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瑾瑜l

4、时光里的尘埃（下）

　　“砰砰砰！砰砰砰！......”门外响起砸门的声音，多多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她苦笑了一下，想着还有谁呢？除了自己还能有谁回这个家呢。

　　一声巨响过后门被撞开了，多多想站起来去看看怎么回事，却发现跪了太久的腿已经不停使唤，挪动不了。于是她依旧跪坐在原地不动，心里想着，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了呢。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交不起房租还要烧了我的房子是吗？”胖子房东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多多皱了皱眉头，扶着床试图站起来，房东已经进到房间里了，看到多多时，破口大骂道：“原来有人啊，你没有长眼睛吗？厨房都快烧着了，冒那么大黑烟了，你都不知道啊！要不是隔壁的打电话给我，你把我房子烧了吗！你赔的起吗你！”

　　多多想开口说句话，却发现似乎太久没说话一样，喉咙干的像被晒干的咸鱼，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胖子房东挺着大啤酒肚走到多多面前，看看了多多，又看看了床上躺着奶奶。“诶，我说你们俩，我在跟你们说话，当没听见呢！我跟你说这事不能这样算了，厨房的损失得算进房租里，得赔的！”

　　多多依旧没说话，胖子房东看了多多一样，走到床前用手推推奶奶的胳膊：“诶诶诶，老不死的，别装睡，装没听见也是要赔的！”多多扑过去打掉胖子房东的手，胖子房东也一脸惊恐的退后了好几步。

　　“她......她......她她她真的死了啊”胖子房东结结巴巴的一边后退一边说到。

　　多多还是没是说不出话，只是用身体护着奶奶，不让胖子房东再靠近。而胖子房东已经退到了门外，一边咒骂到：“真他妈晦气！诶，那个小丫头片子，我跟你说啊，赶快找你爸妈把那个......那个谁给弄走啊，别放屋子里！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收房租。”

　　多多爬起身来，去厨房看了一眼，中午放在炉子上的汤已经烧干了，锅被烧得黑烟熏得到处都是，在昏黄的灯光下，餐桌上摆着早就凉透了的饭菜。她拿出手机，对着短信页面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编辑了以条短信，发送成功。又回到奶奶房间拿出床边柜子里的干净床单，为奶奶盖上。最后揣上那张支票出了门。

　　安生背着画架和工具在后山待了一下午，多多都没有来，最开始安生以为是多多有事忙没看到短信，于是在纠结扭捏了许久，决定放下面子打个电话给多多，结果电话打了好几通也没有人接听。

　　安生以为多多真的生气了，想着多等会，多多总是回来的，只是等到太阳都落山了，也没看见多多的身影，安生心中的委屈已经快要到了极限。她收拾好画架开始往山下走，只是心思太乱，没注意手上的东西，一不小心一瓶颜料就从怀里掉下去，顺着长长的阶梯一直滚了下去。

　　安生看着那瓶颜料和手里画架上还没画完的画，觉得委屈难过极了，蹲了下来想哭一场，手中的颜料却又接二连三的掉到地上，然后顺着阶梯滚了下去。

　　安生抱着膝盖蹲坐在路中间小声啜泣着，直到她听见有脚步声正沿着台阶慢慢走近，还以为是多多来了，慌忙抬起头却发现一张陌生的脸，一个穿着学校校服的男生正站在她面前，带着一脸戏谑和好奇俯视着她。

　　安生抬着头看着那个男生，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头发也被乱糟糟的糊在脸上，傍晚的夕阳暖暖的橙光照在男生轮廓分明脸上，看上去像极了电影里所有美少年的出场方式。
　　如果换一个场景，换一个心情，安生已经会和普通小女生一般犯花痴感叹男生的帅气。只是此时她只觉得丢脸，连忙起身抱起怀里的东西就往山下跑，可是越急越乱，手里的笔又掉了，弯腰捡笔时，画架上夹着的话又掉了下去，狼狈的不成样子。

　　“噗......”身后的男生轻笑了一声，走了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画看了看，又捡起了笔，把东西递给安生。安生接过东西匆忙说了声谢谢，就想离开。

　　“诶，同学，还有这个也是你的吧。”男生的声音不粗却很沉稳，又夹杂着一丝笑意。
　　安生回头，看到男生手上拿着几瓶自己刚刚掉的颜料，只好点点头，想伸手去接，却发现已经腾不出手了。尴尬的看了男生一眼，男生会意的说到：“我帮你拿下去吧。”

　　“那麻烦你了。”安生小声答到。

　　“你也是XX中学的？”男生跟在安生后面问到

　　安生听到，诧异的扭头看了男生一眼，想着自己总共才说了两句话，他是怎么知道的。
　　男生看见安生的表情又笑了。“你的画架上有学校的标志。”

　　“嗯”原来是这样，还是同一个学校，更丢人，安生心里想着，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想快点离开这地方。

　　“你是艺术生？叫什么名字啊？”男生继续问

　　“不是，林安生。”安生一点也不想继续谈下去，只想快点回家。

　　“你也不问问我叫什么？”男生一脸好玩的逗着安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安生糟糕的情绪一样。

　　“......”安生沉默着继续往山下走，有些后悔让他帮忙拿东西了。

　　终于走到了山脚下，安生停了下来，整理了下手里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接过男生手里的东西，对男生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加快步伐走了。

　　男生看着安生急匆匆走远的背影，伸手揉了揉头发，似乎在犹豫些什么，在快看不到安生的背影的时候，男生大喊了一句：“喂，我叫赵致远！”

　　安生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时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赵致远？这名字是不是在哪听到过。但此刻她一点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个，于是没有回头，依旧加快步伐向前走着。

　　多多拿着支票来到银行，却发现银行已经下班了，拿出银行卡在自动存款机里查询余额，只有两百块了。多多取出来两百块钱，拿着钱，多多一片茫然，两百块钱能干嘛，现在要干嘛。
　　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知道该去询问谁，她无助的像只受伤的小鹿，一天没吃东西也没喝水的她，有些体力不支了，只好坐在自动存款机前的台阶上休息一下。如果可以，她就只想那样安静的坐着，坐到地老天荒，不去想明天要怎样，不经历世间的生离死别和沧桑。

　　直到银行保安过来询问她是否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去医院的时候，多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那很久了，脸色也惨白的吓人。在保安的搀扶下，多多已经无力的双腿才勉强站了起来。多多想跟保安说声：“谢谢”开口却只发出了两个模糊沙哑到听不出在说什么的音节。
　　多多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保安也被多多的样子吓到了，拿出对讲机，似乎想呼叫同事过来送她去医院，多多伸手拦住保安。她哪里还有钱去医院啊，何况奶奶还在家呢，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多多一个人慢慢向家里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就晕倒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