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往事》presara

3、说破 6月8

　　6月8号，高考。
　　火辣辣的太阳烤得人喘不过气，赵路在装着空调的教室里奋笔疾书，赵路的妈妈和赵烨守在考场外，和其他所有家长一样，紧张地等待着考室里的儿儿女女。
　　赵烨这两天正放高考假，一放假就心急火燎收拾了书包来了赵路家，生活堪称人生中最规律的三天。早上7点多久跟赵路一起起床，吃过早饭就屁颠屁颠跟赵路一起到考场，考完再跟着赵路和赵路的妈妈一起回来。晚上绝不熬夜，也不敢吵着赵路，赵路让干嘛干嘛，让他坐他绝不躺。
　　赵路的妈妈觉得好笑，赵烨的爸爸也觉得十分满意，性格乖张的儿子好不容易有个消停的时候，甚至建议赵烨在赵路家长住，好好改改赵烨懒散的脾性。
　　赵路起初还有些紧张，十几年的努力就怕功亏一篑，有赵烨这个小祖宗又怕睡不好觉，哪知赵烨这次竟如此安分，晚上离得远远的怕又把手臂横过赵路让他做一晚上噩梦，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也总是最先看到赵烨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听到赵烨那些乱七八糟的笑话。
　　三天下来，赵路感觉不错，题目比想象中要简单，考完的那一刻赵路几乎轻松得要飞起来，妈妈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出去改善伙食，请赵路和赵烨吃火锅。
　　赵路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赵烨更不必说。
　　“小烨呀，你明年也要像哥哥这样啦。还熬一年就出头啦，大学里轻松啦，还指望你大学带个侄媳妇回来呢。”妈妈笑着说。
　　赵烨差点被滚烫的毛肚呛着，忙赔笑着说：“什么话呀，我还小，不谈恋爱，不谈恋爱。”说毕像是无意瞅了瞅赵路，“哥，你打算读哪里的大学？”
　　赵路嘴里塞满了东西，嘟囔道：“可能外省吧，想换个环境试试。”
　　赵烨一瞬间有点僵硬，“那什么，不在本市吗，本市有几个大学也很好啊。”
　　“呆腻了，想换个环境。”
　　赵烨还想说点什么，赵路的妈妈开口了，“外省也好，锻炼锻炼你的自理能力，别以后像个小孩儿似的，还要女朋友来照顾呢，男孩子，就是要多出去自己闯闯。”
　　赵烨闭嘴了。
　　赵路夹了根鸭肠在锅里涮着，心不在焉地说：“是啊，多出去看看，长长见识。”然后把鸭肠夹到了赵烨碗里，赵烨不声不吭，把鸭肠又夹了回去。
　　赵路：“。。。。。”
　　妈妈：“哟，小烨还不高兴啦，哥哥长大了是要自己出去闯闯啦，以后你也可以考跟哥哥一样的学校啊。哟，看那样子，来来来，姨给你烫毛肚。。”
　　赵路，赵烨：“。。。。。”

　　高考完以后，班上都会进行一次例行的聚餐，赵路班上也不例外。
　　“赵路，干了这杯酒！”
　　“。。。。。”
　　“赵路，你老是这么学霸的样子，来，我这样的学渣也要敬你一杯！”
　　“。。。。。”
　　“赵路，女生敬酒，你一定要喝吧。”
　　“。。。。。”
　　。。。。。
　　赵路本来酒量就不怎么好，加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垫底，很快就有点晕乎了。
　　“赵路，你电话。”
　　“唔。。”
　　电话那头似乎是赵烨的声音，赵路只能听见几个模模糊糊的音节，因为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所以一直沉默着。
　　赵烨刚下课，想着给赵路打个电话问问，结果接起来是陌生女孩儿的声音，正待发作，已经听到赵路带了点酒意的声音。
　　赵烨本想好声好气问他在哪儿要不要叫他妈妈来接，无奈赵路一直沉默，只听得见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混着几声“赵路，来，干了”这样的醉鬼声。
　　赵烨觉得有点火大，捏了捏眉心，果断通过电话咆哮了过去，赵路被吼得一激灵，差点把酒杯给摔了。
　　旁边的女生接过电话，“喂，你好，我是赵路的同学，他现在有点喝醉了，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们在哪儿。”
　　“你是？”
　　“我是他表弟，你们在哪儿。”
　　“哦。。在XX火锅。。”
　　女生话还没完，赵烨已经挂了电话，不顾保安阻拦从学校里跑出来，拦了辆车就往赵路那里跑。赵烨在出租车里皱着眉头扶住额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以为跟赵路只是兄友弟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些混合复杂的情绪。
　　想一直陪在赵路身边，不喜他周围有除了他赵烨以外任何亲密的人，一步一步紧跟，可是到头来赵路还是要离开，去他的未来，没有赵烨的未来。
　　赵烨不知道赵路大学会考去哪里，整整一年的时间，也许赵烨要忍受整整一年无法相见的苦。想着这一年的时间里，赵路会找到一个可人的女朋友，会有一群要好的兄弟，会和那些兄弟外出喝酒划拳。
　　完全忘记自己。
　　一种挫败的无力感从心里涌上四肢百骸，赵烨靠在后椅上，心里一抽一抽，几乎要落泪。
　　明明知道一切不可能，却还要不怕痛地追随，怀着自以为是的希望，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赵路以为自己眼花了。
　　明明应该在学校里安分上课的表弟，此刻竟出现在了他面前。在赵烨粗暴地拉扯下，匆忙对同学们说了再见。
　　“你不要上课的吗？”
　　“哎你怎么了？”
　　“赵烨慢点走。”
　　“赵。。。唔。”赵烨突然转身，吻住了赵路。
　　赵路的酒这下全醒了。
　　赵烨一触即去，赵路只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赵烨，我喝多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我们的确发生了什么。”
　　“。。。。。”
　　“赵路，我喜欢你，我没有开玩笑，你也不要逃避。”

　　“然后呢？”我在键盘前飞快地敲字，问着赵路。
　　赵路用网络的方式告诉我这个故事，我听得津津有味，不想他却在此刻停下了。
　　“你猜。”赵路很是调皮。
　　我：“。。。。。”

　　赵路什么都没说，只深深看了赵烨一眼，转身就走。
　　赵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一块一块碎裂，却仍然不死心的走在赵路身后，“你说话啊，你别走啊，”说到后来，已隐隐带了哭腔。
　　赵路心里乱得很，酒的后劲儿又上来了，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狼狈的赵烨。
　　“小烨，好好读书，我们不可能。”
　　“你喜欢我吗。”
　　“我们是兄弟。”
　　“你喜欢我吗。”
　　沉默了很久，赵路才终于出声，“不。”
　　“恩。”赵烨抹了抹眼睛，最终还是对着赵路笑了笑。
　　赵路不想再看，快步走到马路边，拦了车就走，赵烨穿着宽大的短袖目送赵路离去，心头百般滋味，却无从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