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那天是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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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刘航没和林树一块,正忙着陪杨晨,杨晨上的寄宿制高中，小两口也就周末有时间腻着。
林树一个人在网吧通宵,上网上到一半饿得不行，起身拿了钱包，打算去网吧巷口那的沙县买点吃的。
刚推开网吧的门，扑面而来的寒气立马顺着领口往脖子里灌，林树冷的打了个激灵,低声骂了句操，对着电脑好几个小时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哗啦啦的，还挺大。才在外面站了一会，林树的裤脚就被网吧屋檐下落下来的雨溅湿了一小片。
雨下的急，林树又没带伞，想了想，也不愿意费那个大劲吃宵夜了，干脆转身回去，接着上网得了。
林树叼着烟,揣着口袋正准备往网吧里面走,余光不经意瞥到一伙人从网吧那边的巷口走过来，定睛一看，领头的那个高高壮壮，滴溜溜的瞪着一双小老鼠眼,正龇着牙挺凶悍的看着他。
是上个星期才和他打过一架的孙飞扬。
林树再往两边上一扫,一二三四,左两右两,得,孙飞扬的狗腿子们都聚齐了。
操。
林树简直想笑,下这么个大雨孙飞扬也没忘了领人来堵他,真还挺敬业的。
他也不打算回网吧了,索性转过身,叼着烟就那么看着孙飞扬和他的狗腿子们走近。
雨下的大,孙飞扬他们蹲人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夜里会下这么大的雨,几步路走过来,头上盾着的几撮毛全给雨打湿了,软趴趴的趴在脑门上,跟三毛似的,还静静的淌着水,逗得林树乐的不行。
要说孙飞扬这孙子还真是挺坚持不懈的，整个一狗皮膏药,粘上了就别想甩掉,从高一那会开始，就跟开了开关似的，时不时就得凑上来比划比划。
林树懒得琢磨孙飞扬脑子里进了那条河的水，回回占不着便宜，回回还要凑上来蹲人。
他吸了口嘴里的烟,正巧网吧里面有人推门出来，林树一看，乐了，抢过那人还没来得及撑开的伞直接朝已经走近的孙飞扬闷过去。
林树用的力气不小，那伞又是把广告伞，拿在手里一掂就知道伞骨比一般的伞骨结实得多，这一棍子砸在孙飞扬的脸上，痛的他立刻弓着腰，捂着脸直哼。
林树听着孙飞扬那破锣嗓子一嚎就知道那是真疼，他掂了掂手里的伞，咧着牙，乐了，还挺顺手嘿。
乐归乐，他手上动作一下没停，打完孙飞扬，转手对着跟着孙飞扬的又是几棍子甩过去。
林大爷打架从来不喜欢寒暄，上去就动手，特简单粗暴,早点打完早点了事，大半夜的，天冷的人直蹦，多在外面待一会儿都是受罪。
林树追求速战速决，下手还挺重，砸的孙飞扬那边的人嗷嗷的直叫，手里的伞使得活灵活现，修长的眼睛还有功夫斜斜的睨着边上的孙飞扬，林树嘴里还叼着烟，烟雾缭绕的熏着，小黑眼珠里含着笑，拽了吧唧的样。
孙飞扬见了，气的不行，扯着嗓子吼，“上呀!我操!”
林树转头把嘴里的烟屁股吐了，眯着狭长的单眼皮乐。他长得精神，单眼皮高鼻子的，看着就阳刚利落，尤其是笑的时候，薄薄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挺帅挺有范。
林树手里拿着伞，对着冲过来的人砸了好几棍。他打的特有技巧，两肋处几棍，避开了对方挥过来的拳头，对着膝侧又是几棍，立刻又放倒一个。
这要是老爸在这里，林树估计又得挨一顿抽，毕竟老爸教他拳脚可不是为了让他打架用的。
林树一棍甩在离他比较远的人脸上，另一手顺势抓过身边人的领子对着小腹就是一脚，高个长腿的，一扫就是一片。
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拿了个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林树疼的狠狠骂了句“我操”，扫了一眼，啧，也不知道网吧门口哪来的木板，孙子下手也是够黑，那么厚的板子都砸断了。
林树打人的动作被板子砸的顿了顿，瞬间又挨了几记老拳。他被打得冒火，干脆别的也不管了，抓过那板子砸他的那位往地上一按就是一顿狠揍。
巷子里的灯昏昏暗暗的，林树手里的伞甩的“砰砰砰”直响，光线不够明亮，他看不太清敌方状况，不过，他掂了掂手里的伞，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林树握住挥着拳头朝他扑来的人的手腕，反手一扭，一脚踢在那人屁股上，把人踹了老远，刚站直身子，后头又有好几个人冲过来，林树看了一眼，浓眉微微拧着,真他妈操蛋!
忍着背痛把围过来的几个崽子放倒了,林树把手里打的变形了的雨伞往身后狠狠一掼，转身就跑出了巷子。
网吧开在细长的巷子里，巷子的一头连着老旧的居民区，一头连着宽敞的大马路。林树想也没想就朝居民区奔了过去，这种情况下，往马路上跑那就是找死，没两下就要被孙飞扬逮住。
林树才跑了几步，身后孙飞扬就领着人追了上来。
林树加快速度往巷子深处跑，越往里光线越黑,连盏灯都没有。老城区么,总是被忽略,路灯坏了好几年也没个人管管。
好在林树对这块熟得很，即使黑漆漆的，脚下也一步都没停，点没受影响，长腿跑得飞快。孙飞扬领着人在后头骂骂咧咧的，林树听了，特嚣张的扬着嗓子就骂回去,气的后面那群嗷嗷的直喊。
刚拐过一个转角，不远处一团黄晕晕的光猛然跃入眼帘，灯不太亮,但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别提多亮眼了。
林树觉着他今天出门还是看了黄历的。
三两步冲过去，抬手扒住墙头，两脚一蹭就翻过了围墙，动作流畅又漂亮,就是没想到围墙下面是个什么玩意,林树跃下去的时候,不知道带倒了什么,噼里啪啦的响了好一阵。
我操!我操!
林树连忙支着耳朵听了会屋里的动静,确定没什么声响,才放下心来,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坐下来没一会，就听见外头孙飞扬领着人呼啦啦跑过去的声响，动静大的连哗哗下着的雨声都被盖住了，林树咧了咧嘴，无声的笑，“傻逼。”
林树在墙根下坐了一会儿，肯定那群人确实走了之后打架的疼痛才后知后觉浮了出来。
刚刚又是打架又是逃跑的倒没功夫注意，现在把孙飞扬那伙甩开了，心里一松，淋着哗哗的大雨，衣服又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真他妈又冷又疼的。
操蛋的一晚。
林树哆嗦着起身，正打算翻墙出去呢，屋子的门忽然开了，惨白的灯光从房里扑到院子里来，一老奶奶逆着光站着，探着脑袋问，“谁呀？”
林树抬手挡了挡往眼里涌的光,冷的直哆嗦着，没回答，怎么回答？我不是谁，我就是不小心翻了您家围墙？
得，说了老奶奶得拿扫帚揍他，你干嘛呀干嘛呀就翻我家围墙？你是想偷东西还是怎么着？你说你这才多大，不学好，走走走，跟奶奶上派出所去，让人民公仆好好教育你！
林树想了想,没说别的,只说，“奶奶您快往屋里去，雨大，别给您淋湿了。”
他哈赤了口白气，搓搓手，盘算着趁老奶奶没发飙，先闪人。
正要往墙头上翻，奶奶站后头忽然喊了句,“阿树？”
靠!
英明神武的林大爷差点没从墙上掉下去。
林树洗干净从浴室出来还挺晕乎,他瞥了眼浴室外面雾蒙蒙的镜子,又看了看洗手台前放着的牙刷和毛巾,咬着半边的嘴角,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笑。
这还真他妈挺巧的。
跟电视上演的似的。
奶奶煮了面，正在外头等着他。
林树这被雨水淋的透湿的小心灵顿时跟浸在了热水里似的，暖烘烘的别提多舒坦，多感动,他吸溜了口面，仰着大脸感叹，“奶奶,您真好。”
奶奶笑眯眯的,摸摸林树还潮着的小圆寸,“快吃吧。”
林树扒拉着面，在奶奶身边坐下了。
奶奶正看着戏，唱的女驸马，正是冯素珍女扮男装考上状元那出。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呐！
林树跟着哼哼，奶奶听着，有点惊着了，像林树这年纪，都不爱听这玩意，会唱的就更少了，“哎呦，你也会呀？”
林树嘚瑟的挑眉，“会呐，我小时候就听着我小区里的三大姑四大奶奶唱，词都会背了，要说这女驸马，还得是严凤英，吴琼和那个韩什么的唱的最好。”
奶奶笑咪咪的补充，“韩再芬。”
“对！就是这名，奶奶您记性可真好，我都忘了。”
林树跟着乐呵呵的，他其实哪能不记得名字，他林大爷记性好着呢，刘航从小到大跟他面前哭过多少回鼻子，出过多少次丑，他心里门清，哪回心情好了就拿出来乐一乐，回回把刘大爷臊的要从教学楼楼顶跳下去。
他这是故意的，逗逗老人家说话，开心开心。
林树读书不行，看人眼色的本事不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掂的准准的，他精着呢，也不跟老奶奶说别的，就挑些老一辈爱听的事说，谁谁谁戏唱的好，腔调里都透着戏，谁谁谁，那动作简直没的说了。
林树浓眉一扬，小眼睛一跐溜，他真想逗人开心的时候，谁都跑不过，一晚上把老奶奶逗得不知道笑了几回。
插广告的时候，奶奶问了句,“阿树你们家是不是搬家了呀,初中的时候奶奶还总看着你和兜兜一块放学,后来就没见着了。”
林树愣了愣，挺不自在的摸摸脑袋,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好说法，只能点点头。
夏川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屋里多了个人，端着碗正哧溜哧溜的吃面，身上穿的还是他爸以前的旧衣服。
那人个子高,肩膀也宽阔,爸爸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紧,坐在自家沙发上,两条长腿委屈的支楞着,露出一大截脚踝来,奶奶亲亲热热的和他排排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时不时凑在一块说话。
场面看起来还挺温馨。
夏川换好鞋走过去，奶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招呼他过去，“兜兜，快来，奶奶煮了面，给你留了，在锅里，快去吃。”
夏川瞥了一眼跟奶奶一块转过来的脑袋,抿了抿嘴角,没说话。
屋里的灯亮堂堂的从夏川的上方罩下来,越发衬得他眼仁又大又乌,连带着上翘的眼角,像只猫。
林树静静的看着他,没出声,修长的单眼皮微微耷拉着,懒洋洋的,眼珠却特别的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
蔫坏蔫坏的。
还特嚣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