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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来如此 她只得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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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按照惯例。林既白是要比她早起半小时的。在这短短的三十分钟内,他会嘟囔着抱怨,烦死个人了,就广播站事最多;他也会磨磨蹭蹭地嚼着涂满果酱的吐司,惬意着感叹,民以食为天;当然,他也会在经过她房门的时候,刻意放轻脚步的同时提高分贝朝着在厨房乒乒乓乓收拾的王妈喊,别吵着陈思量睡觉。
今天却安静地出奇,陈思量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几分钟后终于按捺不住。爸爸早前说奶奶身体不好,去乡下陪几个月。林父和林母上星期去了日本谈生意,王妈又因为大女儿小产便请假了一礼拜作陪。这偌大的宅子里此时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踱步走上二楼,轻轻扣了扣林既白的房门。稍待几秒,依旧未听见里面的动静,便又抬手敲了几下。
鞋子明明还在玄关那边安静地放着,照理说林既白应该还没去学校,这会不来开门怕是生她气了,其实,昨天的确是自己太过冲动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饶是她如何地想去收回也不太可能了。她握着门把手,正欲开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她又正好使着劲,便闷声声地撞到了开门人的肩上。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随之便响起林既白清冷的声音,“帮我请个假。”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生病了吗?”
他不置一词,绕过她,去饮水机那接了杯纯净水。塑料桶子里的水咕咚咕咚地碰撞桶底,声音沉闷。见她还是愣愣地杵在那,气氛尴尬又安静。
“头有点晕,蒙头睡上一觉就好。”你别担心。下一句话,他忍住没有说出口。
“昨天。”她抬起头来看向他,白净的脸庞和漆黑的眼眸竟透着一股担心,“那个,医药箱里好像没有发烧药了,我放学去药店买一些。”呵,他到底在期待她说什么呢,看来自己真的是发烧烧得脑子糊涂了。
“麻烦你了。陈思量。”
他的语气客气疏离,俨然一年前两人再遇见那般。好像是在说,陈思量,请你从我的世界离开。他和她,都这么努力想要靠近,却只是一点点,然后,今天又要回到原点了吗。说实话,她舍不得。她不知道说什么,便走到玄关处。
“傍晚要下雨,别忘了带伞。”她抬手触及到门把手,却听着他干涩的嗓音,分明带着压抑和眷恋。她的目光落在伞架处,那边仅有一把藏青色的伞,伞柄很长,也没有多余的折痕,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也不知是谁放在那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学校****************
李婷今天一见着陈思量,就死抱着她不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量量真是个苦命的娃,以后要死命地对她好。
“等等,婷婷,咱们能等会再煽情吗?林既白病了,我要先去广播站请个假!”
“陈思量!”李婷倏地站起来,一脸义愤填膺,“就广播站那破地方,你还去个屁!”
陈思量一脸茫然,明明昨儿个还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今天怎么就是个破地方了?
“哎呦,我说小白昨天没和你说啊。他一人,就他一人啊,把那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全打趴下了,可解气了!”接下来,她知道了昨天在她离开后的事,知道了林既白一挑三,知道了他们如何把林既白打得鼻青脸肿。她简直要把指甲嵌进肉里,她昨天那么义正言辞地说他幼稚,说打架解决不了什么事。
陈思量如坐针毡,她发誓从来没有如此得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下课的铃声。星期一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本该是自习,她都已经打好小算盘,该如何如何请病假,她甚至已经为此一下午没有喝过一口水。
可偏是怕什么来什么,此时,她正盯着腕上的手表,落日的余晖洒在它金属的边缘上,刺得她抬不开眼。化学张老师正在她的左前方不远处捣鼓各种瓶瓶罐罐。称量,溶解,稀释,检查酸碱性,力求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她觉得张老师一定是个完美主义者,不然,怎么会把这个置换实验做了无数遍,她没注意到试管里颜色的变化,事实上,她根本也不知道试管里一开始是什么颜色,她今天所有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那个闹脾气的男孩子身上。
“下周教育局要抽查这个实验,请大家做好准备。”张老师扶手抬了下黑色镜框,后随手指了个前排同学帮她整理讲台上的一堆实验用品。听罢,她赶紧抄下来黑板上的各种化学方程式。一旁的李婷顿悟,敢情她同桌是神游了四十五分钟啊,她还以为她胸有成竹。实验?那是分分钟的事呢。
在药店耽搁了差不多一小时,这会天都暗了。也是怪她,拿了药不说,还一个劲地问医生发烧了要注意什么?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还有呢?还要注意什么呢?直教医生无奈,说:“小姑娘,我就知道这些了。别的,我是真不知道了。”想来,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果然,是关心则乱吗?
傍晚果然有些许小雨,零零散散,无声无息。雨丝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肩膀,落在她的发丝,她双手护住那几袋温热的中药,思绪却飘地很远。
那一年,为了躲债,不得已搬去了那个南方的小城。与其说小城,倒不如说小镇更为贴切。那里的时间过得很慢,街头巷尾的人口中谈论的不是经济政策和贸易,他们只会拉家常和侃大山。他们说东边谁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他们说老太的青菜今儿个又涨价了。很琐碎的事,但是,从大城市搬来的她却意外地很欢喜。
前面路口有个人正撑着伞朝着她的方向跑来,走近一看,才发觉是林既白。大概是跑得急,他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天色很暗,她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脸色,只是觉得他的眼眸很黑很深,她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话你就这么不爱听吗?”他声音愤愤的,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把伞柄塞到她手上。
她被他拽地有些疼痛,却在下一秒被他恶狠狠地甩开。她原本护在怀里的好几袋中药包嘭地全掉在了地上。雨下的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塑料包装袋上就全是一粒粒水珠。而他,转身就走。其中几袋中药似乎被摔破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苦涩的中药味。
她也管不得其他,跑上去扯住他的衬衣袖子。
“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听你的话,我只是……”
昏黄的路灯下,他和她的影子贴的很近。
“别说了。我都明白!你只是莫名地讨厌我!”
“我在吃醋,我在生气,我只是在撒娇。我的性子那么别扭,连我自己都讨厌。”她低下头,却好几秒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吗?
忽的,她的整个人都被他抱住。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柠檬水的气息。他似乎低下了头,刻意靠近她的耳垂,每一次温润的呼吸,每一个吐出的字,都无一不传进她的耳朵,直击她的心脏。
“我很高兴,陈思量,我真的很高兴。”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的手一时半刻不知该放哪里,只得把他的衬衫袖子抓得更紧。许是察觉到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怀里的她一直不怎么安分。
他无奈下放开了她。说:“拿伞,捡药,我们回家。”
她觉得林既白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回去不过一里路,他却拉着她走了十几分钟,一路上,还不停地问,陈思量,再说一遍,好不好?
她只得一遍又一遍的说,嗯,我在吃醋,我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