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悠然》珠璎珞

4、再遇南山

　　绿烟下了出租车，匆忙走到公司大厅。这里到了晚间，灯碧辉煌，流光溢彩，人烟单薄，有一种高贵中的沉静。恍惚间，她看到前面一个高大男子的身形、侧面宛似那晚送她回家的同事――而且是经她旁敲侧击，再三求证，肯定就是南山的那个同事。这一惊喜，非同小可，一颗心快要从胸腔内蹦跳出来。
　　自那日起，她终于见到南山的庐山真面目，真如意外中了巨奖一般。有才华倒也罢了，偏还是如此高大俊朗，风度翩翩的男子，但凡不是盲女人，很难不为他倾倒。况且绿烟与他有了一年的感情，又亲密到连他内衣尺寸都详知，还不欣喜若狂？一连几日，都是辗转反侧，绮梦也做了若干个。
　　只可惜，他似乎对普通平凡的自己，没留任何印象，她只得收住心猿意马，甘当网上的采菊。又觉齐大非偶，只想慢慢淡忘此人，索性连网也不上了。不曾想，今晚在出租车上偶然听到的一句话叫她福至心灵，突然改变主意，一定要积极向南山表白，彻底失去，远比患得患失要痛快得多。
　　真是无巧不成书，正欲要在网上向南山表白，竟然就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南山本人。这算心想事成吗？绿烟困惑地想道。
　　那个男子走到一个绿烟从未去过的电梯间，转过身来揿电梯键，面容在白昼一般的灯光照射下，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就是南山。
　　不可错过这个机会，好歹也套些近乎，听听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以解相思之苦。绿烟向来是积极主动者，况且此时立定主意，且猎物就在眼前。唉，反正也是要上楼，就和他同坐一个电梯了。她心念电转，当即喊道：“等等我！”语音未落，然后一路狂奔过去，丝毫不顾仪态。
　　在大厅巡逻的一个保安顿觉诧异，这是总裁专用电梯，只限公司顾总裁使用，且有指纹密码，普通职员绝对禁足。看来是新来的员工，不通世务。他正要过去制止，忽见电梯里的顾总裁用眼神示意，默许这名女职员进来。保安搔了搔头，只好若无其事地装作未见走过去。在这种大公司做事，学会察言观色是至要紧的。
　　事到如今，绿烟仍蒙在鼓里。她心中以为网上的爱人南山只是同事，原来竟然是四海集团公司的总裁顾南隽。顾南隽自那晚送过绿烟，便觉奇了怪，不知恁的，这个女子相貌虽不艳丽，却似曾相识。仅仅是一面之缘，他的眼前居然时不时浮起她笑语晏晏的样子。他很不解，这个女子身材也不曼妙，也不是出自名门，也未深交，如何就让自己挥之不去？想到最后，只能认为这种感觉就象铁器被吸铁石无来由的吸引，毫无办法，磁场的缘故而已。
　　这一年多，他没有恋爱，身边没有美女围绕，只在网络间恋上一个叫“采菊”的女子。今日，一个普通女职员就叫他偶尔走了神，让他不得不感慨，网上虚拟的爱，果然不如现实一分一秒。他几乎要对采菊有了一小点愧疚感，终于下了决定，等这回出差回来，一定要与采菊见面。
　　真是见鬼！没想到，还没与采菊约定，就又在出差头一晚见到了这个女职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份？男人的好奇心虽比不上女人，但也不是老僧入定，心无旁鹜。一时间，顾南隽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看来果然是个新员工，连总裁专用电梯也不知道。这么晚还来加班？设计部也太会用人了！也许以后公司得规定，女员工慎加班，否则安全谁来保障？
　　顾南隽用眼神制止了保安，然后在电梯上按了等待键，直到绿烟气喘吁呈跑进来，站到他对面，电梯门慢慢合上，她才喘着气说道：“谢谢。十六楼。”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突然完全后悔自己不该从一开始嚷嚷，然后狂奔紧跑的，弄得仪态全无，南山愈发不会留有好印象了。
　　电梯缓缓上行。绿烟望着眼前的南山，真想投怀送抱，卿卿我我，以慰这三百多个日夜的爱恋之苦。可是，她也深知不可。果然如此，还不被这个男人当成花痴？就算他知道自己就是采菊，也未必会有感觉，也许只会落荒而逃。
　　所以，她只得故作镇定说道：“第二次谢谢你了！我是设计部的叶绿烟，新来不久的，今晚在家加班，过来取些资料。”顿了一顿，试探地笑道，“真巧，一周内碰到过你两回了。你是哪个部门的同事呢？”她鼓着勇气问完，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南隽也看着她，她一笑，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十分可爱，真想吻上去。他一面震惊自己的反应，看来自己禁欲太久了，居然对陌生人也产生感觉；一面微笑答道：“我是……”
　　刚说了两个字，只听电梯哐啷一声，突然停住了。灯光也一明一暗的忽闪起来。百年一遇的奇事此时也发生了。从未坏过的电梯今日居然出了故障。顾南隽心中暗自骂了句该死，然后，镇定地拨打了电话，安静地等待着专人来维修。他向来就是个从容镇静的人，江湖中见过大风大浪，这点小故障可以完全忽视。
　　但他的镇定不能感染对面的女子。女人到底是女人，关键时候，还是胆小。这个叶绿烟看上去是个粗枝大叶的女孩，此时也吓得花容失色，在电梯里走来走去，不住嚷嚷：“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坏了？要坏多久？什么破电梯啊？早知不进来了…..”她显然十分害怕，一双手都微微抖起来，简直有点象幽闭恐惧症的模样，为了控制自己的颤抖，最后她将手中包包扔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顾南隽先是有点好笑，继而心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不用怕，维修人员马上可以赶来修好。”绿烟象个受惊的兔子，差点跳起来，正要尖叫，看到眼前男人俊朗沉静的模样，她稍稍安静下来，一把抓住顾南隽的胳膊，几乎要带着哭腔说道，“你别走开！”
　　顾南隽见不得眼前这个女人软弱的模样，轻轻松开胳膊，然后两手一环，将她自然地轻揽入怀中，温存道：“你放心。我不走开。没事，故障一会儿会好的。”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嫂溺叔援，权也。顾南隽从未找过一夜情，他认为那是禽兽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