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猎头的大情歌》吴繁

1、第 1 章 文齐耐心跟

　　文齐耐心跟了半年多的候选人终于松动，答应给她发一份公司内部通讯录。看到对话框传来的“收到文件请求”信息，她愣了一愣，不禁狂喜，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禁不住怀疑它是否真实。回过神来赶紧点击接收，生怕对方一个迟疑，又反悔取消文件发送。

　　如果真是这样，这半年多的努力就泡汤了。貌似有意无意的Q上问候，每周一封邮件搭讪，偶尔短信聊聊近况。看似别无所图，实则字字机关暗布，暗地里朝候选人叫嚣：给我通讯录吧，给我通讯录吧。猎头式的攻心术，用蔡老大的话来说就是：保持距离的心怀鬼胎。

　　看着传输速度带慢慢接近百分之百，文齐仿佛看到蔡老大故作严肃的脸也掩藏不住的欣喜。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套个电话号码都激动半天的小助理，但全组人都知道这份通讯录的意义。客户企业一辉指明要高薪挖角竞争对手许氏集团的核心技术人员，佣金高得惊人，却也是出名的难啃。谁不知道许氏集团在日化界内的影响力，多少人削减头脑要挤进去，里面的人本来轻易挖不动，再加上这个项目要撬的是核心技术人员，就是小公司都会把这部分的人当祖传宝一样护着藏着，更别谈许氏了，单要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就已是难上加难。

　　蔡老大即便野心勃勃，也不至于盲目到分不清形势，贸贸然接下这烫手山芋。一辉是大客户，每年都有大量优质职位放出，他们的人资部门想必是以其他职位与这个项目做了捆绑，否则精明如蔡老大才不会牺牲全组业绩，大半年扑一个貌似永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谢过候选人，点开刚传送完的通讯录，文齐不知怎的，紧张得像刚入行的小姑娘。

　　“噗……”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候选人没骗她，非常详尽的内部通讯录，传到猎聘上还能赚不少金币呢。但文齐不禁有点愧疚，每次费劲心思从候选人那套到东西后，都止不住鄙视自己，像是个骗子，在利用别人纯粹的信任。

　　她走到蔡老大那，尽量以平静的口气说：“我拿到许氏集团的通讯录了。”

　　“所有部门？”虽是疑问，眼里已满是赞许。

　　“嗯，只是没有姓名与职位，只有办公号和手机号。” 许氏集团很谨慎，内部通讯录都弄得像地下党的暗语，要层层破译。

　　“文齐，Well done，这是我们项目的重大进展。立刻传给你下面的researcher（寻访员），按着list里面的电话分头打，我要在后天前拿到备注好姓名和部门职位的完整list，尤其是技术部的，重点突破。”蔡老大很兴奋，两眼直发光。

　　看来又是打电话骚扰候选人的一早上！但是心情很美。

　　给底下人分配好任务后，她也亲自上阵，对着一堆号码，打鸡血般投入战斗。挑一个瞅着顺眼的手机号，利索地拨过去。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还是无人接听。一大早出师不利，电话都没打通，兆头真不好。文齐撇撇嘴，不死心重拨一遍，一滴又一滴的嘟嘟声，就在她快要挂电话时，对方接电话了。

　　她赶紧挤出甜甜的一声：“您好！”

　　记得第一次打陌生电话，候选人先说的“您好”，文齐颤微微地接话“先生，您怎么称呼？”，对方突然像吃了火药，大吼“先生先生，你才他妈说谁是先生呢，我是个女的！”啪的挂电话。此事一度成为公司笑谈，至今还是新员工入职培训负面例子。

　　对方迟疑许久，文齐只听见吸气声、呼气声。

　　“谁？”干脆利落，好像多说一句是无谓浪费。

　　她一下脑袋空白，“呃，呃……我是猎头顾问文齐，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对方的电话铃声在她自报家门时响个不停，这个电话看来是打不成了。

　　“别挂，我接个电话。”

　　难缠的主！她猜想，语气专断却表达低沉，平时定是个惯下命令的人，说不定是某个部门的头头呢。

　　猎头八卦的本性一下被激出来，她集中心力，努力想听清他和别人在电话里说什么。

　　“真够惜字如金……”她小声嘀咕，除了偶尔的“行”“可以”“再定”，什么也没说。就在自言自语时，她好像听到低沉的笑声，都是这个破项目害的，都精神恍惚了。

　　“小猎头，我现在有急事出去一趟，你晚上给我打电话吧，待会你往我手机发条短信，把你号码留给我，如果没接上你电话，我给你回。”

　　挂了？！竟然不等她回话就挂了电话！小猎头，你才小猎头，你全家都是小猎头。文齐气狠狠地合上电话，然后又认命地给对方输短信。

　　“谁惹我们齐齐生气啦？这么倒霉，要自取灭亡咯……”Kelvin转过身本想调侃，给她毛骨悚然的奸笑杀回去，他每次看到她这种诡异的笑，就有不详的预感。

　　她当然不会放过他，“看来某人是不想我在君君面前美言几句了？”

　　“别别，我还指望着文媒人给我解决终身大事。”前段时间，她一时兴起将好友刘君介绍给Kelvin，向来心高气傲的Kevin竟然对君君一见钟情。真所谓吃人手短拿人手软，有求于人矮三截，她这一不小心确定了对Kevin的绝对统治地位。

　　“文齐，过来一趟。”蔡老大高音喇叭召唤。

　　Kelvin坏笑，“哈哈，总该有人治治你吧？”

　　“嘿嘿，说不定要给我加薪呢，今早我可是拿了一份关乎生死存亡的list”。文齐调皮地给Kelvin抛个媚眼，潇洒转身觐见蔡老大。

　　“今下午presentation准备好了吗？”蔡老大头也不抬，忙活他的报销单据。一辉又放出一个职位，品牌总监。这才是蔡老大看重的，技术部的项目忙活半年不过是卖个顺水人情，当然，做成了自然更好，现在找到list，也好交代。

　　“准备好了，我会详细展示这个项目的寻访思路以及进度安排。”

　　“好，这个职位我们一定要拿下。现在list有了，虽然不完整，项目的难度已大大降低。你展示完后，我们跟他们碰碰详细的职位信息，整理好所有的疑问，到时你要和对方主管人资的副总和人资经理直接沟通。没问题吧？”

　　“没问题，对方什么风格？”

　　“之前碰职位见过人资经理一次，据说是总裁千金，下放基层锻炼。海归，漂亮，话不多。主管人资的副总上次不在，听负责拓展的同事说年轻有为，深得总裁赏识，行事很有分寸。”

　　我觉得很头疼，听起来都不好对付。

　　“你再熟悉下展示的内容，吃完午饭后我们就出发。”

　　下午又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