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三章 品菊 ...
-
第三十三章品菊
正说着，宛心牵着银杏的小手就进来了，说道：“母后尽管放心，您的孙女跑不了。”她重新打扮了一番，上身着妃色烟纹碧霞罗衣，配着月白色散花如意云烟裙，虽不艳丽，但十分精神。银杏穿了一件鹅黄色绣杏花的纱裙，衬得十分可爱。
“臣妾给母后请安，愿母后福泽绵长，万寿无疆。”宛心拉着银杏行了跪拜大礼，笑盈盈地道。太后听着她的请安也很是欢喜。
接着她温和地对一旁有些怯怯的银杏说道：“银杏，这是你皇祖母。来，给你皇祖母请安。”
银杏大大的眼睛看着坐在榻上的太后，软声说道：“银杏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福泽绵长，万寿无疆。”
虽是学着宛心的话说的，但是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显然是很喜欢银杏的。她先让宛心和银杏起身，然后招手让银杏到跟前去。银杏乖乖地上前，太后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然后帮她整了整衣衫上的小皱褶，温和地问道：“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这时宛心转头看向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她也冲我微微一笑，表示了然，复又回头看向太后和银杏。
“我叫沐银杏，四岁了。”许是银杏看着太后温和慈祥，所以也渐渐放松自如，甜甜地答道。
谁知太后听完银杏的回答后皱了眉头。我心中暗道不好，却又不知是哪里惹得太后不快，不敢随意开口，只得把目光投向宛心。她在太后身边多年，应该知道太后有什么忌讳的。
果然，宛心看到我的眼神之后略一思索，急忙解释说：“回母后，当初皇上在青江时便自称沐枫。姐姐诞下银杏时臣妾与皇上已经回到京城，并不在姐姐身边。是以姐姐当时并不知皇上的真实身份，给孩子取名时就用了‘沐’为姓。”
太后了然，点了点头说：“哦，是这样。也罢，等到册封时再改回来就是了。到时候你要记得提醒皇帝一声。”
宛心应了下来，太后便把银杏抱到了榻上，又命素心取了几份色泽诱人、味道清甜的点心给银杏。
看着银杏吃得开心，太后欣慰地笑着说：“这孩子甚是灵气，哀家瞧着那浓眉大眼，与皇帝小时候很像呢！”
“对了母后，姐姐给您画了一幅秋菊图，您觉得如何？”
此刻宛心提起这个，我才想起来。之前当着夏充仪等人的面，总不好拿出来，到了懿瑄宫又与太后说了这么多的话，就把那幅画给抛到脑后了。这时想起来，便立即将画拿出来，和宛心一起将画轴展开，给太后细赏。
太后流露出满意之色，点头说道：“嗯，画得不错，颜色明丽、笔法细腻。可是艺芳园中的菊花？”
我点头答是，太后眼中的欣赏之情更甚，笑着对我说：“你舍去了宫中菊花的娇娆之姿，更着重描绘了傲然的风骨。很好，哀家很喜欢！”
听到她说喜欢，我方才展颜一笑，道：“愿也是臣女的猜测，母后必定喜爱菊花的风骨气节。若论娇媚，即便宫中花匠再用心培育，也是不及桃花、芍药之流的。”
“没错。哀家不喜欢太过妖媚的花儿，因为妖媚易成祸水，也有短命之嫌。可是腊月梅花又太过清冷，寒梅傲雪固然美丽，可是这梅花只知冷而不知暖。若是退于暖阁中，则只能远观，无法细品；若是于雪中欣赏，必定会冻伤自身。”
我心中了然，这是太后对我的告诫，也是她多年来在后宫中体悟的心得。第一句话已经明确告知了我：太后不喜太妖媚无矩的女子。虽然她现在看好我，但若是我敢狐媚惑主，成了国之祸水，那第一个容不下我的就是她！同样，太过清冷孤傲也是不适合这个后宫的。身为后宫的嫔妃，最重要的不是自身，而是君王。应当松弛有度，才能使君恩长久。
“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1】菊花清绝耐寒较之芭蕉荷花更胜，又能在朝阳中展现它的艳丽之姿。无愧于花中君子的称谓。”我深深拜倒，郑重真诚地说，“臣女多谢太后告诫，必当铭记于心。”
太后执起我的手将我扶起，含笑说道：“人如花，花亦如人。自身品质优良要紧，花匠悉心栽培也要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相信你不会让哀家和皇帝失望的。”
她拍了拍我的手，将画递给素心，说：“将这幅画挂到哀家寝殿，显眼点儿的地方。”
“是。”素心执了画含笑退下了。
太后和我、宛心复又坐下品茗聊天。银杏用了几块点心，又听不懂我们的谈话，难免无聊。只撅着小嘴拉着我的袖子问：“娘，什么时候吃饭呀？我都饿了。”
听了这话我不免有些尴尬，毕竟是在太后宫中，银杏虽是童言无忌，但未免有些失礼。太后倒不计较，摸了摸她的头道：“等你父皇来了就可以用膳了！”
想来太后是让枫和宛心酉时来用膳的，此时已经过了酉时，太后脸上也有了几分急色。正要打发人去探情况时，门外便传来了内监高呼“皇上驾到”的声音。
银杏兴奋地跳下榻，我和宛心都来不及拉住她，就急急忙忙地奔了上去。内监的声音未落，枫便已踏入殿中，看到迎面跑来的银杏，直接就任她扑到怀里然后抱了起来。我和宛心敛衣迎驾，太后亦扶着素月姑姑的手走了出来。
枫先问了银杏几句，见太后、宛心和我出来了，便放下银杏，先向太后行了礼，然后扶了我和宛心起来。他定是来的时候急了，腰间佩戴玉佩和香囊的绳都缠绕在一起，神色间也有些匆匆。我一边帮他整理，一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太后也在一旁问道：“是啊！是前朝又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有回答太后和我的问题，紧紧抓着我的左手先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然后目光渐渐定格在我的脸上。我见他的目光夹杂着些许急切与担忧，右手抚上脸颊疑惑道：“怎么了吗？”
他急切地说道：“我听说你在永巷遭人羞辱还被打了，就立刻赶来了。没事儿吧!”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抚平他的心情，说：“我很好，什么事儿也没有。母后及时赶到，所以也没有被打。”
他试探着伸手抚摸我的脸颊，道：“真的没事儿？”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微微送了口气，说：“好，没事儿就好。”
一旁传来太后幽怨的声音：“瞧瞧，瞧瞧！咱们皇上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啊！这以后册封了，更是没有哀家这个老太婆的位置喽！”逗得一旁的宛心和素心、素月两位姑姑都窃笑了起来。我又羞又窘，只得低头噤声。
枫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母后。朕是怕......”
“好啦！好啦！”太后摆摆手道，“知道你心疼庄丫头，哀家也心疼。这事儿哀家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夏氏和袁氏触犯了宫规，已经处置了，庄丫头也没伤着分毫。皇帝满意了？”
宛心也笑着出来打圆场道：“皇上放心吧！母后很喜欢姐姐呢！银杏可是喊着饿了。皇上，母后，咱们还是快去用膳吧！”
太后只笑着说“好”，枫和宛心一边一个地扶着她，我牵着银杏略后一步。一行人一同往餐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三章 品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