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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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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散的雾,柔似一缕香,
你的愁长似北水那一方。
夜下的路,看不清方向,
我只身在湖面一舟荡漾。
是谁在孤独,依身在桥边,月下的沧桑,
我已不再流浪了吗?
春花秋月,怎么一股暗香在心上,不知是否是你的呼唤在身旁。
往事就像落地的枯叶,当你再去重拾的时候,已然失去了新鲜和羡慕的色彩。
昏暗的天,滚滚的雷声像战鼓的嘶吼,预示着流血的场面;从四面袭来的黑云,责是那挥舞着刀枪的兵,他们融合在一起的样子,果然是战字;他们再分开的形状,却给人无可奈何的泪下。当天空睁开双眼的时候,不再是美丽的艳阳日,而是吓人的凄凉。
一片鹰的羽毛从崖边缓缓飘下,它在空中回转了几圈,却甩不掉阴霾的神情,路过崖边野草边的她,突然很伤心的拣起它来,思绪飞到了几年前那片白桦树的森林。
......
在这冷冷的夏夜,月光居然变成了银色,一片激情过后的遗物,却像布满莲衣的池塘,尽显着忧伤和疲惫的困惑。
她最后的一吻,搀杂着泪水和淡淡的香粉,流入了他干燥的双唇。
“就这样的离开了吗?”她低声问着还在身旁发呆的他:“难道只能一去不反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烛光边的一枚神界玉章递给了她。
“不可以的!”她的声音显然紧张了起来:“它是你的守护勋章啊!”
“那也就是你的。”他终于挤出了声音:“我想你替我保护着它,因为我害怕......”他突然止住了要说的话,那模糊不定的眼神里,始终滚动着即将倾泄而出的泪。
她凝视着他,说不出任何话了。
在这月半弯的夜,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衣裙,始终流露着不舍的情怀。
“披上吧。”他淡淡地瞪了一下纸窗外东倒西歪的野草:“要变天了。”
她点点头,认真地坐在梳妆台前打理那乱的发。这夜她不想过的太快。可是,天亮的晨曦已经在东边的山头飘起,隐隐越越也听到了鸟的叫声。
“我们去白桦林吧。”她突然站起来,拽住他的衣袖,虽然神兵的衣质有点出糙,她并不喜欢;可这或许是她感受温暖的最后一次触摸了。
于是。
他俩漫步在野草芳香的小路上,在一棵白桦树上,刻下了彼此的名字。
晨的声音终于被鸡鸣叫响,她抱住他的脸,忘情地亲吻起来,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她流着泪,绝望般地说道:“你会回来的,对吧?”
他愣住了,居然自己会第一次感受到爱和对死亡的恐惧。
她也终于哭出了声响,手里握着他的玉章:“我等你!永远!”
“别傻了,你不值得。”
“为什么?可我爱你啊!”
“我只不过是个神兵,而你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泪水淹成了一道屏障,恨恨地堵住了他的喉咙。
“你还是不感面对吗?”她底下了头,长发垂下的样子好疲惫。
“你是仙啊!”他终于哭出了声:“你是仙啊!”
“我不管!”
沉默的白桦林因为俩人的缠绵略显凄凉,可片刻后,却又恢复到了原来自然的声音。
鸟语花香。
终于,他们决定分开了,可十指却不舍得分离,仅仅扣着。
“走了。”他低声:“天亮了。”
“那......如果没有机会再见,我相信下辈子的缘再聚。”她开始有点放弃了。
手指间的恋恋不舍终于被阳光分开了。他走的很快,没有再回头;而她,却又在大声哭喊着他的名字。
一切,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白桦树林深处的时候结束了。
离开是痛苦的,尤其是和心爱的人。
离歌更是难以开口吟唱的,一杯凄凉就那么无奈的饮下。
一年年,伴随着白桦树林里颜色的变化,在日夜忧愁和焦虑中,她等来神界差使送来的东西。
“是......”她忧郁了好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是他的东西?”
“请收下吧,我们......我们神界全军覆灭了。”
她崩溃了,双膝跪在地上,伸出的双手依然掩盖不住泪水无止境的坠落。
她接过神剑和一封被鲜血染红了的信封,一只蝴蝶从里面掉出来,却在空气中,粉碎成了千千万万的碎沫。
一切都成了现实,他战死了,他已经转世了,他会永远的忘记自己了。
永远?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信,还是像以前体贴他那样仔细和认真。
信纸上只有一首不怎么压韵的诗。她知道他不会写什么优美的诗篇,但这简单的几句,就已经很让她感动了。
昨夜春雨碉碧树,花香随风扑满路,瓣落飘心雾,无奈江北萧条路,前尘化虚无。
离乡以后,只愿再为你跳一只舞,忘记缘是苦,门轩落阳处,能否是你未来的自由......
“怎么没写完。”她的嘴含有淡淡的微笑,可是忧愁又瞬间掩埋了好不容易才来的欢喜。
“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不准他继续写下去了吧!”一声叹息从她身边传来:“这也许就是命。”
她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量,就连那轻似空气的纸张也无法拖起。
她好象飘在阴霾的空气中。回首望去,那边白桦树林里,高高的野草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就这样让它们枯萎,还是希望它们重新灿烂地笑起,这或许也得需要上天的安排吧。
她无力的朝那片白桦林里走去,终于在夕阳落山前来到了那里,那个刻有她和他名字的那棵白桦树。树皮在渐渐的愈合,可是却先淹没了他的名字,难道这树也早早地预料到今天了吗。可是却偏偏只没有告诉她。
命?
命运?
还是圣的旨意?
疑云压在她心头,直到黑夜的星辰吹灭了晚霞的烛火。
她只会哭。
可是,又能让她做什么呢?
身后几丈远的毡房里,那把她没有留意的神剑似乎东了一下。
遥远的战场上,他的尸还僵在野草里。
谁会去注意他呢?
那谁,又会去注意她?
灵魂几乎无法沟通。
难道神和仙就真的那么难以融合吗?那仙神一界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分!
那把神剑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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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那里,难道战争还有别的原因,难道是那剑?
“你看出什么了吗?”那声很疲惫地问,但又带点哭腔:“你知道了吗?”
“我会知道什么?”我无奈的问,但始终感觉那凄凄另人泪下的画面让自己飞跃了几千年,难道这于我有关?
我没有问,是因为我不想在迷惑下去了,师傅?韩烁?沈周涛?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有一个骗了我那么多年的阮枫,接下来还会是谁再显露原形呢?是我?还是心里的魔?
那声无助的叹息后,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平静。
我看着在华丽下肮脏地躺在厅堂里的阮枫,再也没有下决心做什么,或许我并没有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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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就这样落了。
店小二站在客栈的阳台上,望着天空中的白云,却突然自言道:“还是回不来了。”他的眼里充满了怜惜,可是,却突然邪邪地一笑,撕下了脸上的沙皮:“叫你再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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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仙座谈了很久,虽然不见其面,但是听声音和说话的语气,我应该知道了她的真心,又是一个想要利用我的人。不过,我还是决定放弃师傅的指示,决定下山去做一件秘密的大事。而在下山的时候,我居然饶过了仙界的墓地,径直地走开了。
难道自己不想看一眼阮枫的墓碑吗?其实不是,我是害怕面对她,哪怕是已经没有了灵魂的干尸。
仙界的墓地非常的美,这里根据不同的界族设置不同的墓碑。但是最惨淡的要数妖界了,它们只拥有一片不怎么大的树林,各个面目匪夷所思却又诡异的面庞都被仙树抓了起来,像是晒衣物似的凉在空气里。
我猜想阮枫一定也是受到了这种几乎嘲讽的葬法吧。或许,命运在她的终点只能送来这样难堪的结局。但是,她的灵魂会怎样呢?她转世后又会去哪一界呢?我冷冷地嘲笑了一下自己。干嘛关心些这个,难道心里还有她吗?
下山的路异常的艰难,在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又看到了小客栈的影子,可已经临近夜的夏,身边却少了个说话的人。我驻步在一棵松树旁,看着天色的变换,心中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
韩烁,对不起了。
当我来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然退色,我来到店小二旁边,他居然惊奇地看着我,嘴里有话要说,却被我先挡了回去。
这夜里人静的时刻,我点上蜡烛,低声说道:“你不要那么惊讶。”
“哪有,客官,那位随你一起上山的女子呢?”她悄悄地问道,眼神里却带有点点的怀疑,他似乎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什么,但可以看出,她内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正在被软弱慢慢溶化着。
“你以为回来的是她不是我,对吧。”我冷笑一声。这个小丫头,到现在了,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
“这......”他沉没了一会儿,终于安耐不住了:“阮枫她......”声音也变了,从那个紧张却又实在的小男声,瞬间变成了熟悉的女声。他慢慢撕下脸上的沙皮,露出了真面目。
“真的是你。”我很有信心地笑了下:“怎么现在不那么傲了?”
“哼,这个有什么关系。”她毫不客气地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变成什么样就什么样,你管得着吗?”
“这跟我当然没有关系,我只是对你很好奇罢了。”
“怎么?”
“你真的是柳叶帮的大小姐?”
“当然!”
“怎么证明?”我看着眼前略带心伤的她,忽然又接着问:“对了,我又忘记你名字了。”
“枫雅池。”嗓音很平淡,可是沙哑的又让人很伤心。
我想了很久,看她还是没有说话,只好找个借口回房间了。
夜里,我拿着酒壶又迷失在让人琢磨的星光下,怎么那么美的夜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
脑海里飘着和阮枫的事情,从小到现在,甚至是到她临死前,那一幕幕怎么也忘不了。我不是不爱她吗?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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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飘渺的扬州城还是很小,但却灯火辉煌。人们的夜生活又开始了。这里有华灯的市集,有蹦蹦跳跳的孩童,也有喜欢花天酒地的男人,更有浓眉打扮的姑娘。老少皆出动,也罢,这么热的夏夜,人们怎能舒坦地睡去。
可是,偏偏也有不和谐的人出现在这里。她身着黑色的长袍,几乎把身体给包裹住了,微风虽然不怎么另人喜欢,但还是掀起了留在她帽檐外的几朵红发。她神情恍惚的样子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就这样让她径直往西边的蓝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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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毕竟不是办法。”一声声哀愁的叹息声从验香房传出,阮清修似乎预感到了蓝山一行的不测,冷声地说:“也许他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韩烁紧张地放下手中的竹箫:“月魂不在仙界,又有谁会知道这里面的事呢?”
“那,万一......”阮清修走到窗前,双眼凝神道:“万一阮枫出事了呢?”
“她身上不是带了百花庄的什锦香囊了吗?”韩烁想了会儿,这才放下心来:“既然这样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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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悄悄的夜里,我异样的惊奇,当我看见她的时候,心里居然流露出了怜惜的目光,她虽然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可脖子上的刀疤一定是在争夺某权利的时候留下的吧。她摘去风帽,那妖艳的表情和干净的面容让人很难想像她就是冥界六鬼之一的东憧。
“东忠哥!”她的声音有些难听,不过还好,毕竟是个小鬼。
我走上前去,看了她一会儿,这才低声问道:“东西带来了?”
“恩!”应声间,她从衣绣里掏出了一张图,上面清晰地画着杨春楼地下城的样式以及把守官兵的位置。我随口问道:“是真的么?”
东憧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我是谁?有人敢骗我吗?”
我没有做答,领她来到桌前看座,给她弄了壶茶,便迫不及待地研究起了地图。可她却像死尸般凝视着我。
“想喝血了就去山下的扬州城,别盯着我。”
“哪有?”她笑了笑,露出了嘴里的两颗小虎牙:“我就是觉得你有很多地方和我不一样。”
“那是。”我看着地图说:“六界中,就只有你们鬼界跟其它五界不同。”
她没有出声,我偷瞟了她一眼,居然看见了泪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什么,我习惯了,谁叫我们是鬼呢。”她起身,又重新带上风帽:“我走了东忠哥,希望尽快在地图那里再见道你。”
“憧妹,那你也要多保重!”我担心地说:“别在扬州城里瞎转悠了,赶快回去。”
“放心吧。”
我送走了东憧。印象中,她不是那么优柔寡断的女鬼,可为什么今天见了我会是这幅懒散忧伤的表情呢?难道是她见到了阮枫,还是别的什么。我琢磨不透,终于在期待中迎到了一轮新鲜的晨。
雅池早在门外等我了,她一身柔软的蓝色绸裙终于让我有了新的感觉。她更是出乎意料的给了我第一个笑容,能得我直发愣:“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适应你了。”
我皱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原因,于是问道:“怎么?为什么是适应?”
“反正就觉的你很怪,但从上次你打听我事情的时候,才发现你原来是个更怪的侠客,所以,我适应了。”
我笑着听完她唠叨的这些话,于是问道:“你要回扬州吗?”
“不。”她轻声叹息道:“师命难违呀!”
“怎么讲?”我想了会,记得雅池告诉过我她是柳叶帮帮主的女儿,怎么会蹦出个师傅来,不会是她背着自己的父亲在外面另拜高师了吧,我看着她那样,忧郁地问起来关于她师傅的事情,这才发现雅池真是个野蛮有野心的女子,为了学习自家剑法,认了她爹以前的一个徒弟为师。
“你不怕吗?”我问。
“怕什么?”她淡淡地说道:“爹不在乎我,再加上我是个女子,他怎么会教我剑法呢。”
“也是。”我沉思了会,决定和她告别了。雅池走了另一条山路,看来是要去内陆做什么事情吧,我也没有多问,沿着下山的小道往扬州城走去。
命?还是天皇的旨意,当我再去想这个的时候,心已然失去了跳动和对欲望的激情。我不感再去想像战争的场面了,或许,我这次为了灭掉神界,就真的要违背师傅一次了。
可是,我是神界的人吗?为什么对灭掉这个自己的界族那么向往,还是我被莫名其妙的欲望一直操纵着?师傅,希望你原谅我,其实这也是为了你好。不轻易间,风吹落了一片绿叶,又有谁会像它一样,被抛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