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悠然》珠璎珞

9、毅然辞职 这头，

　　这头，阿杏兀自睁圆了眼疑惑道；“你就这么好的运气？我怎么遇不见？”一眼瞟到小录笑得诡异，赶忙追问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小录干脆地答道：“假的！反正吹牛不上税，不然，如何压倒你的优越感！”阿杏气得将一支笔掷过去，骂道：“你这个小骗子！我是说，隔壁部门的八卦姐分明告诉我，总裁貌似去哪里谈判去了，怎么会分身出现在公司？”
　　两人的笑骂之语，绿烟一个字也没听到。她魂不守舍地回了家，第一件事打开电脑，登录聊天软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南山的头像，眼泪一波未平，一波又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夜幕低垂，房间暗了下来。她才终于下定决心，用鼠标对着头像点了右键的删除，在按确定的一瞬间，她又犹豫了。这一年多的时间，三百六十多个日日夜夜，若干个缠绵的夜晚，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奉献，经过这个删除，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满心的伤痛。
　　终于，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毅然决然地点了确定，南山的头像消失了，软件面板上留下了一片空白。她关掉电脑，拔下插头，缓缓起身，平静地去做晚饭了。心中虽然由刺痛变成了撕裂痛，但她终于放下了每天渴望，每天失望的包袱，反觉轻松了一些。
　　余下两天是周末。绿烟一直赖在床上，抱枕而睡。渴了喝水，饿了吃点心，困了就睡，所有电话全不接听，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嗜睡症患者。这种失去意识的生活状态倒也有妙处，那就是顾南隽的影子不再那么强烈地霸占在她的脑海间了。壁虎有断尾求生功能，绿烟只觉自己的重生功能与壁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一早晨，顾南隽下了飞机，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办公室的电脑，登录软件，那上面有他的爱人。他单独分了一个组，取名叫至爱，采菊的名字早被改成了宝贝。四个字连起来便是：至爱宝贝。此时，他已经急不可待地想见她了。
　　那夜缠绵之后，他竟忘了索要绿烟的电话，也忘了留下自己的电话，匆忙去赶飞机，一连几日与人勾心斗角地谈判，全挂子武艺都使上了，连晚间也加班运筹帷幄，殚精竭虑。几日未与绿烟聊天，竟有度日如年的感觉。睡梦中，梦到绿烟的一颦一笑，及至两人曾经的深情缠绵，几回弄脏床单，不得不尴尬爬起来作处理。他自己也没想到，这回深陷进去，只怕比绿烟尤甚。
　　有一瞬间，他也担心绿烟联系不到他，会胡思乱想，于是按捺不住，差点打电话到公司寻找绿烟的消息。转念一想，此时不可分心，只有聚精会神解决此次谈判，稳定一切，才能回去从长计议，考虑与绿烟今后的安排。况且，绿烟与自己感情牢固，从网间到现实，灵肉完全结合，无人替代，又在自己公司内工作，过分担心实在是画蛇添足。
　　这个时候，他望着电脑突然惊呆了！原来聊天软件至爱一栏空空如也，并未看到宝贝的头像。也就是说，绿烟删除了他！一年多的时间，纵然他为公事冷落了她，她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狠心删除他！
　　他心中一沉，原来他们的感情并不牢固！脆弱到不说一声就能删除的地步！看来绿烟并没有想象中爱他！那一晌贪欢只是个梦罢了！顾南隽先是震怒，后是失望，再是灰心。罢罢罢，她既如此随意，就让她去吧！我还去求她不成？
　　这个念头仅仅浮起一秒，就被他自己否决了。他起身在办公桌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想把绿烟抓过来轻揍一顿，一会儿想把绿烟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一会儿想把绿烟抱在怀里好好爱抚一番……想来想去，所有的念头全都是和绿烟在一起如何如何。
　　他叹了口气，深知自己败下阵来，也不作他想，果断地按了桌上设计部王大经理的专线。很快，听到对方诚惶诚恐地问：“请问总裁有何吩咐？”他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们部门有个叫叶绿烟的职员，请她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他也不管别人有何猜疑了，眼前必须马上立刻十万火急地要见到绿烟。
　　很奇怪，王部长并没有立时三刻在电话说称是。反而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总裁，她已经递交辞呈了！今早我刚批准的辞职报告，现已送到了人事部！稍后会递交到您那里！”
　　顾南隽头“嗡”的一声，刹时一片空白，耳边轰轰作响。真是小觑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刚烈！他又怒又恨又叹，又舍不得，回过神来，用一种严峻的语气说；“王经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指令需要重复两遍？”
　　设计部王大经理一听，全身的冷汗都下来了。顾南隽在绿烟面前是温柔似水，在下属面前，却从来都是冰王子的形象，他深居简出，低调沉静。向来又言简意赅，掷地有声，不容反驳，前朝的顾命大臣个个都对他畏若神明，谁又有几个脑袋去顶撞他？当即王大经理一面擦拭额头的冷汗，一面在电话那边头点得鸡啄米似的，一叠连声说道：“是是是！”
　　刚放下电话，他十万火急地指使秘书查出叶绿烟是A组员工，甚至等不及找人传唤A组组长，直接奔到组长办公室，劈头盖脸地说道：“十分钟之内，命令你的手下职员叶绿烟去总裁办公室。”组长习惯了王大经理的风风火火，虽不明所以，却也是无奈地答道：“她刚刚清完东西回去了。”
　　王大经理拍案怒道：“找不回她，你提头来见！” 唬得组长不敢再说一句，火急火燎找来阿杏、小录等几个年轻员工，以托孤之势交待道：“限你们挖地三尺把叶绿烟找回来，王大经理在此等着带她去总裁办公室。如若不然，我的狗命难保，家人的下半生全交给你们几位。”
　　阿杏们个个也是老江湖了，也不知叶绿烟姑奶奶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惊动天颜，此时不是掩口而笑的时候，她们深知利害关系，幸喜绿烟刚走不久。当即几人分头下楼去追赶绿烟。
　　阿杏在转角看到绿烟的时候，她正抱着一箱东西拦车，半晌拦不到。阿杏真如得了凤凰一般，直冲过去，二话不说，将她手中的东西丢给巡逻的保安，然后，死拉硬拽地拖着她回去。
　　绿烟吃了一大惊，不明白阿杏疯狂之举，料知不会对自己有害，只得一面跟着她走，一面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阿杏这才气喘吁吁地答道：“姑奶奶，不知你是哪里得罪了总裁，还是辞职报告不妥，王大经理现下在我们组等着带你去见总裁大人。”
　　绿烟听到，第一反应是惊喜，他终于肯见我了！这个念头电光火石穿过，瞬间醒悟过来，知君有冷落，乃敢与君绝。已经决定过去这一段了，又何必还牵缠不清？齐大非偶才是正道。于是，她冷静下来，蓦然站住，坚辞道：“我不去！”
　　阿杏顿足道：“姑奶奶，咱们组一家子的性命全在你手上。你去见见他，难道会掉一块肉不成？王大经理可等得要失心疯发作了！”她口齿伶俐，人又敏捷，又会审时度势，绿烟虽然不情不愿，也不忍见到一干同事受自己所累。想了想，心中如同惊涛拍岸，起伏不平，面上却是镇定自若地跟着阿杏去了。
　　王大经理见到她，也来不及打量她脸长脸圆，是瘦是胖，匆匆忙忙说道：“快跟我走！”奔命似的将她带到二十五楼，不等秘书处的张秘书询问，急忙挥手说道：“总裁立刻召见的人，不要耽误时间了。”张秘书见事态紧急，赶紧亲自带二人上专用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中门大开，绿烟突然犹豫是否该进去时，王大经理早轻轻在身后一推，将她推了进去，然后将大门掩上，这才劫后余生般如释重负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