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猎头的大情歌》吴繁

5、第 5 章 文齐有个永

　　文齐有个永恒的敌人，就是大姨妈君。每次姨妈拜访的第二天，就是她的受难日。她呆在工位上，坐立难安。下腹隐隐阵痛，四肢发冷头脑发昏反应迟钝，偏偏工作安排堆积如山，就快要下班了还是理不出个头绪，又是发软无力，又是气急攻心。

　　文齐忍不住把笔狠狠甩在桌子上。

　　果然引来Kelvin八卦的眼神。还未等他开口挤兑，文齐已快速答话。

　　“跟昨天的大衣男无关！”昨天绝对是混乱的一天，她懒得解释，一件大衣引发的八卦悬疑案就持续至今，仍然无解。

　　叫你们八卦，叫你们好奇。文齐恨恨地想。

　　“那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嘛……”Kelvin穷追不舍。

　　“我接个电话，”手机铃声大作，文齐如获大赦，看也不看响过一声即接起，“您好，我是文齐。”

　　一阵静默，只听见呼吸声。

　　过了一会文齐才听见对方说：“齐齐，是我。”

　　她朝后门的楼梯间走去，竟不知该说什么。也许她该假装生疏回一句“王总，您好”，可是，可是这么多年，她不就盼着有这么一刻，他再响她电话，唤她齐齐，然后他们重归于好，像一切未曾发生？杨心回来后，她逃去西藏支教，天天等着手机响，半年后她就一切都知道了。

　　世间之事大抵如此，开始时大张旗鼓惊天动地，结束时繁华落尽也需热闹做个了结。出生时有百日宴席，归西后有隆重葬礼；结婚摆酒，离婚扯证。只有不善终的感情，往往不了了之。

　　也因着这始终不曾了断，内心总是藏着隐秘的期盼。见不得光又蠢蠢作动，七上八下自我折磨，她的自尊恨透了这些念头。

　　“嗯，有事吗？”但她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比如此刻，她明明应该硬邦邦地甩一句“什么事”。

　　“齐齐，我很想你……”

　　“砰”的一声，像有重物掉地。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听见一个男声在大喊，“王总醉倒了……快，快把车开来……”

　　不知谁在那边挂了电话。

　　她站在楼梯间，望向窗外，肚子排山倒海地痛。

　　她贴着洁白的墙缓缓滑下，蹲在角落里，把头埋进双腿。这算什么，酒后吐真言？这么多年，始终不闻不问，在她快要与过往的记忆一刀两断的时候，又打来这么一个电话，而自己又该死地……充满期盼。他醉了，他醉了。

　　他醉了才会这样对她说。文齐抬起头，满脸泪水。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

　　铃声响起，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显得尤其突兀。

　　“喂，您好！”虽然已经竭力控制，声音还是带有明显的鼻音。

　　对方似乎顿了顿，过了一会才答话：“我是许忆。你……你现在在哪？”

　　“文先生，”她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我送去干洗了，估计明天才能拿回来，到时我再给你送去，昨天……昨天太感谢你了。”想起昨天的尴尬，她觉得肚子更痛了一些。

　　“以后再还也可以。文小姐，现在有空出来一下吗？”

　　现在文齐只想回家窝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但是，对方是她的一号候选人。

　　对方似乎感受到她的迟疑，低沉的嗓音再度传来：“昨天听文小姐说，有个品牌总监的职位在招。我有个好友，也在许氏，是品牌副总监，最近在看机会。想约你见一面，详细了解了解。”

　　许氏，品牌副总监……如果这人去面一辉的品牌总监，成功的几率绝对很高啊。

　　“我现在有空，我们在哪见面比较方便？”文齐讲话的声音都不禁欢快起来。

　　“我们过来接你，很快到。”

　　许忆挂了电话，盯着眼前的文件。她……她哭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Emily，叫Thomson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博正在和同事加班，准备新品发布会的推广工作，听说老板召见，万分忐忑。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总裁办公室，面对气场强大的徐总，业界闻风丧胆的品牌策划狂人也不禁气焰矮三节。

　　“Thomson，坐。你来公司多少年了？”

　　“下个月就满十年了。”张博快速在脑海里回忆最近所做之事，貌似并无任何失责之举。可是总裁提的这个问题，似乎也太瘆人了。

　　“嗯。陪我出去吃顿饭吧，和一个猎头朋友。你就说最近想跳槽，在看职位。她……她以为我是市场部经理。”他一边说，一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张博头上的汗都出来了。难道总裁怀疑他有贰心，借此考验他？苍天可鉴，他对许氏可是忠心耿耿，绝无背弃之想啊。

　　“可是总裁，我没有想跳槽……”

　　“照做便是，看我眼神行事。”他已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准备出门。张博跟在他后面，内心愁苦万分。人家说伴君如伴虎，圣意难揣测，真是半分不假。

　　“还有，我现在不是你的总裁，而是你的好朋友文经理，你应该叫我许忆。”正低着头揣测圣意的张博，听完这话，更是愁苦万分，惶恐不已。尤其是他一抬头，好像还看到了万年冰山许总，柔和地笑了笑？许总，不，许忆……好朋友……大冬天的，张博觉得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