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shirely璐

4、第 4 章 全正国回到

　　全正国回到这座城市已经三个多月了，这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早晨的公交车内总是挤满了人。那些固定的楼房和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着，太阳炙热的烤着大地，一种闷热的烦躁感油然而生。他站在被人推搡着的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要找寻哪怕只有一点熟悉的景象。

　　朴智旻从闵玧其的黑色跑车内下来，他面带微笑的和闵玧其摆摆手看着他的车扬长而去。他压低帽檐，走向自己的舞蹈社。

　　“智旻哥！”年糕般甜糯的声音夹杂着欣喜在朴智旻的背后响起。

　　“正国啊，唉？我们的帽子一样，好巧”，他指着自己跟全正国头上一样的红色supreme帽子有些激动的说着，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本能的了解到全正国是个单纯的孩子，自己想像哥哥一样照顾他。

　　全正国摸了摸自己帽子，笑的很真诚，“我们真的很有缘呢”。

　　朴智旻是全正国从美国回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很高兴可以遇见他，他们有着一样好看的微笑，一样出色的舞技，甚至喜欢的东西都一样。

　　在练习完4个多小时后，全正国和朴智旻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待学生们走后，全正国从背包里拿出两盒牛奶，一盒自己喝，另一盒给了朴智旻。

　　“你好像很喜欢喝牛奶”，朴智旻一边擦汗，一边喝着牛奶。

　　“对，我每次跳完舞都会喝”，全正国坐到朴智旻身边，“智旻哥不也喜欢喝嘛”。

　　“……其实我不是喜欢喝，而是习惯了，他总会给我一盒”，朴智旻说着露出腼腆的笑容，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

　　“是喜欢的人吧”，全正国笑着轻轻推了一下朴智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是不是今天送你来上班的人？”

　　全正国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只是看到他离去的车背影，和朴智旻温柔的微笑。

　　“你都看到了？”朴智旻有些惊讶，“好吧，不瞒你说，他……是我男朋友”，朴智旻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个认识还不到两个星期的人说这么多，但他相信他，他觉得和他一见如故，应该早点认识才对。

　　“智旻哥你真幸福”，朴智旻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怔怔的看着他。全正国依旧保持着嘴角上扬的姿势，看着他看了好久。

　　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被镶嵌在精致的玻璃框里，放在书桌最醒目的位置，照片中那个戴着黑色帽子，穿着灰色外套，皮肤白的像牛奶一样的少年神态自然的搂着旁边红色帽子，红色卫衣，笑容恬静的少年。

　　全正国的屋内开了一盏小灯，他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崔凖烘结束完工作回家后，有些虚脱的坐在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他发现全正国的小屋内还有一点光源，便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你怎么还没睡？”

　　“凖烘哥，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些饭菜，给你热热吃吧，”全正国听到崔凖烘的声音立刻放下笔，转过头对他展开好看的笑颜。

　　“你怎么又在写这些……”崔凖烘无奈的摇摇头，他看了看照片中那个灰色外套的少年。

　　“有线索了吗？”

　　“没有”全正国摇摇头。

　　“别着急，既然在一个城市总会相遇的不是嘛”。

　　全正国和崔凖烘在租来的公寓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全正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尽头，但他只能一直等待，等待见到闵玧其的机会。为了能回国，他一边打工一边缠着父母准许他回来。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他只记得闵玧其说他要回到这个城市，可是之后自己却因为受到惊吓推开他跑掉了。如果，那时自己没跑掉该多好，那个时候闵玧其和他坐在闵玧其家院子里的白色秋千上，他说要离开这里，之后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全正国就这样逃开了。那时的闵玧其说过会回来找他，可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别就是五年。

　　他明明追着载着闵玧其的车想挽留他，可他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明明有好多想告诉他的话，可他却不在他身边。

　　他明明一直在等他，可他却没有遵守诺言。

　　他明明喜欢他，可他却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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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
　　“薰衣草开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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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朴智旻的关系，全正国认识了金泰亨。在某次金泰亨来舞蹈社找朴智旻的时候，全正国和朴智旻正背对着他喝牛奶，金泰亨想也没想的从背后袭击，想吓唬吓唬朴智旻，可没想到转过头来的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的全正国。

　　我真没分清，你们太像了。金泰亨看着目瞪口呆的朴智旻手舞足蹈的解释道。

　　是你自己笨，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都分不清！朴智旻连忙揉着全正国的头，埋怨的看着金泰亨。

　　这么多共同的衣服，谁知道你俩今天穿什么。金泰亨心里嘀咕着，看着他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闵玧其因公事去了日本，朴智旻最近总会带着全正国去喝咖啡，吃点心，或者去本市的旅游景点玩，如果刚好大家都有空，他们会带上各自的朋友金泰亨和崔凖烘。

　　“小孩，你觉得智旻和正国是不是很像？”金泰亨坐在甜品屋咬着果汁的吸管，看着坐在对面笑得合不拢嘴的朴智旻和全正国对一旁的崔凖烘说。

　　崔凖烘玩着手机，听到金泰亨这样问他，淡定的喝了一口果汁，“不像啊，就算拥有很多共同之处，朴智旻代替不了全正国，同样全正国也不可能成为朴智旻”。

　　好像很有道理啊。金泰亨点点头对着崔凖烘竖起大拇指。

　　“还有”，崔凖烘看向金泰亨，“和我比起来的话你比较像小孩吧”，他挑挑眉，指着金泰亨手里被他咬的不成样子的吸管。

　　还真够淡定的。

　　“要你管”，金泰亨对着崔凖烘龇着大牙，然后一脸傲慢的把头扭过去。

　　“正国啊，等哪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好吗？”离别时，朴智旻晃着全正国的胳膊问道。

　　“好呀，好呀！我想去鬼屋。”

　　对于那个时候的朴智旻来说，无疑是最快乐的时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从此刻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将无声无息的演变成另一种剧情。

　　在休息日的下午，全正国正无聊的看着电视。

　　“正国啊，我们去海洋馆吧！”崔凖烘一脸兴奋的跑过来挡住全正国的视线。

　　“可是外面太热了……”

　　“难得周末，待会请你吃你喜欢的牛奶布丁好不好？去嘛去嘛”

　　全正国拗不过撒娇的崔凖烘，又听说有牛奶布丁可以吃，立刻就答应了。

　　水箱里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鱼在全正国的眼前游来游去，十分快乐的感觉。

　　“哇！这些鱼好漂亮”，崔凖烘发出这样的赞叹，拿着照相机跑来跑去。全正国突然之间就觉得来对了地方，他看着露出灿烂笑容的崔凖烘心情也被他渲染。

　　“正国啊，来，笑一下”。
　　咔擦的一声，全正国的微笑被时间定格成为永恒。

　　吃完牛奶布丁的全正国和崔凖烘从甜品屋里从出来，大概是周末的原因，这里的人很多，非常热闹，一楼还有车展。

　　与此同时，被闵玧其拉过来吃饭的朴智旻，还有金泰亨正朝着目的地前行。

　　“正国啊，咱们去看车展吧”，崔凖烘自顾自的说着。

　　“你看那个白色的车，造型多酷啊”。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一辆像那样的车”。

　　“正国啊，你怎么都不理我”。

　　久久等不到回答的崔凖烘疑惑的看向旁边，“正国啊，唉？正国呢？”

　　他的身旁哪里有全正国，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

　　他连忙掉过头找全正国，发现他站在玻璃护栏旁，怔怔的看向另一边。

　　“正国，你怎么一声不响的跑到这里来啊……你怎么哭了？”他看到全正国泛红的眼眶，一滴泪珠无声的滑过脸庞。

　　他顺着全正国的视线看过去，“闵，闵玧其！”崔凖烘脱口而出，却又下意识的捂住嘴。

　　“正国啊，太好了，你找到他了！你找到他了全正国！”崔凖烘笑得很开心，他替全正国高兴。

　　“我找到他了，也失去他了……”全正国慌乱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他不是没有看到在闵玧其身旁牵着他的手笑的很幸福的朴智旻。

　　智旻哥，原来你说的那个人是玧其哥啊……为什么会这样，喜欢的人也都一样啊……

　　崔凖烘也看到了闵玧其身旁的朴智旻和金泰亨，他的心情也迅速下沉。

　　“我们去找他，找闵玧其吧”，崔凖烘默默的说道。

　　“不要！他已经有智旻哥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滑落下来瞬间在空气中蒸发了。

　　崔凖烘拍拍全正国的肩膀，“既然找到了总该见一面吧，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到他吗？”

　　“你快点叫住他们啊！他们已经走远了！”

　　“算了，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他就行了。”全正国垂下眼帘，无力的说着，他感到自己像是掉进一个巨大的黑洞，怎么挣扎也逃脱不出来，最后只能放弃，任凭自己掉下去。

　　“你这就放弃了？笨蛋你不会去争取啊！”崔凖烘丢下这句话，便急冲冲的向闵玧其他们的方向追过去。

　　我是不是太懦弱了，当初义无反顾的回到这里，却没有想到这样会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是我太高估自己了，其实我什么都不是……

　　崔凖烘努力在一片喧闹的人群中叫住朴智旻，他一直保持着微笑，微笑到他自己都觉得假。

　　“是凖烘啊，好巧，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朴智旻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对着崔凖烘不停地招手。

　　“跟正国一起来的，他在后面，我把他叫过来，等一下啊”，崔凖烘故意把正国这两个字说的很重，他满意的看到闵玧其完全愣住的表情，急急忙忙的跑回去找全正国。

　　“快给我过来！”崔凖烘一点也不嫌累的跑来跑去，“表情自然点，记得微笑，微笑！”

　　崔凖烘硬是把全正国带到他们的身边，全正国全程都没敢抬头，眼神不停地闪躲。

　　“这是正国，全正国，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我的新同事，跳舞超厉害的，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他……”朴智旻热情的向闵玧其介绍着，话还未说完，就被闵玧其打断了。

　　“正国啊，好久不见”他愣愣的看着他，目光中有些微微的波澜，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全正国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一时之间乱了分寸，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却噎在喉咙里，发不出音节。

　　玧其哥啊。

　　现在的你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玧其哥啊，我好想你。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着，他看着眼前的他，橘黄色的头发，依旧白皙的皮肤，似乎瘦了很多，变得更加成熟了。五年之后的重逢，他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么尴尬。

　　“你们认识啊！”在朴智旻和金泰亨惊讶的目光中，全正国点点头。

　　“在美国的时候，我们是邻居，也是同班同学，我的……好朋友”，闵玧其替全正国回答。

　　好朋友啊，我的定义原来是这样……

　　全正国扬起笑脸对朴智旻说，“对，玧其哥很照顾我，我们关系挺好的”，他淡定的说着，左手却不自觉地攥紧衣服的下摆。

　　“那太好了！正国、凖烘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正好大家都认识”朴智旻微笑着邀请他们一同用餐。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全正国连忙委婉的拒绝，此刻他的心脏布满了酸楚，脑袋乱哄哄的，他想要逃离，想要躲避现实。

　　“那么久没见面，总该在一起吃个饭吧，好朋友”，闵玧其故意把好朋友这三个字说的很重，眼神中夹杂着全正国看不懂的情绪。

　　五个人坐在西餐厅，朴智旻和金泰亨面面相觑，莫名的感到此刻有种压抑的宁静。

　　全正国低着头，像个小孩一样玩着自己的手指，闵玧其会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正国，这么久没见到你的邻居，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崔凖烘勇于打破宁静象征性地问道。

　　“玧其哥看起来过得很好，我真替他高兴”，全正国扬起嘴角，一脸的真诚。

　　“是吗？那你呢，过得怎么样？”闵玧其看着全正国好半天也露出一丝微笑。

　　“如你所见，我很好”

　　“为什么会回来”

　　“想回来看看，我有好多年都没有回来过，想回来看看记忆中出生的城市”，全正国为了忍住内心的紧张，喝了一口水，镇定的看着闵玧其。

　　“为什么会回来”，他又问了一遍。

　　“……厌倦美国的生活，想回来开始新的人生”

　　“是嘛……”

　　朴智旻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明明都在微笑啊，怎么感觉怪怪的，他瞄了一眼身旁的金泰亨，他正皱着眉严肃的看着全正国和闵玧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食物都上齐了，朴智旻热心的递给全正国一盘墨西哥辣味意大利面。

　　“正国啊，这个超好吃的，你尝尝看”

　　盘子还没递到全正国手中，就被闵玧其换了过来，他把奶油意大利面端给全正国，辣味意面放到自己面前。

　　“正国不吃辣”

　　全正国看着眼前他最喜欢的奶油意大利面，又抬头看到吃着辣味意面一脸无所谓的闵玧其。

　　“玧其哥，你少吃点辣的，对胃不好”

　　他记得自己的口味，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互相告别之后，全正国拉着崔凖烘快速离开了，一路上他沉默不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正国！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见到他了！你见到你每天想念的人了，为什么你不告诉他你是回来找他的！”崔凖烘挡住他的去路，大声质问他。

　　“智旻哥，我不能伤害智旻哥，而且，玧其哥跟他在一起一定是喜欢他的，我现在告诉他，他会怎么想我，我不能打扰他的生活，我是个局外人”

　　全正国的眼泪终于忍受不住掉落下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尽量地抑制住哭声。

　　崔凖烘看着只会傻傻掉眼泪的全正国，轻轻抱住他。

　　“你傻不傻啊，这样值得吗？”
　　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这句话崔凖烘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