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泪之仙羽泪》紫蝶宫主

33、第三十章 冲撞 第三十章冲

　　第三十章冲撞

　　宛心说太后不喜欢不守时的人，懿瑄宫离望舒宫也不算近，所以我打算提前半个时辰，申时准时出发。
　　我原本打算描个眉再去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手。我换了一件水青色罗裙，腰间用白绸系了一个蝴蝶结，又配了白纱广带。首饰选了一支碧玉莲花银簪，耳上带着弯月翡翠坠儿，又配了一双淡青色的软缎薄底绣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却不随意。
　　太后她不喜欢的装扮太过娇艳的女子，所以白色和青色、碧色是最好的选择。宛心看到我的打扮不住地点头，还说要陪我去。我摇了摇头，既然太后说了让我一个人去，想来是说从出发到回来都是一个人。所以我拒绝了宛心的陪伴，从夏晓手里接过我画得秋菊图，出了望舒宫。
　　永巷里特别安静，只有几个洒扫的宫人在劳作。还有几个宫女手中端着一些布匹银两，许是领的月例，所以乐呵呵的，脚步也轻快。
　　快到东六宫的时候，从左边的走道突然走出一个人。因为懿瑄宫是在东六宫的南方，所以我是靠着左侧走的，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我向后退了几步，扶住墙保持住了平衡。
　　我立刻上前去看那个与我撞在一起的人。走到路口才发现那是一名宫装女子，看衣着打扮像是一个主位娘娘。她长得并不十分美艳，是看着很贤惠的面相。身着洋红色撒金花襦裙，外罩如意云纹披挂，流云髻上带着一对点翠牡丹钗和一对红珊瑚金丝发钗，发髻中间还有一串儿珍珠垂眉流苏。不过因为碰撞，流苏还在不停地晃动，再加上惊恐的神情，倒显得有几分狼狈了。
　　此刻的她左手被一名宫女扶着，身后还有一名宫女托着她。右手被另一位品级较低的宫嫔扶着，那人长得甚是清秀，年纪也小，穿嫩绿色的芙蓉碧波襦裙倒是也衬得她有几分可爱。
　　不过她这一开口，这几分可爱就荡然无存了。“哪来的狗奴才？竟敢冲撞充仪娘娘？”
　　她的声音尖锐，而且话语粗鄙。我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叹：这样教养的女子怎会被选入宫？不过从她口中得知那宫妃原来就是充仪夏氏，不论今日之事是谁的过错，我总也要先陪个不是。于是我向她行了大礼，道：“臣女并非有意冲撞娘娘，请充仪娘娘恕罪。”
　　“臣女？”她的声音平稳，倒不似之前那位张扬，“本宫并未听说近日有哪位郡主或翁主入宫啊！你是哪家的？”
　　她这样问便以为我是哪个王爷家的小姐了，我一愣，只答道：“臣女庄氏，家父是正二品吏部尚书庄梦生。”
　　“庄梦生？”那个年纪较小的宫嫔神色略有慌张，向后退了一步。夏充仪皱了皱眉，疑惑道：“你真的是庄大人的女儿？听闻庄家大小姐已经二十有三了，看你的模样才十八九。且本宫没有听闻邵夫人入宫的消息啊！”
　　那个宫嫔听夏充仪如此说，又上前一步吓道：“哪来的贱婢！冲撞了充仪娘娘不认罪，还敢冒充尚书大人的女儿。真是......真是那个......”
　　仗势欺人！对这种无知小人我也不多理会，只看她怎么也憋不出那个词，不禁笑了一声。
　　她见我嘲笑她，立刻瞠目切齿地说：“你个贱婢！还敢嘲笑我！我告诉你！我是慕华宫的袁小仪，这位是夏充仪，见了我们要行磕头大礼，要问安！而不是嘲笑！你这个贱婢竟然这般藐视娘娘，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小仪小主请自重！臣女已经向娘娘与小主行过大礼，且臣女也已禀明并非有意冲撞到充仪娘娘。小主说臣女冒充庄家大小姐可有证据？说臣女嘲笑小主又可有证据？臣女想，这宫中奖惩之事定是凭借证据的。小主只凭口舌之说就要定臣女的罪，想来不和规矩吧！”虽然不想与她一般见识，但也不能让她随意欺负了去。于是语气也硬了一些，且字字铿锵有力。
　　“你！”袁小仪一时语塞，恼得脸通红，跺了跺脚又开口道：“这，刚才充仪娘娘也说了，没有邵夫人入宫的记录，你便是冒充的！”说完这句，她就又变自信了，看着夏充仪没有说什么，又继续说道：“还有你刚才在笑，我看见了，分明就是在嘲笑！”
　　“哦？”我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说，“可臣女并没有嘲笑小仪啊！臣女刚才是怎么笑的？”
　　她听我这么问，倒是不知如何接，自己咧嘴笑了一下。不过她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没有完全褪去，汗水又沁得胭脂糊在了脸上，此刻咧着嘴笑，实在是不好看。那些在夏充仪和袁小仪身边的宫女看见她那样子都不忍笑了出来。夏充仪没有看她，仍在打量着我。而我看着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是没有兴致，只是盘算着快点儿让她们放我走，否则怕是来不及去懿瑄宫了。
　　“我学不出来，你再笑一个，让她们都看看！”
　　对着这个袁小仪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这个夏充仪看中了她什么，难道就是看着她傻傻的好控制？这样飞扬跋扈还愚昧无知的人不会被专宠？不过也不想和她多做纠缠，抬头看向她嫣然一笑。
　　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我，我收回笑容问她：“臣女已经笑过了，若是充仪娘娘与小仪小主没有问题了，臣女便先告退了。”
　　我刚要起身，一直在旁不语的夏充仪突然出声：“慢！本宫刚才已经说了，没有听闻邵夫人入宫，而且你的年龄与她确实有差距。你说袁小仪没有证据说明你冒充邵夫人，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你是邵夫人呢？”
　　这我也没有办法回答，我确实不是大姐，大姐也确实没有入宫，只是枫和宛心想的别人问起的一个说法罢了。如今......我吸了一口气，答道：“有时容貌并不能反映年龄，就如充仪娘娘，臣女实在是无法通过娘娘容貌来判别您的年龄。若说证据嘛，臻妃娘娘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臣女若是冒充臻妃娘娘的姐姐，娘娘一定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臻妃？”她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本宫可没那个闲空带着你再跑到望舒宫去一趟。”
　　我皱了皱眉，看她的样子对宛心极不满意，也极不尊重。可是我并没有听宛心说过与夏充仪的关系不好，只说平时没什么交集，井水不犯河水罢了。可是目前看来，这个夏充仪对宛心的敌意不小呢！按理说我说自己是宛心的姐姐，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该是这个态度。袁小仪刁难时只作壁上观，让我在这永巷中跪了一刻钟多了，现在又是如此态度。
　　还有她今日的衣饰：洋红襦裙、牡丹钗、红珊瑚。呵，司马昭之心表露无遗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仪，还有这么多随侍的宫女太监，这不是明摆着打宛心的脸吗！
　　“这个奴婢冲撞本宫在先，冒充邵夫人在后，且顶撞袁小仪......”我惊讶她竟会这样给我“定罪”。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本宫宽厚，念你初犯，就掌嘴二十，贬去掖庭浣衣吧！”
　　“充仪娘娘，这后宫之事向来是臻妃娘娘做主的。娘娘就算是想要惩罚宫人也要先禀明臻妃娘娘，再由臻妃娘娘来定夺。怎可如此藐视宫规随意处置臣女呢？”
　　“大胆！还敢自称臣女？本宫位列从二品十二贵嫔，自然该为臻妃分忧。这后宫之事本宫自然也能做得了主，更何况是处置你一个犯了大错的小小宫婢？”她冷笑着看着我，渐渐横眉冷目起来，“给本宫狠狠地掌她的嘴！”
　　她身边的大宫女立即向我走了两步，她拉住了她，摆头吩咐道：“袁小仪，你来！”
　　袁小仪站在我的右前方，听到夏充仪叫她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向她行了个福礼。夏充仪只是摆弄她的珊瑚米珠赤金护甲，并不看我和她。袁小仪便得意地笑着向我走来。夏充仪身后的两个宫女立刻上来按住我，她们力气不小，令我动弹不得。看着逐渐逼近的袁小仪，我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走到我面前，先是一笑。我没有想过她会放过我，但是我没有想到她立刻轻启红唇，“嘙”地一声将一口唾液吐在我面上。我虽迅速闭眼闪避，但还是落在了我的右边脸颊上。耳边传来的是袁小仪得意并欢乐的笑声。奇耻大辱！
　　我瞪着她，这是我第一次满怀恨意地瞪着一个人。她被我眼中的冷意和恨意吓了一跳，随即举起了右手要向我的左脸扇来，此举比唾面之辱更让我觉得惊讶。
　　宫中有规定：宫人非犯大过不得打脸，非犯死罪不得毁宫人容貌。且不说我并未犯错，就算夏充仪给我按的罪名都成立，就算我是个宫女，也是不能掌嘴的。她的小指上带着镂空的金护甲，这一掌下去，护甲尖一定会磨破皮肤，二十掌必是要毁容的！难道这就是夏充仪的目的？我已经无法再思考这个问题了，只闭着眼睛等待这一掌的来临，等待左脸刺心的疼痛。
　　我向来珍视自己的容貌，从小我就知道自己长得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在青江是数一数二的美貌。长大后，我更是成为人们口中的倾城之姿，这也使我更加珍视自己的容貌。只是今日，再美的脸怕是也要被她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