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彼岸晴空万里

5、安乐宫《一》 把酒章

　　把酒章台，极目去雁，过烟川翠笋。
　　忍思绪、无奈经年，几番聊索音讯。
　　已黄昏、寒鸦数点，望东苑、风消残粉。
　　恁愁深、颜逞欢愉，瘦了清韵。

　　也曾想过去打听那人现在的消息，可是此地已是离去千里，再说宫闱之事那是容易打探的？
　　想到此处，秦木更是黯然神伤。

　　突然听到院外有敲门声，还有熟悉的呼唤声，她整理思绪。急忙去开了门。

　　“大郎，我娘让你去我家吃早饭---”叫门的是，师傅的弟弟的大儿子秦山。

　　他们一家待她至亲。或者可能是认为她是师傅唯一的儿子吧。当初回到师傅故乡时，师傅身体已经不起了，而且一路上为了方便她一直是男装，来到这，为了不让那所谓的男女之防，妨碍自己照顾师傅，她也没有改回来，师傅也知她所思所念，也没有多说，只让村长以他儿子的身份为她在此落了户籍。反正师傅已经近三十年没有回家了，外面有个儿子也不会很奇怪----

　　没有想到这样的安排，却让自小孤苦的她拥有了一份可贵的亲情。叔叔婶婶在师傅离开之后，就是把她当做是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的对待。嘘寒问暖，帮她理家，教她耕地打猎砍柴。就怕她无力自立门户。

　　知道婶婶心疼她一人常常不做早饭，而且自己也经常到他们家吃饭，秦木也不客气的应了声，回身锁了院门，就跟着秦山去了他家。

　　进了叔叔家堂屋，看着那多出的几个人，还有那个羞答答的陌生少女-----秦木有些不淡定了----大哥秦山已经娶妻而且有了一个三岁多的儿子了，不可能再娶了-----那剩下的只有自己了---

　　前一段时间为师傅守孝三年完毕，叔叔婶婶就已经提了两次自己的亲事了。没有守孝的借口，自己也只是笑着推托。谁知婶婶竟如此上心---

　　手足无措的坐在一边，看着叔叔婶婶夸着自己，什么识文断字，什么有田有宅，什么吃苦耐劳，什么打猎武艺高超，还什么温和孝顺的--等等等等---她都有些怀疑，那人是自己吗？

　　再加上那少女不止一次悄悄看过来的眼神，----秦木觉得今天叔叔家的凳子肯定有刺，扎的她屁股痛，心也痛----一直涩涩的---

　　几乎是有些无礼的她，匆匆说了几句就跑出了那个家门。回到自家卧室，弹起那桐木琴，弹起记忆里的那半阙琴曲，有些委屈的泪水才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遥遥千里，重重宫闱-----雪桐，----

　　成为了皇后娘娘的专属琴师，她自要搬出御乐坊，住进皇后的安乐宫。离开的时候告诉了师傅自己的计算，一向淡漠的师傅红了眼睛，拉着她的手不住的叮咛皇后宫里的种种。直到那袭青衣来御乐坊领人，才千拜托万嘱咐的让她随着离去。

　　粗心的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注意，那时已经年过五十的师傅消瘦的身影。想来就算知道师傅病了也会离去求那离开宫廷的机会吧。毕竟回到故乡是师傅一直的夙愿呀。

　　一直把自己安排到西面偏殿，看着那袭青衣就要离去的身影，她才鼓起勇气开口谢道：

　　“多谢司令姑姑--”

　　却见那人眉头一挑，“呦，两年不见，小木木就那么懂礼了---”

　　“(⊙o⊙)…额---”那曾经的称呼，让秦木脸热了起来。

　　“当初是那个小鬼拉着，一直姐姐姐姐的喊着的---”揶揄的话语让秦木更加抬不起头了。

　　“唉---亏当初还以为有了一个好妹妹呢，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有把奴放心上。两年都没有瞧过奴一回---”说着，那人还更加哀怨的瞅着自个，那眼神让秦木觉得自己有些十恶不赦。可是她也觉得委屈：

　　“姐姐---不也是---没有看过秦木---”

　　“你个死木头，姐姐怎么没去看过你？你天天抬起头吗？”说起这，那纤白的手指往秦木白皙的耳垂扭了一下，“没去见你，你练琴手指受伤，谁给你的白药？说起来好像你没有问起过吧？”

　　“(⊙o⊙)…额---那药不是师傅给的吗？”秦木眼瞪得圆圆的。

　　“你师傅能拿到那么好的白药吗？”看着那恨的咬牙切齿的人，就算是柳眉倒竖的凶狠样子，秦木也看的一心欢喜。爪子抓住了那纤白的玉手，咧嘴傻笑了。

　　“原来是雪桐姐姐，姐姐一直看着秦木---秦木好欢喜---”

　　傻傻的样子也让雪桐不禁哭笑不得了。抽出被攥的手，摸了摸那清秀的面容，叹了一口气：“阿木，姐姐知道你来到这安乐宫有所求，你也长大了，自己要万事小心。雪桐姐姐怕很难能护了你，这里不是御乐坊，姐姐可以打个招呼让你无忧无虑---”

　　看着那真诚的眸子，秦木心里一阵温暖。

　　“雪桐姐姐，阿木明白，阿木一定会小心，也会照顾姐姐的”

　　“傻瓜，姐姐不用你照顾。而且阿木必须装成不认识姐姐的样子，你明白吗？”

　　“为什么？---”疑惑的瞅着那秀丽的女子，秦木不解。

　　“你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姐姐这位子？眼红姐姐能得到娘娘的宠爱？”心疼的摸摸那傻傻的人，“姐姐怕她们害不到姐姐，会伤到你----明白吗？”

　　当时并不明白姐姐话里的意思，只能听话的装作不认识。可是想看到那唯一可以让自己心感到温暖的人呀---

　　眼睛不由自己的就会找到那袭青衣，每次给皇后娘娘弹琴时，都能看到那人随伺在身边。还不懂情的自己，学会了嫉妒，嫉妒起了那慈爱的皇后娘娘，可以被她添衣夹菜，可以被她梳发插钗，-----或许最嫉妒的是想什么看到她就可以什么时候见到吧----

　　念及此，琴声里幽幽一片哀怨，被细品香茗的皇后娘娘听了出来。

　　“阿木今天似乎有些心事？”

　　(⊙o⊙)…娘娘来，您玉耳真的很尖---雪桐姐姐都七天没有悄悄去找俺了---不过心里的话，她是不敢说的。只好说到：

　　“回娘娘，阿木来了四个月了，有些想师傅了--而且也想回去看看有没有新的乐曲从宫外传来----”

　　听及此，甚爱俗乐的皇后娘娘一听，很大方的给了一面可以出入安乐宫的木牌，竟还恩准了她可以一个月出去皇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