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义》shirely璐

3、第 3 章 夜晚是这座

　　夜晚是这座城市最美的时候，无论是街道上还是居民小区都亮着让行人忍不住停下来流连忘返的灯光，但不同于街道，居民小区里的是那种充满温馨的暖黄色灯光，它点亮了那一片的风景，大片的暖黄色足以令人产生无尽的遐想。你要知道，一个爱你或你爱的人在属于你们的小窝里为你留一盏灯等你回家，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充满了偌大的房间，朴智旻坐在沙发上没有表情的盯着手机屏幕。今天的时钟似乎着了魔一样地飞快地向前跑着，一圈又一圈。每过一小时，屋外的那些灯光就会消失一些，11点刚过，朴智旻来到窗户前，此时的屋外像失去了生机一般，黑漆漆的一片，只剩下寥寥的几处灯光。夜静的可怕，朴智旻第一次这样觉得。通常在这样的夜晚不是应该安然入睡了吗？他的玧其会揉揉他的头发，拥抱他进入梦乡，此刻身边却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朴智旻还在回忆的时候，最熟悉的铃声响起，他接起手机立刻换了副表情，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玧其啊！”

　　“额……请问是朴智旻吗？”一个不是闵玧其的男人的声音，朴智旻有些失落，他努力牵起嘴角，不让自己显得更尴尬。

　　“对，我是，请问你是？”朴智旻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语气柔和了一些。

　　“我是玧其的朋友，郑大贤，他今晚喝多了，先住我这吧，明天早上你有时间可以过来接他吗？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说着。

　　“好，我知道了。玧其就拜托你了。”

　　朴智旻挂断电话，他依撑着阳台上的护栏把脸埋在胳膊里，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他知道闵玧其有胃病不吃辛辣不沾酒水。此刻的朴智旻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沉默的姿态。

　　今天好像很冷啊。

　　第二天早上意料之外的下起了小雨，接过出租车司机找来的钱，朴智旻举着雨伞急冲冲的跑到指定的地点，郑大贤和朴智旻相互介绍了下，就带着他来到卧室，闵玧其靠在床上一脸没睡醒的表情，宿醉让他的脑袋很沉重。

　　“玧其，你还好吗？”朴智旻摸摸闵玧其的脑袋，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智旻。”闵玧其看着朴智旻摇摇头，“我们回家吧。”

　　朴智旻把他从床上扶起来，瞄到床头柜上的一板白色胶囊，他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他转过头连声对着郑大贤道谢，之后便带着闵玧其离开了。

　　郑大贤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朴智旻是个好男孩，阅人无数的他看的出来，可是终究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戏，等到曲终人散似乎才是最没有遗憾的结局。

　　朴智旻并没有多嘴，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身边，他经常于梦中醒来，发现闵玧其还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的睡着，他才会安心的继续躺下，而闵玧其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对着身边的人微笑着，不约而同的在各自的故事里展开新的人生，就这样又度过了一年。

　　朴智旻穿着毕业礼服和金泰亨面对面站在一起开心的说笑着，不远处是正在给他们拍照的闵玧其。闵玧其正式接替了他父亲的工作，成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品牌服装公司的社长，朴智旻如愿以偿的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舞蹈社，最近正在招聘舞蹈老师，而金泰亨呢，则被一所学校应聘为音乐老师。

　　在这个充满不舍和留恋的毕业季，朴智旻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人就一直在自己身边，而现在又有了属于自己的理想型工作。蜜糖般甜甜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蔓延到他的心里，他看着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无数个色彩斑斓的气球，嘴角不禁上扬。

　　六月再见了，七月你好……

　　朴智旻在教完他的学生最后一个动作之后，和同学们互相告别。他和他的学生们关系处的都很好，他会经常请他们喝奶茶。

　　“智旻哥哥，再见！”朴智旻完全没有架子，性格很随和，也爱和他的学生们开玩笑，所以他的学生通常喊他哥哥，觉得这样很亲切。

　　送走同学们，朴智旻整理包包也准备离开。

　　“请问……这里招聘舞蹈老师吗？”一个犹如年糕般甜腻的声音打破此刻的宁静，他的出现像是石头一样让原本波澜不惊的大海扬起波浪。

　　朴智旻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一个戴着黑色supreme帽子，黑色的宽松卫衣，白色高帮鞋，笑容有些腼腆的男孩。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啊，眼睛犹如小鹿般明亮、清澈，是一个乖巧的男孩。

　　朴智旻承认看他有些看呆了，那样一个美好的人任谁都会多看几眼吧。

　　“你还好吗？”那个男孩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在朴智旻眼前晃了晃，保持着吸引人的微笑。

　　“哦，不好意思，我失礼了，你是来应聘的吗？”朴智旻换上招牌的朴式微笑，眼睛亮晶晶的，面部轮廓很柔和。

　　“是的，你好，我叫全正国。”，男孩似乎放轻松了些，“我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楼下的招聘广告”。

　　“你好，我是这间舞蹈社的社长，如果可以的话，你现在能跳一段舞吗？”

　　听到朴智旻这么说，全正国连忙答应他，朴智旻后退几步给他留空间，并给他播放了一段节奏适中的音乐。

　　全正国深吸一口气，便开始跳起来，他的节奏掌握得非常好，朴智旻只是随便给他找了段音乐，他却可以根据曲风跳出适合此曲的舞蹈，并随着节奏自如的加快或减慢舞步，一秒都不含糊，整体连贯，舞技精湛。即使是朴智旻也会想几秒钟该怎么跳，可眼前的这个男孩，甚至比他跳得更好。

　　“啪啪啪啪……”朴智旻不由自主的鼓掌，“OK了”，他把音乐关掉，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走过去递给微微喘气的全正国一瓶矿泉水。

　　“好好相处吧，新同事，欢迎你加入朴智旻的舞蹈社。”

　　在那一瞬间，全正国眨着清澈明亮的眼睛，像得到心仪玩具一般，露出孩童般纯真灿烂的笑容。

　　我会和你好好相处下去的吧。朴智旻透过镜子看着全正国的着装轻轻微笑着。

　　最近闵玧其忙的不可开交，每天都要处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少有时间陪朴智旻，所以像这样在晚上9点的时候，闵玧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耳机里的歌，而朴智旻则静默的窝在他怀里跟金泰亨聊短信的机会都是奢侈的，和谐宁静的环境中，时不时的传来朴智旻尽量压制自己的笑声。

　　笨蛋泰亨，你竟然第一天上班走错教室，丢不丢人啊，嫌弃死你了。
　　朴智旻你个小混蛋！有本事别窝在闵玧其怀里，我们单挑。

　　朴智旻愣了一下立刻从闵玧其怀里坐起来，他想象着金泰亨张牙舞爪的样子，倒吸一口气。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怎么了？”旁边的闵玧其睁开眼睛打破自己的幻想。

　　“哦，没什么，跟泰亨聊天呢”，朴智旻看向闵玧其，“你最近很喜欢听歌”。
　　他取下一只耳机自己戴上，是《juste une photo de tai》单曲循环。

　　朴智旻垂下的眼帘慢慢抬起来，“这首歌好悲伤啊。”

　　“最近太忙，为了缓解压力。”

　　“是嘛”，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越听越难过呢。

　　“对了，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来了个男孩，他有着我也有的帽子，衣服和鞋子，就是你送我的那些，可能是巧合吧，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像小鹿一样看起来很单纯，最重要的是他的舞跳的超好！比我好！”朴智旻越说越激动，脑海中自动播放了下午那个男孩跳舞的画面，他没注意到闵玧其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智旻，我累了，睡觉吧”，他说。

　　七月份的南方是多雨的季节，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赶走了空气中的闷热，带来一丝丝的凉意，全正国趴在自家阳台上望向天空。

　　“凖烘哥，今天很顺利的找到工作了，新同事是个不错的人呢。”

　　全正国说着，想到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朴智旻，露出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微笑，他身后那个颀长的身影慢慢靠近他，同他一样看着这片天空。

　　“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意料之中的对话。

　　“希望落空的时候”。

　　在其他人眼中，全正国是一个总是笑眯眯的，积极向上，没心没肺，永远的乐天派模样，但崔凖烘知道他的倔强，他的伤口，他的不安，他一切的负面情绪。

　　他会一个人站在大雨里宁愿被淋着也要望着他看不到的远方，倔强到最后昏倒在路上。

　　他会细心的照顾他养的薰衣草，看着它们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

　　他写了好多封没有地址的信，在沾着他泪水的信纸上睡着。

　　他很傻，傻到只会笑。

　　你不累吗？不想笑就不要笑啊！崔凖烘不止一次的说，他看到他坐在自己种的薰衣草旁边，那样失神的看着它们，眼眶微红，嘴角却上扬着。

　　但他好像不会累似的，一直鼓励自己微笑，好看的微笑却让崔凖烘的心脏疼了一下。半响，全正国开口了：“他喜欢我微笑的样子”。

　　“别傻了，全正国，他看不见。”

　　“是啊，他看不见，他看不见……”全正国轻轻呢喃着。

　　美国南部小城镇上，全正国每天都会抬头习惯性的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终于有一天，他缓缓开口了，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

　　“凖烘哥，我想去找他，回国找他。”

　　崔凖烘是全正国大学时认识的好朋友，他孤身度过了一年多，在大学里遇见了和他一样的发色，一样的肤色，一样语言的同一个国家的人。有些人你是注定遇见的，命运掌控着一切，让同处于异国的同乡人紧紧联系到一起，成为一生不可错过的挚友。

　　崔凖烘太了解全正国，他习惯了一个人舔舐伤口，却可以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他会在他面前回忆过去。

　　你知道吗？他本来不喝牛奶的，后来渐渐也开始喝了。
　　你知道吗？他那次带我去看蒲公英的花海，那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美的风景。
　　你知道吗？我和他有很多一样的帽子和衣服。

　　……
　　太多太多的回忆，崔凖烘都默默记在心里，他发誓他不会让全正国白白等待五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