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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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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亚平气喘吁吁的叫喊声中,严晓一边摆弄着被他穿得扭扭歪歪的演出服,一边随着人群向操场的方向走去。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便猛地停下了脚步,扭过脖子,冲着身边的胡子平嘀咕道:“先别去操场”。
胡子平一怔,问道:“那去哪?”。
严晓又拉过来陈正正和崔欣波,把三个人搂到一起,神秘兮兮地说:“去初一四班的教室”。
崔欣波面露慌张说道:“现在...在,现在去,危...危险”,这回他的口吃不是由结结巴巴引起的,而是由哆哆嗦嗦引起的。
陈正正也随着崔欣波说道:“危险,太危险,被发现就完蛋啦”。
胡子平也赶紧应和:“是是是,放学再去吧”。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凡,说得严晓眉头紧锁,牙关紧闭。他抬头看了看畏畏缩缩的三个人,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反而更加斩钉截铁地说:“现在,就现在去,初一四班的教室正好没人,我要再确认一次,我们动作要快,速去速回,不能耽误太多时间”。说完,严晓转过头对崔欣波说:“你要拖住张老师,他要问我们去哪了,你就说我们去帮胡子平洗头”。
严晓安排崔欣波拖住张亚平,这让他紧张的神经立马放松了,他如释重负地点着头,叮嘱道:“你...你们小心呀,小心呀”。
于是,趁着张亚平走神的时候,严晓,陈正正和胡子平悄悄地脱离了队伍,逆着人流,从楼道的另一端下到了教学楼的一层。
当他们来到一层的时候,陈正正向着操场的方向望去,那上面已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热闹场景。李校长站在领操台的正中央,像一尊雕像一般矗立在明晃晃的阳光之下。她的眼前是经过精心设计,反复排练的会操方阵。学生们都穿着由她亲自设计的服装,演练着由她亲自设计的舞蹈动作,她的表情告诉大家,她对这个场面非常满意。
一年以前,李校长赴美交流,万圣节的化妆舞会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对那天的场面记忆犹新,念念难忘。现在,把这60年一度的校庆办成一场活活生生的万圣节舞会,恐怕是校长在赴美交流中学习到的最大灵感了。教育要与国际接轨,教育要与世界接轨,教育要与先进接轨,这个喊了千年万载的口号李校长马上就有机会去实践了,她不禁为此裂开了嘴,露出了牙,笑了成一朵花。
在混乱交错的人群中,陈正正一眼就看到了张亚平。这会儿,他又像兔子一样,在人群中来回来去地上蹿下跳。突然,张亚平停在了崔欣波的身边,开始张牙舞爪起来,他指着崔欣波的鼻子,嘴里不停地在喊着些什么。即使陈正正听不到张亚平的咆哮,他也知道,崔欣波一定被张亚平骂了个狗血喷头,眼看就快要招架不住了。
陈正正跟在严晓和胡子平的后面,三个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初一四班的教室。这会儿,楼道里空无一人,整个初中年级的学生都已经被集中在了操场上。
严晓站在教室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去轻轻地推了推教室的门,伴着生锈的合页发出的“吱吱呀呀”声,门被打开了一道细缝。
“牛B,没锁”,站在一边的胡子平兴冲冲地叫了起来,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想要推门进教室。
严晓一把拉住了胡子平,把他拽到身后,低声说:“慢点,再看看”。说罢,他便趴到了门框上,透过狭窄的门缝小心翼翼地往教室里张望,然后回过头,冲着胡子平和陈正正摆手:“没人,快进”。
胡子平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听到没人便想要夺门而入,却又被严晓一把拽了回来。严晓指了指了楼道两端的入口,说道:“你俩一边一个,去把门”。
很快,胡子平和陈正正照着严晓的吩咐,一左一右守在了楼道的两端,他们冲着严晓挥起了胳膊,憋着嗓子喊道:“没~人~啦”。
现在,严晓有了两个门神,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教室的门。一阵吱呀声过后,展现在严晓眼前的是一间平凡无奇的教室。就像这所学校里的任何一间教室一样,那里面有一块黑板,一张讲台,三扇巨大的窗户和几十张七扭八歪的桌椅,毫无新意可言。但是,在严晓的眼里,他却并不这么认为。这是一间经过精心挑选的教室,它有一扇紧邻学校后门的窗户,窗户的后面便是一个幽静冷清的小院。最重要的是,那扇窗户上的插销已经罢工了。
三天前,姜晨和严晓躲在男厕所里静静地等待着静校铃的响起,当整个学校都安静下来后,他们便溜出了厕所,溜进了这间教室。
姜晨举着砖头问严晓:“怎么砸?”。
严晓看了看窗户上的插销,说道:“看准了,砸坏就行”。
姜晨举起砖头,瞄了又瞄,看了又看,然后猛地向窗户上的插销砸去。一声闷响过后,早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插销便彻底报销了。
现在,严晓独自一人在教室中徘徊,他迈开轻盈的步伐,怀揣着期待的心情,朝着那扇窗户走去。当他看到那个被姜晨砸得稀巴烂的插销依旧稀巴烂的时候,迎着外面和煦的阳光,严晓露出了无限幸福的笑容。带着这无限幸福的微笑,严晓退出了教室。他喊来了把风的陈正正和胡子平,心满意足对他俩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胡子平和陈正正也跟着心满意足地点起了头,他们问严晓:“什么是东风?”。
严晓故作神秘地说:“放学后再来,就借到东风了”。
陈正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颤颤巍巍地问严晓:“这事还是有点玄吧,这要是被发现就完蛋啦”。
严晓瞪圆眼睛,嘴角一瞥,拍着陈正正的肩膀说:“怎么着,怂了?”。
陈正正连忙摇头说:“谁他妈怂了,我是怕计划有纰漏”。
胡子平说:“你丫就是怂了,瞧你那点儿屁胆儿”。
陈正正说:“你不怂,是因为你无知,所以你才无畏”。
胡子平听了陈正正的话,感觉那是在嘲讽他,但他才不管什么是无知者无畏。在胡子平看来,无畏就是无所畏惧,说他无所畏惧就是说他是天不怕地怕,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是英雄好汉。所以,他觉得他何止是无畏,他简直就是大无畏。而至于无知,就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