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其苍》我的稀饭不要米

10、第十章 启明星 破庙

　　破庙
　　百里问雪猛的坐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直流，像一只被猛兽追逐的无处可去的羔羊。
　　自己还活着，这只是个梦吗？可自己却死的如此真实，这样真实的梦境也未免来的过于可怕，原来在自己内心深处如此恐惧着死亡的到来。
　　百里问雪迟钝的反应着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破庙里面，刘无果和常自在在离自己不远处睡着。
　　自己的身体下面铺着一层干草，后背，左腿、臂膀上缠着绷带，草药味直冲他的鼻子进入嘴里，味道难受极了，再一动伤口便生扯着疼。
　　透过半个破损的窗口望去，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漫天的流云在无边无际的天际中飘游，像一位美人在静谧的湖水中浣着五彩的纱，任由那纱幔肆意游荡。
　　看来自己是得救了，百里问雪暗自想着，可他只记得公孙末央的弯刀直向自己而来，自己究竟是怎么获救的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还能坐起来说明伤的不算太重。”不知什么时候常自在也醒了，但依旧躺在铺满干草的地上，慵懒的将将双臂靠在脑后不经意道。
　　“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百里问雪问道。
　　“也许有人替你挨了那一刀呢？”常自在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说什么？”百里问雪反问道。
　　“替你挨了一刀的就是它，我的笛子，虽然它是竹子做的，但还算结实。”常自在从腰间拿出那根随身携带的笛子，在百里问雪面前晃了晃。
　　“你在开玩笑吗？就凭那支竹笛就挡得住那把弯刀？”百里问雪苦笑道。
　　“刀自然是挡不住，击中公孙末央的手腕还是绰绰有余的，另外没胖子舍身替你打落飞落的弯刀，你也很难留住这条命。”常自在解释道。
　　仅仅用内力就能打飞公孙末央手中的弯刀？这怎么可能？这家伙越来越神秘了，他的实力到底在什么程度？可以和公孙末央相媲美吗？百里问雪不可思议的想着。
　　当说到刘无果的时候百里问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刘无果，还打着轻酣，右臂上裹着一层沁出血渍绷带分外的显眼，看到这百里问雪心中不禁一紧。
　　常自在顺着百里问雪的目光也看向刘无果，那胖乎乎身躯看起来像是个休憩中的熊猫，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憨态十足。
　　常自在汕笑道：“这死胖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睡得着。”
　　百里问雪没有理会常自在的玩笑，转而又问：“你们击败了公孙末央？”
　　“他要那么好对付你还能吃这么大的亏吗？自然是凭借胖子和我非凡的轻功逃出来的。”常自在轻松的笑笑，在说到“逃”的时候语气里不仅丝毫没有觉得丢脸的意思，甚至有点夸耀的回答着。
　　“不错，在‘逃’这方面你确实是个行家。”百里问雪淡淡的说着，口气里没有半点讽刺的意味。
　　要换做以前百里问雪一定对这种行为不齿极了，宁死都不会用逃来让自己苟活，可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数落别人的不是呢？何况还是救了自己的人。
　　“放心吧，我得到消息空子浅也逃出来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他和我们尽快会合。”常自在道。
　　“又是你所谓的神秘人？”百里问雪又问。
　　常自在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算是默认了，却紧接着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泛白。
　　“你受伤了？”百里问雪诧异道。
　　常自在向百里问雪摆摆手，表示无碍，在干草堆上盘坐下来，打坐闭目道：“从公孙末央手里抢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
　　百里问雪没有再问，眼睛出神的望着窗外，思绪又回到了前夜。
　　回想那一战，真是惨痛至极，这近几个月来的努力修炼的功夫，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海绵上，对敌人来说不痛不痒，甚至有些可笑，到头来别说是摧毁“子午”就连“子午”一个手下都奈何不得。
　　自己究竟算什么？真的就如同公孙末央所说，不过就是个被宠坏的废物贵公子，不过就是一条只会乱吠的丧家之犬？
　　自己执着的报仇究竟是不是对的？让朋友为之付出甚至生命的代价？生死未卜的孙错，至今消失的空子浅，受伤的老大，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吗？
　　想到这百里问雪心中绝望极了，原本就冷如冰窖的眸子里又增添了几分常人难以体会的痛楚，眉间的“川”字愈发的深了。
　　常自在觉察到了百里问雪细微的变化，从干草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背向百里问雪：“怎么，这么快就想放弃了？”
　　百里问雪心中不禁一紧，一下子被戳中了痛处，脸色越发的惨白：“你懂什么？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好像很了解我，自山庄被灭门以来，我不分昼夜刻苦钻研武学，为之所付出努力的比谁都多，一心想着能为山庄报仇雪恨，可如今看来自己的努力全是白费，我们和‘子午’的悬殊实在太大了。”
　　常自在没有理会百里问雪的话，依旧一自顾自的说道：“有时候付出不一定就能得到回报，也许什么也不会改变，甚至有时候下场可能会比之前更惨，可你甘心吗？”
　　“或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既然捡回一条命就应该感谢上苍，就不该对报仇不抱有任何期望，然后什么都不想的在世人蔑视的眼里苟且的活下去，也不会落的如今这副鬼样子。”百里问雪失落道。
　　“和‘子午’能力悬殊再大又怎么样？别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放弃这两个字眼，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所以哪怕是要断手断脚，也要和他们斗到底。”此时的常自在的眼里忽然有了异样的光彩，坚定的神情像是另外一个人。
　　百里问雪有些诧异的看着常自在，心里的那股不服输劲又提了上来：“你在小看我吗？凭我的资质就只能沦落到断手断脚才能报仇的地步吗？告诉你，三个月后我定让公孙末央追悔莫及。”
　　听百里问雪这样说，常自在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这时，天渐渐亮了起来，一颗启明星在远方温和的亮着，给人有种原本它就亮着的错觉，似乎从未消失过。
　　有点类似人们心中的信念，也许你落寞，孤独、失望、绝望，也许你认为你的世界早已一片黑暗，对生活没了期望，熟不知在盲区里一直有那么一颗信念的启明星不服输的亮着。
　　只有当你的世界从黑暗中度过，你才会发现原来自己从未放弃，只不过是当时一度的黑暗迷失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