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彼岸晴空万里

4、算计离去

　　月光常常常常到故里
　　送回多少离人唏嘘----

　　听到旁边小院又传来凄婉的《胡笳十八拍》，秦木知道师傅又开始思念故土了，那曲中的隐痛与悲怨，让她眉头紧皱，可不善言辞去劝慰。
　　叹息了一声，白锦发带将头发整齐竖起，余留鬓边的长发绕缠胸前。秦木望着铜镜之中模糊的映像悄然无语，师傅，既然归乡是你的执念，我必完成师志。因着天冷，又在棉衫之内多添了件儿衣裳。如此，古琴在背，虽算不得美若翩翩，倒也是个干净纯粹的人儿。
　　知道皇后喜欢梅花，御花园北角的虽然离御乐坊较远，可是秦木还是想去试试运气。虽然年少，她也知道师傅想归乡，必须得到上位者的许可。还要让上位者认可自己已经可以取代师傅。

　　宫人尽知皇后喜梅，经常早打发了请早安的宫嫔，就会带着几个随身侍婢去最爱的梅山。
　　一进梅花山，映入眼帘的是那几棵梅花树，阵阵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找了一片红梅盛开之地，就拿了一个草铺坐了下来，弹起赞梅曲。

　　果然这一声声淡雅的琴音引了那一群人幽幽从前方走了来，秦木自是明白这等子的高雅风情，懂得在这梅花飘飞间的抚琴抒情，定然会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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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值花盛开之季，那红梅正是开得繁茂香艳，朵朵殷红艳丽丛中映衬着满地白雪，美极了。这等美景如画，在红梅朵朵飘飞萦绕的中间还有一位白衣少女抚琴而坐。

　　那少女乌黑的长发与纤白无染的白衣随风飘动着，在周围娇艳无比的红梅衬托下就仿佛像一位出尘脱俗的仙子下凡一般，让人忽觉是在梦里相见。

　　兰指轻盈，波澜于无形，白衣飞扬点缀着这片红梅，乌发飘摇飞舞间竟是绝色无尘之姿，就如那白梅那月宫嫦娥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这些就是秦木想要的惊艳巧遇的效果----
　　而且，---
　　因为都知道皇后喜梅，自然都会避着，谁竟敢在此，还不知死活的弹琴，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似的。
　　无论怎样，她都能见到想见的---

　　果然这琴，这梅，这景，让几人看得呆了，不禁为眼前的画面所倾倒。

　　“妙，妙，这首赞梅曲正映着这眼前如此的美景--”最先醒来的是独孤皇后，不禁脱口称赞。

　　秦木装作被惊了一跳，立马停了手下之琴。俯身跪于雪地。

　　“秦木多谢娘娘赞赏，打扰娘娘赏梅，望娘娘赎罪。”

　　“快起来，秦小琴师---地上雪凉--”独孤皇后含笑的眉目，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这人相貌并不出众，可是扶上琴后的神姿却是不同的雅致。

　　“谢娘娘。”抱琴立身。秦木悄悄的看了一眼那华衣身边的一袭青色。那若有所思的眸光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看的通透。心里一颤，立马转眸。

　　“清姿傲骨透香醇，影落寒冰照雪魂。说的就是这梅姿，小琴师也喜这梅？”

　　“数九枕冰霜里俏，深冬卧雪沐清身。如此傲洁神姿，是世人皆喜的--”了解了独孤皇后的半生，自是清楚她喜梅的原因。

　　“不然吧----世人喜牡丹者众矣--”独孤皇后感慨道。

　　“娘娘不闻----不屈傲骨红梅瘦，雅气仙姿翠玉魂。一片丹心春早报，百花步后暗伤神吗？”看到主上的黯然神伤，旁边的雪桐连忙道。

　　百花？---秦木心下了然了，听御乐坊的司乐大人说起，好像又要选秀了。难怪皇后娘娘神伤，这君王之爱是雨露均沾的，娘娘已经近四十了-----年华不再---

　　“娘娘，这赞梅曲已经流传几百年了，可是世人还是喜爱的。-----俗语好，----那---酒越陈----那越是醉香，------想来这曲也是如此，----每每弹来----还是---还是让小臣沉醉其中---”结结巴巴的说完这些话，秦木已经觉得脸上都冒烟了。从来不会言辞的人呀---

　　看着眼前的这小人结结巴巴面红耳赤的样子，独孤皇后莞尔一笑，这人是想安慰自己吗？

　　“是了呢，曲传越久，越好听----小琴师，以后就来为本宫抚琴可好？”

　　“多谢娘娘，小臣，顾---顾所愿尔---”
　　听到这话，秦木欣喜万分，连忙下伏称谢。

　　此消息传至御乐坊，惹来一阵羡慕的唏嘘之声。皇后娘娘的专属御乐琴师，那地位可是提高了不止半点。

　　现在想来，在自己算计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舍不得离开那宫闱之处吧。
　　走回小院，回到卧室，忍不住从琴袋拿出那桐木琴，一遍一遍的抚摸，胸腔里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嗓子里像是有个硬块，让眼前都朦胧了起来---

　　雪桐---雪桐---你可还好？记忆里那聪慧的人总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眉目柔和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