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看见“你”》良玉

9、第九集

　　通常我不怎么喜欢节日，人们总在这种时候习惯聚在一起，人多的地方都不适合我。

　　万圣节，西方的“鬼节”。
　　王悦然一大早就出门了，到中午回来时就听见外面吵闹的厉害。

　　我打开门一看，好几个女生正站在我们家狭小的外间里。
　　她们正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中不知从哪儿弄回来的古怪玩意儿。

　　阮婉如把一些乱七八糟的饰品往自己头上带。
　　陈灵素将一些碎布块往身上裹。
　　看来王悦然现在是越来越不怕我了，带着这帮子妖魔鬼怪随意的在家里走动，我太阳穴都痛了。

　　王悦然最先注意到我，她兴高采烈的冲着我说：“柳嫣嫣，快过来看！我们去买了好多好东西哦！闪亮的彩色蝴蝶，恐怖的骷髅面具，假发，乌黑的斗篷，天使的翅膀，还有还有……”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却始终一言不发的板着脸，其他几个女生看见我的表情都被威慑到不知该不该继续。

　　王悦然看看她们又看看我，然后不以为然地说：“今天是万圣节，晚上我们约好一起去主题酒吧玩！”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兔子耳朵往她自己头上套。

　　我不拘言笑不作回应，她居然从一大堆东西里刨出一对羽毛翅膀直接扔了过来。
　　她还鼻孔朝天趾高气昂的说：“给！你就把这个给我套上！”
　　其他人看她这态度，便断定再不用顾及我这个屋主了，于是又都着手忙乎着打扮自己去了。

　　我将翅膀扔在沙发上，瞪了王悦然一眼说：“我不去。”
　　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她从身后硬拉住了。

　　她强行将那对翅膀往我身上套，动作极其之粗暴。
　　而且还咬牙切齿的威胁着说：“你呢！今天就乖乖的给我当个‘天使’！卓一凡都要去，你敢不去！”
　　这是什么因果关系？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给卓一凡什么答复吧，你现在却把他直接认定成我男友了？！

　　我扭着肩膀，将身后的翅膀抵到她眼前，眉头紧锁地说：“哪有‘天使’长黑翅膀的？”
　　她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你啊，哪有资格当‘正派天使’哦！你就是一个‘堕落天使’！”

　　旁边看戏的围观群众都窃窃地偷笑起来，我看她今天是不会轻易落下面子放过我了。
　　只能泄气地垂下肩膀，表情却是很认真的看着她说：“我不喝酒。你最好也别喝。”

　　酒吧，一个对于我来说和医院差不多的禁地。
　　人们在酒后瞳孔都会变大散开，意志力也会变的很薄弱。

　　她们预定的座位是一个靠转角的卡座，从这里正好可以将入口处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化装舞会可以装扮任何一种角色，但大多数人都选择扮演鬼怪。
　　我真是觉得人类的想象力很无穷，他们估计应该没人真的见过鬼长什么样子吧，可打扮出来的千奇百怪远比我见过的还要多。

　　一个身穿日本和服，妆容打扮应该是一名歌姬的女子，正拌着小碎步扭动着腰身走了进来。
　　她用手中的小花扇遮住下半张脸，留在外的那双眼睛妖娆妩媚，眼波流转时甚是勾人心魂。

　　同班的女生顾婷，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她的衣裙应该是个中世纪的贵妇，姿态表情本应是高贵典雅，可现在却是极不协调的卖弄。
　　顾婷歪着嘴巴，瞟着眼角对我们说：“那是一男的！我认识他！”

　　大家都瞠目结舌，王悦然更是不可置信的惊异道：“怎么可能？！看他的样子比女人还女人哦！”
　　顾婷带着鄙视的眼神不削地说：“他喜欢男人，当然比女人还女人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正纳闷呢，他身后的那个真正“艺伎”的千般媚态，竟然和他的灵魂几近重叠在了一起。

　　大家都唏嘘着散开来，然后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我坐在沙发的拐角里，垂下眼睑安静的喝着饮料。

　　突然一股莫名的意识牵动，让我的视线看向入口，这时候正走进来一个男子。
　　他左顾右盼的眼睛流波荡漾，因在外吸入了冷空气，鼻尖已经成了淡粉红色，再落在本就白皙的肌肤上，衬托着鼻梁更是挺拔了。
　　紧闭着的双唇使唇线的轮廓清晰可见，这一张鹅蛋脸绝对算的上是个玉面郎君。
　　他穿着连身的黑长袍，身形显得更加修长，看样子应该是个牧师的扮相。
　　与我四目交汇时，他终于停止了搜寻的目光，带着那迷人的柔情微笑，他径直向我们的位置走来。

　　避开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他一脸傻笑地坐到我身旁。
　　我没好气地憋了他一眼说：“卓一凡，你是牧师，不是流氓。”
　　被我这么一说，他还更是来劲了，笑的直接露出大牙，眼神暧昧地说：“得！那就当个流氓牧师，专医治你这个堕落天使！”

　　王悦然依靠在卓一凡身边，听他一说完，便不约而同的捂嘴偷笑，然后还一拍即合的击掌。
　　我算是知道又中了你俩的圈套了。
　　狠狠的瞪了他们两眼，他们却假装没看见似得，若无其事的举起杯喝起酒来。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情绪都高涨了起来。
　　顾婷带了几个陌生男女过来，中间有一个男人个子矮矮的，脖子上带着一根小拇指那么粗的黄金项链，我对他多留意了几眼。

　　本就不长的软座上，现在是连道缝隙都没有了。
　　卓一凡的大腿紧贴着我，我为了避开只好将身体往后退，缩卷着倚靠在椅背上。
　　在这种地方别人是消遣，而我却只能闭目养神。

　　女生们都轮番的要和卓一凡喝酒，卓一凡也是风度有嘉的来者不拒。
　　这样也正合我意，省得他把专注力放我身上。

　　饮料喝多了就想上厕所，可我们的座位离厕所稍微远了点。
　　我起身之前在身边的人耳旁叮嘱道：“卓一凡，看着王悦然，别让她喝那个男人给她的酒。”
　　卓一凡有些微熏的含糊答词，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收起神情点了点头。

　　绕过舞池中的人群，好不容易到了厕所，可这里的人比外面的还多。
　　等我排队上完厕所出来，估计都用了半个多小时。

　　刚踏下舞池就和迎面扑过来的人撞在了一起，等我看清楚时才发现是顾婷带过来的陌生人中的一个女子。
　　她脸色煞白，眼神涣散，满口酒气声音含含糊糊地说着：“哦，哦，对不起……”

　　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她就已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她口吐白沫，身体不停抽搐，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我没时间管她，加快步伐的挤出了人群。

　　赶到座位时，就看见他正昏睡在我刚才坐的角落里，我使着蛮力摇晃他。
　　“卓一凡！卓一凡！王悦然呢？”
　　他睁开眼睛木纳的看着我，我视线向上移动得看了看，抓起他的手拖着他的身体就往外走。

　　刚一出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身后的卓一凡身体一怔。
　　我转头看着他，他的瞳孔明显的紧收了一下！
　　他非常确定的说：“走那边！”

　　卓一凡带着我转了个弯，就看见那个矮矮的男人正在把王悦然往车里放。
　　我奔跑过去一把抓住他正要关门的手，犀利的盯着他的眼睛说：“不用你送了，我们自己回去！”

　　也顾不得他是什么情绪，我低头钻进车厢，看着王悦然双眼并没完全合拢，但对我的呼喊却完全没有回应。
　　我咬着腮帮，费劲地将她往外拉。

　　卓一凡站在门边唤着我说：“让我来吧！”
　　我退了出去，卓一凡背对着坐了进去，将不省人事的王悦然背了出来。

　　我扶着王悦然的背，卓一凡才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的男人心有不甘地对着我们呵斥了一声。
　　我嘴角神经不能自控的跳动着，却并没有回头，只是面若死灰地对着卓一凡大声说：“要不还是打电话报警吧！”
　　我和卓一凡相视着静默了三秒钟，就听见男人念骂着关上了车门。

　　我侧脸看过去，原本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那个骨瘦如柴眼圈黑青的“女孩”，现在却站在车窗外。
　　我在“她”本是迷茫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一丝杀意。

　　坐在出租车里，王悦然靠着卓一凡继续昏睡着。
　　卓一凡按压着额头说：“喝多了，就有点晕，没想到睡着了……都怪我，没好好看住她，你都说了别喝他给的酒……”
　　他带着内疚的表情转头看着我，我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刚才在酒吧里，那个倒地的女子在昏死过去前，我看见她旁边跳跃的“女人”竟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卓一凡，你身后“那个”也是一模一样的啊，怎么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昏睡的时候，我很确定你身后的“他”看见了我！
　　而且也是“他”示意我带你出去的，可到了门口我明显感觉到“他”又看不见我了！
　　是“他”一直就看的见我而装看不见？还是“他”在某种情况下才能看见我？
　　卓一凡，这些问题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冲击着我的大脑皮层，想不失眠恐怕是很难了。

　　王悦然又宿醉了一整天，才算是彻底的恢复。
　　晚上卓一凡过来煲了一锅清汤，说是调理一下大家的肠胃。

　　王悦然在饭桌上问我们：“我是喝了多少酒啊，怎么就醉到醒来就在家里了呢？”
　　我和卓一凡对视了一眼，他将盛好的汤递给王悦然说：“洋酒后劲大，你以后少喝点。看我昨天背你回来多吃力啊！”
　　王悦然扁着嘴说：“是说我胖吗？！”
　　我接过话说：“喝酒又不能减肥，以后别浪费胃了。”
　　王悦然左右手得给了我和卓一凡一掌。
　　“你们现在默契好的吗！真是近墨者黑啊！卓一凡，别跟着柳嫣嫣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