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梨花有思缘和叶》半个青果

31、标的31：晦暗的天空 火炎燃于血

　　压倒……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压倒……
　　托尔半跪着，面前是完全破碎的匣子，身下的土地已被血色浸染，有古罗·基西尼亚的，也有他自己的。
　　对比自己的狼狈，面前的人衣着纤尘不染，悠悠然向他走过来，仿佛并不是身处于战场之上，而是在花园中闲庭信步。
　　早就知道这个人很强，但是他却没想过自己竟会在一瞬间一败涂地。
　　“说实话，如果不是古罗君说了不该说的话，我还真的不想对你下手，毕竟你的身后关连着彭格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个不小的麻烦啊～”
　　“是吗？”托尔冷冷地道，“我可是一丁点也看不出你的勉强。”倒不如说，从那双他看惯的眼眸里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情，有的只是面对蝼蚁挣扎的戏谑和嘲讽。
　　来人轻笑一下，并未否认，只是修长白皙的指尖凝出的橙色火炎，宣告着毫不动摇的杀意。

　　就在火炎即将凝聚成形时，突然一抖，摇曳几下后直接溃散。
　　“混蛋！竟然在这个时候……”从大脑内传来的痛楚是那样强烈，以至于额迹蹦出几道青筋。
　　强撑着灭顶的痛苦，火炎再次于指尖凝聚。
　　这时，在这片氤氲着血色的战地上，陡然出现无数飞舞的蝴蝶。它们的翅膀掠过之处，靛色的烟雾蔓延扩散，不过片刻，托尔的身影便被蝶身彻底淹没，随即消失不见。
　　一把抓住一只即将消逝的蝴蝶，用力捏得粉碎。
　　“这是雾幻蝶，洛芙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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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芙娜将托尔扶住，小心地靠在自己身上，想取出一瓶疗伤药剂，然而，似是手掌上沾染的鲜血太滑，药剂几次差点脱落。
　　一只手扶住她颤抖的双手，稳稳握着。
　　“这么不冷静，可不像你啊，洛芙娜。”
　　“闭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情绪顿时崩溃，洛芙娜不知道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会儿，是不是就将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了，“快把药剂喝掉，等你稍稍恢复了，我就带着你逃出去。”
　　托尔摇摇头：“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你我都知道，幻术困不住那人多长时间的。你应该做的，是立刻回去揭穿那人的真面目。”
　　“为什么你在这种时候还可以这么理智呢？！”就算知道托尔的话是对的，可是洛芙娜却怎么也做不到扔下他，而自己一个人逃离。

　　理智吗？看起来是这样。可是如果不理智，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只怕会让他忍不住拉着这个泪眼朦胧的女人一起下地狱吧……
　　手指轻抚她的面颊，一触即收，托尔的眼底一片柔软，不复往日的淡然。
　　“就算是我求你了，快走。”
　　洛芙娜猛地瞪大了眼睛，四目相对，她似是读懂了他的目光中隐藏的爱意，尤其是当她感受到手心里的硬物时，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咬住唇，毅然决然地松开扶着托尔的手，拼命向外冲出去，与此同时，戴着的指环上，靛色的死气之炎熊熊燃烧，一层层炎浪荡开，遮蔽了她的行踪。

　　当目力所及之处再看不见洛芙娜后，托尔的周身也燃起绿色的火炎，澄澈而坚定，四射的电弧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焦痕。
　　“嗬，不愧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释放的死气之炎，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啊～不惜做到这样也要把情报传达出去吗？”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的话，当然……可是，”托尔少见的露出笑容，“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自私地想保护喜欢的女人的男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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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死……不要死……”那双眼睛里所含的情意是洛芙娜一直以为自己求而不得的，可是她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
　　幻术师拥有的强大精神力让她能感受到不远处的两股死气之炎，同样的强大，一者尤有余力，一者却已难以为继。
　　当其中一股力量于感知中消失时，她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完全抽空了。
　　“kufufufu……”一声轻叹似远非近，从相连的意识空间里缓缓传来，“看在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就插一回手好了。”
　　就交给你了——生命的最后，在一片血红中，洛芙娜看到了左手无名指上逐渐被掩盖的一抹银色，以及在那人眼里，自己绝望却带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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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最后一个敌人撂倒，狱寺隼人接通了通信：“十代目，我这里已经全部探查完毕，除了鬼山组的残余，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
　　“阿纲，我这里也没有。”山本武也在不久后回复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人流如织的市中心，道：“和你们一样。接下来只剩巴吉尔那边了，我直接赶过去。”
　　“看来我们都被算计了。”即使骄傲如狱寺隼人，也不得不承认，尽管他已认为自己够重视见佐坂千名梨和她身边的人了，可是却依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
　　谁都没想到，结合彭格列和门外顾问两方之力，最后得到的确是满屏的信号源，那仿佛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得脸生疼。

　　“会是这里吗？”巴吉尔看着眼前高达32层的公寓楼，不禁有所犹疑。
　　然而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个信号源的位置，后方也没有最新的信息流出……他定了定神，抬手用回旋镖划开了应急门的锁。
　　很平常，很普通，和一般的公寓楼一样，宁静而祥和，没有一丝不该有的氛围和感觉。
　　还是错了吗？巴吉尔眼中闪过失望之色。现在一分一秒，沢田纲吉都在经受着煎熬，而他不想看到那个人失去光芒的样子。

　　不，不对！
　　巴吉尔猛地转过头看向侧上方一个摄像头……果然，镜头的方向已经改变了！
　　也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镜头改变的角度并不明显，可是他们这样长期与战斗为伴的人却分外敏感，他立刻意识到这里有问题。
　　“匠尼二，欧蕾加诺，立刻定位到我的位置，封锁这里所有的信号！”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立时振奋起来。
　　有了确切的位置，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当巴吉尔强行破门而入后，对上的便是一双异色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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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面对他静静地站立着，身后闪烁的屏幕光在她身上投出一片阴影，常年不见阳光的面容，在室内昏暗光线的反衬下显得更为惨白，蓝绿异色的眼睛在看到入侵者时，没有一丝慌乱的波动，反而是精心计算后得到应有结果的笃定。
　　“终于来了啊，还是快呢～”她的声音绵软，带着特有的起伏调，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为了找到你的存在，已是大费周折了。”巴吉尔没想到让门外顾问焦头烂额的黑客竟是这样一个少女，“在下知道你想帮助见佐坂小姐，我们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虽然冒犯，可是还请告诉我们她的所在。”
　　闻言，少女突然大笑出声，毫不客气地嘲讽：“我承认，在黑暗世界，彭格列的名声确实还不错，可是，说到底也是□□，让我用千名酱的安危来冒险？你是三岁吗？还是说以为我是巨婴？！笨蛋！”
　　对方的断然拒绝让巴吉尔隐隐觉察到一些违和，他掏出武器，回旋镖指向少女：“那么在下就只能说‘抱歉’了。”
　　“还真是讨厌呢，明明可以让我顺利完成工作的说，现在却一定要和讨厌的人一起下地狱了～”少女愤愤地嘟起唇，随即露出一抹恶意的笑容，纤细的手指按向身侧的键盘。
　　就在此时，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窗户玻璃应声而碎，橙色的火炎从窗外划入，带起一道光弧。

　　额迹处死气之炎微微晃动，平日里温和的棕眸也被晕染成锐利的金红色，周身围绕着沉重的压迫力，一如他现在低沉的嗓音。
　　“绪方优穗小姐，时间紧迫，麻烦告诉我千名梨桑的位置。”
　　“彭格列十代目……”绪方优穗的指尖一颤，“这么快就能查到我的身份，不愧是你。”
　　她一点也不意外他已经清楚自己身份的事，黑进了CEDEF的情报网后，她自然知道，这个少年不仅是见佐坂千名梨的友人，更是龙盘虎踞的最大□□彭格列家族的首领，而他“十代目”的名号也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那是真正从血与火中历练出来、得到众多人肯定的存在。
　　“你一直跟在千名梨桑身边，一定知道我的存在，也了解我和千名梨桑的关系。”沢田纲吉肯定地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是她的敌人，我和你一样，都想帮助她。”

　　“知道又怎么样，这并不意味着你不会是千名酱报仇的阻碍。”绪方优穗冷笑一声，“彭格列和鬼山组本就利益交错，没有绝对的敌对，那我又如何谈得上对你信任？！”
　　沢田纲吉眼神一暗：“绪方小姐……”
　　“我早就说过的吧，不要妨碍千名酱……”手指刚要按下，绪方优穗的瞳孔猛然睁大。
　　“如果绪方小姐还坚持同归于尽的想法的话，还是放弃为好。”特殊金属制成的手套上托着几枚塑胶炸/弹，“□□已经全部找到，而且在这期间，你计算机中的控制系统也已经被我们技术人员给反制了。”
　　沢田纲吉看着她，道：“现在千名梨桑正处于危险之中，你怕是还不清楚，彭格列探查到她已经被数个职业杀手盯上了。所以绪方小姐，时间紧迫，请告诉我她在哪里。”

　　沢田纲吉的话让绪方优穗瞬间懵住。
　　“你、你说什么？！”
　　“这是真的，”巴吉尔上前一步，认真地道，“见佐坂小姐也许现在已经孤身一人和那些杀手遭遇了，如果不尽快找到她……你，还有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绪方优穗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她深吸几口气，毅然决然回身，快速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她狠声道：“如果千名酱出了什么事，就算粉身碎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的……不会……”沢田纲吉低喃着，不知是对着绪方优穗的回答，还是自己内心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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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面对一只老鼠，有的可能仅是无感，最多是讨厌。可如果十几只、几十只、甚至是无法估量的数量出现在眼前呢？
　　毛骨悚然——这是见佐坂千名梨现在最直观的感受。
　　成千上万只幽暗的眼睛盯着她，仿佛盯着是最可口的美食，只待一声令下，她便会被啮咬成白骨。
　　没错，这些老鼠是被人驱使着的，这一点见佐坂千名梨无比肯定。
　　右山贤司视绝不会容许这样阴暗的生物踏足自己的地盘的，更何况，这样大规模训练有素的鼠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如若是鬼山组的手笔，那根本不可能逃脱绪方优穗情报网的追踪。
　　见佐坂千名梨心中一声轻叹，点点苦涩蔓延开来。真是可惜啊，如果是完好状态下的自己，还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可是……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流出的鲜血在浸透了袖口和衣摆后，一点点滴落在地，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终于，她再也支持不住，膝盖一软，向前倒下。
　　出乎意料的，她的身体没有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好漂亮的橙色，是那样熟悉，熟悉得让人想要流泪。
　　你终于来接我了吗——见佐坂千名梨勉力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火炎，却被轻轻握住。

　　沢田纲吉简直不敢相信他抱着的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女是他见惯的那个人。
　　最显眼的，是已经完全被折断的右手，而他握在手里的左手，手肘部位也有着大面积的灼伤。她的身上伤痕累累，好几处已经可以见骨，整个人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香消玉殒。
　　将少女轻轻搂紧，护入怀抱的最深处，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心脏如绞动般的疼，疼得他每根神经、每个细胞都在发颤。
　　“对不起，我来迟了。”在已经昏迷的见佐坂千名梨耳边轻喃一句，嘴唇在她耳鬓的发际处停了停，稍一触碰后，沢田纲吉抬头，目光扫向了周围虎视眈眈的鼠群。
　　那些在他到来前扑向少女的阴暗生物，虽然在他死气之炎的威压下退出了几尺远，然而尖利的叫声和互相之间的摩擦声依然此起彼伏。受制于操纵者的号令以及自身对食物的渴望，它们已经蠢蠢欲动。
　　一股莫名危险的情绪如同燎原大火，浓烈地燃烧起来，烧掉了沢田纲吉所谓的理智，而后更是化为实质的火炎，喷薄而出。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没有抗拒自己的身份。如果真是那个屹立于顶端的彭格列十代目的话……
　　——“就让我不顾后果地随心所欲一次，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原本温柔而包容的大空之炎在下意识的操控下变得极具侵略性，于周身向掌心凝聚，最后耀眼的橙色转瞬间将一切染色，而后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