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东方已既白》归晚无期

14、危机暗藏 陈思量努努

　　高中的日子似是盐水冲茶般，既是苦涩，又不乏甘甜。要说那个放肆的拥抱后，两人的关系改变了什么。林既白觉得，好像还真没有什么。
　　孙宇托着腮帮子，使劲挤兑他，“小白，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的确，他课间都不知去饮水机那灌了几次水了，每次都会绕那么一大圈。还非得可劲的弄出点什么声音来，时不时的窸窣窸窣衣服，还偶尔拿板鞋蹭蹭地板，可是，他好像吵到某位姑娘了。第一次去，那个姑娘在做题，他偏头看了一眼，嗯，端正的楷书，赏心悦目；第二次去，那个姑娘在喝水，他假意经过还没说出口一句，她好像被惊吓的呛了一口水；后面几次啊，好像直接皱起了眉头。
　　他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她在写语文概念题，嗯，字不错；他第二次经过的时候，她喝水呛了一下，真难受；他第三次经过的时候，她觉得果然是败在化学上了，无机计算题好难，于是皱起了眉。一旁的李婷摇晃着她的手臂，一脸正经的说：“你说我们林班长是不是数学没学好。”怎么突然扯到他了，陈思量放下笔，看着她戳戳自己手腕上的表盘，“你看他啊，就十分钟啊，去饮水机那都三次了。而且怎么着每次都绕一大圈。”所以，林既白刚刚有经过她旁边吗？不知道，没注意。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陈思量因为值日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渐晚了。她刚把敞开的大衣的牛角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就听到了自行车清脆的铃声，当然，旁边站着林既白。耳朵，脸颊都被冻得通红，那双眼眸，却像冬夜里的星星，干净得彻底。
　　“快过来。我都快成冰棍了。”见她依然愣在原地，他又打了几下铃，然后朝她招手，“这儿呢，跑过来！”
　　陈思量也不知怎么，一路小跑。就这么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他的车后。等气定神闲后，她才好奇得观察起了这辆老式的自行车，漆皮都快掉了，整个还嘎吱响。
　　“你这自行车哪搞来的？”
　　“孙宇家祖传的，听说可是老上海凤凰牌的第一批货。这年纪都不知大你几轮了！”
　　这是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这会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了。她靠着他的后背，耳边交织着小贩们各种煎炒和吆喝的声音，眼前是这个城市的最微不足道的一条小道，此刻却是灯光暗影，人情又温暖。她多么想，就这样吧，她和他两个人，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自行车在一家老字号的中药店停了下来。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低眉顺眼的，倒有点饱读诗书的意思。见着她来了，便笑脸盈盈，“小姑娘，来配药吗？”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便望向这会进来的林既白。“吴叔，我是小白。”敢情认识？
　　那个被称作吴叔的男子摘下陈旧的黑色眼镜，满脸笑意：“原来是小白啊。这么些年了，一晃你就这么大了。”后来，陈思量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聊着近几年的生活，感慨着时间真的是过的快，一起玩泥巴的男孩子转眼就长成了这么个谈吐大方的少年。吴叔突然瞥见她了，便打趣道：“这小姑娘前不久来我这配药，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啊，我可是头一次见。”听罢，她脸倏地便红了，少年灼灼的目光简直让她有一种想掘地三尺的感觉，果然，这下要被林既白抓住把柄了呀。
　　告别了吴叔，后来在路上，她才知道装药的塑料袋上写着中药店的地址和药师的名字。“你，为什么让我陪你一起来？”她小声的问他。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因为所以。”他转头望了她一眼，“抓紧了，我们加速咯。”
　　这是个什么破理由，但是她发现她好像被说服了，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她能听出来他心情很好，嘴角抿笑，语调上扬。这夜里的风也许是后劲不足，这会觉得暖暖的。
　　“既白哥哥。”门口站了个女孩，依旧是精致的妆容，她是徐莫生。
　　可也不知怎么的，林既白见到她丝毫没有表情，反而绕过她走进了家门。她也不忍人家小姑娘在门口吹着冷风，便赶紧把她请进了门，还顺带着泡了杯红茶，递到她手里。她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无辜，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林既白，“既白哥哥，是我太任性了，我说话就不过脑子，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今天是专门来道歉的。”徐莫生提起了放在脚边的蛋糕盒子，满脸讨好，“看，这还是我今天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给思量姐姐买的芒果蛋糕。”
　　林既白依旧不作声，她觉得小姑娘都这样求着他了，他继续死扛着未免有些小气。刚想说句什么来缓和下气氛，便听着林既白口中吐了几个字，“她不能吃芒果口味的，过敏。”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自己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记得小时候吃了芒果，第二天嘴角就长满红痘痘，吃了好几天过敏药才有所缓解的。可是她不死心呀，又偷偷吃了芒果口味的冰淇淋，这次更严重了，才睡了个午觉，就觉得满脸又痒又烫的。爬起来照镜子，都被吓了好大一跳。那会还在林既白家，羞得她呀，脸更红了。好几年了，难得他还记得这么个狼狈的她。
　　徐莫生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悻悻地说是自己没有注意。陈思量接过蛋糕，说，“没事，小白爱吃，他可爱吃芒果蛋糕了。”她推了推林既白的胳膊，朝他挤眉弄眼，意思是，你倒是说些什么呀，人小姑娘多尴尬呀。好在，他懂了她的意思。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林既白作势要起身进房间了。
　　“那我就先走了。噢，对了，下周圣诞，我们可以一起过吗？”她望向陈思量。
　　陈思量觉得实在是受不了人撒娇，便答应，顺便也替林既白答应了。
　　“莫生哪里惹你了呢。还给我买蛋糕吃，是想让我说说好话吗？”她觉得自从徐莫生来了一趟后，林既白整个人感觉就不太好，周围全是低气压，便有意无意地打探。
　　“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多想。”
　　说完这句，林既白便进门了。过了大概一分钟不到，他出来，对门外怔着的陈思量说，“还有，不许贪吃这个蛋糕，我可不想看到你又变成猪头。”
　　呵，他果然好记性。
　　陈思量努努嘴，不吃就不吃嘛。说什么猪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