑,这要是刘航,哪来那么多事,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卷被子睡了就成了。
可,问题是,这不是刘航,这是一班那个冷冰冰不爱说话的别扭好学生。
林树把长腿换了个姿势架在沙发上,仰起脑袋望着天花板静静发着光的灯,不自觉又舔了舔嘴角。
那头夏川冲完澡，顺手就打算把浴室的筐里放着的比较轻薄的衣服洗了。
一瞥筐底嚣张横着的五颜六色的小花布,眉头禁不住又拧了拧。
林大爷挺纠结,夏川也没好到哪去。
林树想的没错,夏川确实挺不愿意林树留下来,可偏偏奶奶又开了口,想了半天,垂着眼,撅了撅嘴,猫样的眼睛里透着点小无奈,还有点不情愿。
皱着眉把筐里的衣物洗了,刚走出浴室，客厅桌上的摆钟当当当敲了一长串，林树坐在沙发上正打盹，看见夏川出来了，从沙发上站起身子，懒洋洋的伸了伸懒腰,“那什么,我走了。”
这是林树思考了半天做出的决定,看人夏川那态度就知道，人不欢迎他，他要还舔着脸呆着，那真是不要脸不要皮了。
当然,林大爷平时是不要的,主要得看对象。
最重要的还是不想好学生为难呐。
就夏川那个性子，心里开心不开心还真难从他脸上一眼就看明白。
“走什么？”夏川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了林树的话也没看他，他心里不舒服,说话的语速也没那么不疾不徐了,透着股不耐烦,“奶奶不是让你留下来了么。你现在要是走了，明天她得问我要人。”
林树挺意外，夏川这是要留他的意思？
他拿眼睛去看夏川，有点不太确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