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猎头的大情歌》吴繁

4、第 4 章 跟蔡老大打

　　跟蔡老大打过招呼后，文齐早早来到COCO广场。午休刚过，人潮并不拥挤，冬日暖洋洋的阳光像终于闲散下来的懒人，舒服地流淌着。微冷的空气，鼻子一阵酥麻，又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站在喷泉前，她忍不住稍稍仰头，朝着稀稀疏疏的阳光，眯眯眼伸了个懒腰。

　　许忆从车里下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身着红色毛衣的女孩，迎着阳光，露出颀长白皙的脖颈。阳光洒在她身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调皮地与微风嬉戏，她贪婪地呼吸空气，眼睛微闭，满足得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

　　文齐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澄净，时间好像短暂静止，给她千金也不换此刻安宁。

　　只是很快，一个念头把她震醒。

　　她要怎么找到那个文经理，那么文经理怎么才能认出她？！他们昨天没约定好接头暗号啊。

　　她赶紧掏出手机，已是两点零五分。文经理没打电话催她，估计还没到，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好像不大礼貌，还是先发短信。

　　“文经理您好，我是昨天与您联系的猎头顾问文齐，我已到coco广场，在雕刻时光咖啡厅等你如何？”

　　按下发送，文齐急忙朝旁边的咖啡厅走去。才走两步，短信提示音响。

　　文齐赶紧打开一看，只有一个“好”字，标点符号都没有。这么惜字如金，还约我面谈什么，文齐不禁腹诽。

　　走进咖啡厅，在最喜欢的窗边坐下，文齐决定还是再回一条信息：

　　“我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穿红色毛衣。”

　　“我知道”短信倒是回得奇快。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发呆。

　　“文小姐，”谁在叫她？

　　“是，”她下意识转过头，望向叫她的人。他就站在对面，西裤剪裁得体，衬得两腿修长挺拔。白色衬衣简洁大方，外套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噢，天哪，徐氏的市场部经理长得可不是一般好看。在猎头界混了这么多年，她也渐渐明白，像“英雄不问出身”、“只要有能力，容貌并不重要”的话，都是说说自我安慰或欺骗无知的小菜鸟。看房地产和银行，哪个不是俊男美女扎堆？不管哪个公司，市场部的平均颜值铁定是最高的。

　　但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候选人。直到看到对方冷淡的深眸渐渐浮现戏谑的笑意，她才发现自己花痴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

　　脸红到脖子根，她慌忙转移视线，挤出尴尬的笑。

　　“文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你。要喝什么？”

　　“黑咖啡就可以。”

　　文齐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杯摩卡。

　　“文先生，”也许是觉得刚才太过尴尬，文齐很想扭转局面，但急忙开启话题的后果就是，她突然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了。

　　而且她始终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

　　幸亏他像是没有察觉，很快开口接话：

　　“文小姐手上有在招市场经理的职位？”

　　“有的，”早有准备，所以这个谎话说得比昨天遛多了，“但是我想先了解一下文先生最近的职业动态，文先生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可以，”说话间咖啡端上来，他轻轻抿了一口。

　　“是这样的，许氏待遇很好，又是业内的老大，文先生为什么要离职呢？”她一边问着，一边打开手边的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与候选人的问答。

　　可是对方迟迟没有说话，眼睛像是紧紧盯着……她的笔记本。她不禁低头一看，连忙往后翻到另一页。是她昨晚画的素描简画，一个男人的侧脸。

　　许忆收回视线，顿了一顿，思考了一小会才说：“我在许氏已经很多年，但我的总监貌似三五年也没有走的迹象，而且他年纪没比我大多少。”

　　文齐一脸了悟，上升空间有限，这人遇到职业瓶颈期了。

　　忍住心中雀跃，文齐尽量表现得波澜不惊，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蹩脚的撒谎者。阴差阳错当了猎头，偶尔不得不说些不得已的谎话，简直逼得她精神分裂，前一两年还时不时怀疑自己的职业选择。但除去这点，每天可以接触各种各样的候选人，透过职位了解各行各业，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有成长，这种满足也确实无可替代。

　　她只能尽量克服偶尔撒谎带来的不适感。方法之一就是放慢语速。

　　“我手头上是有些市场部经理的职位，但是行业跨度比较大，而且公司规模一般，比起许氏差多了。不知文先生是否有兴趣看看同行业其他职位？”

　　“文小姐指的是什么职位？”他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否感兴趣。但事到如今，只能抛出这个大诱饵。

　　“我最近在做许氏竞争对手的一个职位，但现在还不能向你透露客户的名字，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客户想招一个品牌部总监。”文齐有意停下，等待鱼儿上钩。

　　她盘算着，向一个经理级别的人推荐总监级别职位，对方没有不心动的道理。只要他感兴趣，她就进一步接触，推荐他去面试。从许氏出来的人，资质想必不差，虽然之前不是总监，但只要工作经历出彩，个人素质高，一辉那边也不会吝惜一次面试机会。不管面不面得上，她都可以在这个过程中增加彼此的互信，深入打进许氏内部，同时又完成向一辉推荐候选人的任务，可谓一举好多得。

　　但是他一开口，文齐的心就碎了。

　　“文小姐是资深猎头，应该比较清楚，市场部和品牌部看似一样，功能职责其实千差万别。我之前是市场部经理，即便现在要我当品牌部经理，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品牌部总监的话，我恐怕难以胜任。”他似乎还笑了笑。

　　计划落空，文齐又尴尬，又耻辱。不自觉就恼羞成怒。

　　“那就算了吧。”话一出口简直想咬掉自己舌头。这是什么鬼话，还好意思自称专业的猎头顾问……关键是，这语气怎么说出来像跟熟人赌气撒娇？

　　好想有一道雷把自己劈死。文齐转移视线，眼神闪躲。

　　只听对方清朗的声音又响起，似乎还带着笑意。

　　“我等待文小姐下一个合适的职业机会。文小姐有MSN吗？我上班时间可能不方便电话联系。”

　　“不好意思，我没有MSN。”其实有，但是只加熟人。

　　“那有Q号吗？”

　　“有的有的！”只联系候选人，包括你。“文先生把Q号告诉我吧，我回去加你！”

　　“还是我加文小姐吧。”语气不容反对。也罢，文齐抽出名片，在旁边写下Q号，起身递给他。

　　但这一起身，文齐发现自己宁愿被雷劈死。下身一阵阵热潮涌来，赶忙低头看椅子，白色真皮上已有可疑的红色血迹。徐忆起身接名片时，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已猜到七七八八。

　　文齐迅速坐下，心如刀割，万恶的姨妈君和可怜的白色裤子！想象着回公司的路上，白色的裤子外，屁股处一滩红，她脸红到脖子根。

　　“文小姐，我有事回去处理一下。天气冷，你穿得少，还是披着我的外套吧，”他边说着，边脱下黑色大衣，递给文齐，“文小姐，我们下次再见。”

　　文齐愕然，回过神的时候他已朝门外走去，他只穿着白色衬衫，背影修长挺拔，桌上放着他的长外套。她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好像走进冬日稀疏的阳光里，低头伏在桌子上，埋入他的大衣，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又带着点微凉，恍若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