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韶华》王伟杰

11、前路漫漫 有些梦，虽

　　有些梦，虽然遥不可及，但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秦时明月》

　　在家的日子，农活的时间占了大部分，华父因身体问题丧失了劳动力，母亲单薄的身影和华威偏瘦的肩膀担负着家里的农活。
　　六月，骄阳似火，宁静的夏天，南方普遍的花生收成季节；早上天微微亮，华威吃过早饭便下地干活，中午，灼热的泥土烫得脚底发疼；知了在午休的时候，就到了午饭时间，回家的时候汗水和泥巴混成自然的一色，衣服也因为汗水而浃背，下午顶着骄阳出门，戴着月亮归来；总之，一天里，披星戴月；华威在这其中一开始熬不下去，第一天就累趴下了，转念一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子汉，连这点东西都干不来，又怎么吃得了将来的苦呢？

　　每当看着每一块地上准备收成的花生，华威记起父亲常常鼓励的那些话：“做事要在战略上藐视，行动上重视。”咬咬牙，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关山难越，应该越挫越勇。
　　前后忙活了约莫有两个星期，就是高考公布分数的日子了。

　　“爸，我去学校领成绩……” 华威对父亲说道。
　　“去吧，不管结果怎么样；老爸都以你为荣。”父亲看着华威走出门，然后又有点挂心地说：“等会，带多点钱；别再像上次那样少了两块钱走了几公里的路回来。”

　　华威怔住了一会儿，父亲不说，华威还真给把这事忘了；回来那天，明明一切的费用都已经计算好了；不想半路遇到个乞丐，把可用的1块5毛都给了他，却又不想苏雪不够费用买票，结果，自己只好在离镇上还有几公里的地方下车，让母亲找的好辛苦。
　　“放心，我有计划。”华威回头对父亲笑了笑，“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父亲看出华威脸上微笑下隐藏着的不安和恐惧。

　　每年的高考之后，牵动人心的是成绩，过程，都是过场，人们注重的是结果。
　　想着自己一年的努力马上就要兑换成下一步步入大学殿堂的资本，华威心里既是激动又是不安。
　　早上的阳光渐渐开始展示自己的‘阴毒’的一面，班车在公路上颠簸的行驶着，司机在不耐烦地咒骂，车上喧闹的交头接耳声，华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倒退着的景物，心里有点害怕，怕迎来的是第二次的失败，如果这次依旧失败了，那他该怎么选择？这几天的夜里，华威都不怎么睡得好，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一向饶有计划的华威面对这个问题顿时没了主意，也不知道迈出的那一步会在哪里落脚。
　　华威摆了摆头，尽量把自己脑海里的落寞的想法挤出脑子外面，但是，有些事，你越不愿意去想，它就偏偏喜欢在你脑海边萦绕。最后华威只好任由它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站在老师办公室的门前，华威沉默了一下，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伸手去敲了敲门。

　　华威拿着信封有点颤抖，但还是迅速地拆开，取出验证码交给包老师，老师熟练地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数字，然后非常淡定地对华威说了一个分数。华威听着好久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的他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考的最高分的一次。”包老师看着不敢相信的华威说道。“你等会，我把成绩单给你打印出来。”

　　华威呆呆地点了点头，不敢说话；仿佛，一切都是梦，一说话就醒了，梦就破灭了。
　　恰好这时华父打来电话，提醒华威这一切不是梦，华威接了电话，把自己的成绩告诉父亲，松了一口气。
　　华威拿着包老师给的成绩单，到嘴边的“谢谢老师”还没说出来，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大学里也要有目标，不要因为环境而改变自己……” 华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了声谢谢老师以及再见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当晚，以前的舍友易志华、岑寂、李开复都纷纷打来电话闻讯成绩，最后四个舍友中，易志华以绝对的优势排第一，华威次之。舍友间的闻讯既有歆羡又有悔之不及的感慨。但是其实还有一个更难的环节——填志愿。
　　如果单就个人的选择而言，或许对于华威而言，并不难，他早已经定下了可选的三条路，排在第一位的是军校和国防生，医学次之，第三条路是本省重点。军校一方面可以免去费用，为家里卸下不少负担，但是国家有规定军校必须是应届生可填报，而国防生的分数线与普通一本医学的分数线几乎一致，华威和父亲商量了好几天，其实第三条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丰田助学金，虽然这在华威看来是微乎其微的机会。
　　本省重点国防生按照往年的成绩，华威愿意一试，但是体重不达标；学医，本着将来出来之后可以照顾父亲，“悬壶济世”、解病人之所痛，但是将往年的成绩一比，自己目前的成绩刚好和去年的最低录取分数持平，很危险。第三条路就很稳妥，概率高达90%以上，附带可申请助学金。
　　思前想后，最后为了稳妥的方案，华威选择了第三条路，他也不知道，在他面前展开的是一路怎么样的风景，其实，不论一路风景如何，在他心里，有着更高的山峰要去追求。

　　他要成为一个奋斗者，把第三条路当做一个跳板，为了触摸左手手臂上的遥不可及梦想。
　　至少这个愿望在他大学的前面两年里，依旧清晰不变。

　　填完志愿之后就是久久的等待，这个等待就像以前高考要考两次的第二次考试一样，也几乎是最后的一锤定音，华威和易志华通了电话，才知道易志华和自己报的是同一所学校，即使易志华比自己的成绩高了约20分；但是易志华报的是本省大学的王牌专业，想着以后或许还能有个同乡，顿时感觉就亲切起来了。
　　录取结果公布的第一天早晨，华威用手机查了查，被录取了，虽然当初的计划进入大学确实是十拿九稳，但是看到真的被录取了之后，心里还是有抑制不住的兴奋；之后便跟易志华通了电话，易志华没查，然后就急急忙忙的上网查去了；华威也着手将申请助学金的材料到政府去盖章，然后寄往了基金会。
　　回来的时候接到易志华的电话，声音里透露无比的着急，说自己还没有被录取，虽然分数高，但是专业的录取分数也高；华威尽力让他放下心来，明天、后天，还有两天依然会陆续公布结果的，相信会有他的好消息。
　　话长话短，终于在第二天接到易志华的电话告诉华威自己被录取了，但是不是王牌专业，是电子专业。华威一听；“嘿，我也是这个专业……”
　　“说不定我们还是在同一个班级，又是同一个宿舍呢！”
　　但愿吧。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海边逛逛？”易志华在电话里提议道。
　　“过几天先吧，家里有些事。”华威推脱道。
　　“差点忘了，你们家家教比较严……”
　　“过些天，等我问过我爸再说吧。”
　　约定之后的第三天，华威和易志华去了趟海边。

　　海边，蔚蓝的天空和海水一线相承。
　　静寂的海岸线上，海风阵阵；吹开华威前额的刘海。
　　华威伸了伸懒腰，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感叹道：“总算见过海了……”
　　易志华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华威：“家乡都临近海边，竟然都没看过海？说出去也不怕丢脸？”
　　“家教比较严，没办法。”华威面对广阔的海天舒了口气，接着说了句：“易志华……”
　　易志华投来疑惑的眼神，华威看着易志华的眼神，有点难以启齿，便打着哈哈忽悠过去了。

　　仿佛一见如故的朋友。

　　“今后有什么打算？”华威忽然问易志华，易志华耸了耸肩膀，“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那天，我去领成绩的时候，老师跟我说了些话。“易志华侧着头，示意要华威继续说下去；”他说要我在大学里找些目标，不要因为环境改变自己……“
　　”那你呢？找到目标了没？“
　　”其实，目标一直都在。“华威胸有成足地看着远方。
　　“能说说你下一步的理想吗？“
　　”把大学作为一个跳板，我要读研，然后攻读博士，最后出来桃李天下。“
　　”出来做教师？为什么要选这样的路？“易志华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准确来说是教授，因为那样每年可以有假期陪陪家人；想来你也需要一个目标支持自己呢……”
　　“我无所谓，走好现在再说。”
　　华威思量着这话，然后看着易志华；“多少有些道理，我们放开手干吧；看看后面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或许我们可以让世界颤抖一下也说不定……”

　　易志华看着华威的身影，不知道该说是幼稚还是笃定，伸出的双手仿佛可以触摸整个世界，华威转过头来的时候，易志华看着华威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年，还年轻；梦，还很远；数点海鸥点缀的海岸线上，有着执着的奋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