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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战 ...

  •   马队走了大半个月,离韶门关只有两天的路了。有姐姐和南筌陪伴,夭夭一路上并不寂寞。她和亲兵丫鬟都混得极熟。反倒是乔怀安,总与她保持着距离。她曾几次设法找他,想要打听浅草姑姑的事,但乔怀安不是在当值,就是躲着夭夭。
      这一日,夭夭总算瞅准了一个机会,在侍卫交班的当儿叫下了乔怀安。乔怀安跟着夭夭走到驻扎营地的山坡背后。夭夭问:“怀安叔,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乔怀安皱了皱眉头,顾左右而言他:“姑娘要找六皇子,不必绕着弯儿找我。”
      夭夭不高兴了,心想:“他怎么看出来了?我只找过六皇子几次……难道我表现得这般明显?”她小嘴一撅,道:“怀安叔怎么打趣我!我三番四次找您,可不是为了六皇子。”
      “那姑娘找我是为了什么?”
      夭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找您,是为了浅草姑姑!”
      乔怀安脸色不变,只是那道刀疤似乎微微皱缩了一下。他说:“我不认识这人,看来姑娘找错人了。”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夭夭急了,在他身后叫:“怀安叔!你不用瞒我!你腰刀上的流苏,可不是姑姑做的?”
      然而,乔怀安置若恍闻,一步也不停地远去了。
      夭夭不悦,拿脚踢地上的黄沙,他也不记得了吗?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她歪歪脑袋,觉得脑海里的疑窦越来越重了。小手一甩,哼,我也不管了,反正嫁人的不是我,我现在一自由身,爱去哪就去哪,维界的事不用我担心!虽然这么想着,她小步迈去,还是走回了那顶红帐篷。
      然而,还没在帐篷里坐上片刻,夭夭便听到帐外“乒乒乓乓”打了起来。那声音一起,把雅雪唬得魂飞魄散。她拉着夭夭的手直发颤,可劲儿地问“怎么了?”南筌和其他丫头不敢去看,夭夭算是个胆大的,便偷偷拿眼睛往外瞧。
      只见很多身裹狼皮的野蛮汉子和侍卫交上了手,他们头发结成小辫,手里拿着斧头、砍刀等粗糙武器,虽然尚在外围,但离太子妃的帐篷并不太远。夭夭往远处一看,夕阳的余晖中翻腾着黄沙滚滚,是大群马匹扬起的杀气。她倒吸一口冷气,坏了,看来敌方还有不少骑兵。萧国的营队,本来在准备晚饭,这下子被打个措手不及。
      夭夭连忙合上帘子缝隙。雅雪急急问道:“到底怎么了?”
      夭夭却转头问南筌:“南筌,外面有很多穿狼皮的人打进来了,萧国边关有很多土匪嘛?”
      南筌一听,吓得坐倒到地上:“狼皮!那可不得了了!”旁边一个丫头“哇”一声哭出来了。夭夭“啪啪”甩了她两个巴掌:“哭什么!到底怎么了?”
      那丫头哽咽道:“这是狼戎部的余孽!很多年前我们陛下御驾亲征灭了狼戎……”
      夭夭吁了口气,看来是找萧国太子麻烦来了,那就不关我事。她抬头看到雅雪惨白的脸,这才回过味儿来——姐姐这会儿是太子妃,自己这妹妹也难保不搭上一条小命。
      她蹦起来,在帐篷里四处翻找。那些砍杀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南筌问:“夭夭姑娘,您找什么?”
      夭夭道:“找武器啊,刀啊,剑啊,剪刀啊什么都行!”
      却有人乐了,道:“拿剪刀管什么用?那是小寡妇寻死用的!”
      夭夭怒了,正想大骂,却有一柄很是沉重的大刀朝她丢来,她“哎呦”一声,脸颊被那刀鞘打得火辣辣的。
      “怎么?不会拿刀啊?刚刚还英雄无比呢!”延载乜斜着眼睛,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
      夭夭大怒,真想拿那刀劈了他脑壳:“你来干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我来看看我新娘,不是来瞧你的。”延载不缓不慢地说,同时收了嬉皮笑脸的态度,望向雅雪:“我叫了亲兵守在你帐外,不用太担心。”
      雅雪点了点头。延载转身出去。夭夭想叫他别走,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却见延载停到门口,回头对夭夭笑了笑:“你可别失手自刎,那刀锋利着呢!”夭夭愤恨极了,她想拿刀甩回去,却拎不动那大刀。延载看夭夭的窘样,大笑而去。
      夭夭在心里诅咒太子死于乱箭之下,不过瞟一眼姐姐,却又不想她成望门寡。
      雅雪低声问夭夭:“这可如何是好?”
      夭夭叹口气说:“我没和阿离哥学射箭,现在后悔着呢。”雅雪一听,也默然不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喊杀声在帐篷边上此起彼伏。帐篷里的女人看着帐篷四壁的红色毡子前后浮动,似乎有一些重物靠倒在帐篷上。随着时间推移,声音小了下来,但没有人进来报告战况,大家惴惴不安。
      最后,夭夭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她拖起地上的大刀,金属在地上划过,发出“硁硁”的刺耳声音。
      她不敢去掀门帘,便挨靠着毡壁慢慢挪动脚步。忽然,风从外面一吹,毡壁朝夭夭飘来,她不自觉地用手去推,“啊呀”大叫一声,连忙闭了嘴不语。
      雅雪急道:“怎么了?”
      夭夭看到帐篷内很多双眼睛恐慌地看向自己,忙道:“没什么,我还以为帐篷塌下来了。”她们松了口气。但夭夭却握紧了拳头,她满满一手血——这红色毡壁早浸满了血,只是不知是哪一方头颅洒出的……夭夭在心里默默祈祷,无论哪个神明,千万保佑太子他们胜了,我夭夭还想多活几年呐!
      她斜靠在壁上,从风吹起的帘缝里往外看,这一看,把她吓得心惊胆战。只见遍地都是尸体,靠着帐篷一圈的正是太子亲兵。夭夭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将斜躺在帘外,喉咙被利刃划破了,这会儿正汩汩地冒出血来,他双手按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呻吟,眼见不能活了。夭夭咽了咽口水,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她既可怜那小将,又担心延载。
      她忽然想起延钦来,不知延钦怎样了?夭夭望向那个方向,只见白色帐篷前也打成一片。一个黑甲士兵把弯刀舞成了一团风,是乔怀安;背靠他的,就是六皇子延钦。虽然延钦的剑挡得滴水不漏,但夭夭发现,他的左袖已经染红了。
      夭夭急了,丢下手里的重刀就往外跑,但没跑上两步,就有人刷一下把她推入帐篷,回头的一瞬,她已看清,那是太子——太子脸上全是血,没有挂着让人讨厌的嘲笑神色,而是坚毅而不容抗拒的专注。
      夭夭回过神时,她已坐在帐内的地上了,帐外有个声音低低地说:“别出来,小心吓着你!”
      雅雪她们已惊呆了。夭夭站起来,只见南筌哆嗦着手指向她身上。夭夭低头一看,只见半边衣裳都被血浸透了,一定是刚刚靠在毡壁上的缘故。没等她回答,雅雪一下晕倒在榻上,丫头们忙作一团。
      夭夭连忙赶上去掐姐姐的人中。雅雪悠悠醒来。忽然,有箭“嗖”一下穿破门帘,带着一条碎布,直直钉在榻后的屏风上,而那箭尾,尤在嗡嗡摆动。当下就有一个丫头两眼一翻,坐倒在地。
      夭夭急了,向南筌道:“看着姐姐!”
      夭夭跑上前去,想要拉拢那破损的帐帘,却有一个人影闪到她面前。她定睛一看,两个人都愣了。只见那人穿着白狼袍子,长身玉立。有血从他的右肩缓缓往下流,在右手的指尖凝住,然后顺着弓弦往下滴去。夭夭觉得世界都静止下来。只有血,一滴,两滴,在沙地上击出小圆点。
      “是你?”他道。
      “是我。”夭夭喃喃道。
      不过是一秒两秒的空白,没等夭夭说出其他话来,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之间,夭夭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是延载!他高高举起了刀,从刀锋的弧度里,夭夭看到提弓的人一动不动,还在对着自己出神。夭夭大急,连忙去夺延载手上的刀。没等手触到刀柄,却见一个女子跪倒在延载面前,夭夭一低头,咦,雅雪姐姐!只见雅雪拉着延载的衣角,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依然有血从延载额头渗出,遮盖了右眼的视线。他很想去揉眼睛,却不能从高举的刀中撤下手来。他奇怪得很,眼前红色的一片中,有个女子跪在他面前,而肩膀后面,又有一只手死死地握着他的刀柄。他眨了眨眼睛,总算看清楚了,哦,跪着的是雅雪,自己的妻子。那么,另一个就是夭夭了。只是,她们为什么……没等想明白,他就觉得胸口一疼,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到一根灰色羽箭插在他的胸口,顺着箭尾往上看去,他看到了那男人的眼睛,他的黑色瞳孔里虚空一片,什么也没有。哼,真是可笑。延载放下刀,用右手拄在地上,撑住身体不要倒下。但他觉得脑袋发沉,最终眼前一黑——他听见不少女子尖叫起来,里面夹扎着“她”颤抖的声音“殷延载!殷延载!你怎么了?”他抬了抬眼皮,满意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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