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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提审 傅大人日日 ...

  •   婆子在天擦黑的时候又来了一趟,喂了云珠一些清粥。
      云珠问她此地谁人府上,她道是西昌府的父母官李胜英李老爷的府邸。她还顺便说道,你这女囚倒是娇弱的,惹了风寒被提到李小姐的闺房,睡了两日两夜,灌了多少好药才拣回一条命,明日见了傅大人可要多磕几个响头。婆子在天擦黑的时候又来了一趟,喂了云珠一些清粥。云珠问她此地谁人府上,她道是西昌府的父母官李胜英李老爷的府邸。她还顺便说道,你这女囚倒是娇弱的,惹了风寒被提到李小姐的闺房,睡了两日两夜,灌了多少好药才拣回一条命,明日见了傅大人可要多磕几个响头。说罢,她还自言自语:傅大人日日忙于国家大事,却还要为尔等贱民操碎心,真是...
      云珠听着,心里却在犯嘀咕,她口中所说的悲天悯人的傅大人究竟是何等来历?她的脑中闪过一个身影。
      "李婆,您说的极是,这等恩德云珠必当牛作马回报,只这傅大人是何官衔,到时我也好称呼。"
      她的嗓子还未痊愈,一整句说完便干咳了几下。
      "那你可记住咯,他姓傅名淮清,十六岁便继承了他父亲定西将军的官爵,统领西南兵力,少时一战成名,人称傅挑龙傅将军!"
      "噢。"
      云珠的心里有了七八分通晓,却也忐忑。
      这人若是真不能从我嘴中掏出话来,要不知该如何整治我了。久经沙场的人,向来不会怜香惜玉的,我该如何逃脱?
      云珠展转反侧了半宿,临近子时才浅浅睡去。
      第二日一早,云珠就被李婆拖起来穿衣梳洗。她不懂阶下囚扮成花蝴蝶有何用处,李婆只道:
      "若是傅大人问起府里待你如何,你知晓如何回答么?"
      云珠坐在镜前看着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病态女子出神。李婆见她发愣,盘发的手紧了紧。
      "你要说‘当然是极好的',知道么?"
      云珠吃痛,赶忙点头。及至巳时,云珠被带去议事堂跪着等候傅大人过来闻讯。她虽洗了面,施了薄粉,也挽了发,却依旧穿着那件粗麻的囚服。天已入秋,地上寒气入骨,云珠跪了一会便下肢麻木了。
      接近午时,一行人步履匆匆地行至议事堂,云珠听到脚步声赶紧从地上抬起上半身。朱漆的门启开,五六双金丝嵌边的乌靴从她身侧迈过,不作一丝停留。门又沉重地合上了。几人落座,有侍从上去奉茶,随后便是瓷器击撞的声音。众人等着坐在正中的那位发话,可他偏偏只顾用碗盖来回拨着浮叶,屋内焚着龙诞香,云珠觉得头皮发紧,发际渗出了西汗。
      你倒是快些问哪。云珠想。
      "底下跪着的人姓甚名谁,祖籍何处,与飞龙帮是何关系?"
      不是他的声音。
      云珠此刻心思百转千回,生怕一个漏洞就命丧此处了。
      "本官问话,你倒是说也不说?"
      云珠赶紧望了那人一眼,乌纱帽端的是严严正正,想必就是那个李大人。
      "回...回大人,奴家姓云,小名珠儿,祖籍淮阳,父母早逝,幼时跟随舅家前往望京逃难,后被大户人家买作婢女。上月主子见奴婢年岁已大,便提早结束了契约放奴回乡寻亲,怎料还未到西昌,便被江匪劫了去...若不是傅将军英勇剿匪,奴家此时必然已去寻双亲去了..."
      "如此说来,你还怪可怜的。"
      另一人说道。
      "当!"
      茶碗跌落在案上。
      "可怜?淮阳一片灾害连年,庄稼颗粒不收,米斛万钱,路有冻亡骨,桥送饿死鬼,贫苦人家甚至换子而烹!与她们相比,你是幸也不幸?"
      这人一开口便吃了云珠一子,原本想走个同情的棋却被这番义正严辞的道理杀了下去,云珠只能暗自神伤。
      "子溁知错了..."
      那孩子闷闷地说着。那人叹了口气,起身踱到云珠面前。云珠瞪着他那纤尘不染的缎面马靴,上面绣着金丝祥云。
      "抬起头来回话。"
      云珠又开始头皮发麻了。她的视线滑过暗红衣摆,向上是七彩丝线绣的雄狮戏铜球,再向上则是他傲娇的下颌。云珠与他对视,便只将目光定在他雪白的衣襟和冒着青茬的下颌之间。
      "肖老二已死,但匪头过江龙却逃脱了去。狡兔三窟,飞龙帮的老巢究竟在何处,我们擒回来的活口都不知晓,甚至他们声称的过江龙或是青年的男子或是龙钟的老人...本将追捕他十余年,也未见得他的真面目。"
      "奴家更是不知..."
      "你与肖老二共处一室,他未曾与你透露一二?"
      "奴...奴只是上不得厅堂的女子,他怎会跟奴说这些..."
      他的下颌咬紧,右手抚着左手拇指的玉扳指。
      "你可知律法如何处治贼匪的妻妾?轻一点发配至边疆充作营妓..."
      "大人!奴家想起一日在船上,奴家闲的很,就摘了墙上的那描了山山水水的卷轴来看,他回来就大声训斥奴,复又将画置回原处。因他平时对奴家百依百顺,此时这般凶神恶煞,奴家便心生不平,哭闹起来。他于是哄说这是个比他性命还贵重的物件,下回他再从外边捞回个精致的玩意儿与我打发时间..."
      "胡说!如若是比性命更贵重,又怎会光明正大地挂在墙头?"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云珠望向他洞察一切的眸子。云珠顾不得双手之间的铁链,一把抓住他结实的手腕,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被他拔了去。
      "大人!奴家说的是实话!"
      云珠此刻已是瑟瑟发抖、泪光涟涟了。
      "奴家也让他将此物收拾好,免得被有心贼盗了去,可他说无碍,平常人看到这画只看到山水,反而大大方方摆在明眼都能看到的地方才得安全..."
      他松了手,转过身,望着那熏香的铜炉思索。青烟缭缭。
      "若真如你所说,定是过江龙嘱咐他如此行事的。子洸,上次找到此女的士兵是你营里人,让他速来见我,另外,把这云氏带到军港,让她指认肖老二的船只!"
      云珠被拽下马车时,傅淮清早已披着袍子,迎风立在岸边高处。云珠缩着肩膀小心避开牵着马匹的老者和满场训练的士兵,蹒跚到他面前。随后,两个士兵也小跑过来了,云珠记得她们中有一人是上次救她出来又要给她耳刮子的那个。
      "你看,"
      他双指并拢示意云珠望向前方。一排庄严的军舰和船只绵延了数里,在港口一字码开,仿若待战的士兵。
      "去找到那艘船。"
      他命令到。云珠无奈,回想着那艘船的大小和特征。然而,另外两人却在她磨蹭的时候就锁定了那艘船。等一行人登上甲板,走到里间的屋口,那个小兵推了云珠一把。
      "是这里么?"
      是了,如何不是?右侧的柱子四周还散落着捆绑她的麻绳;正里的床上还落着她那件祖母绿的披风。
      "确是这里。"
      傅淮清背着手面朝挂着长弓的那面墙。云珠也望过去,不由一惊:
      "画呢?明明挂在这里的...钉子还在的..."
      "你们两个将她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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