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妒红颜》佐琢

13、第 13 章

　　阮清修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蔓就已经冲进了她的房间，脸上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怎么了？”阮清修一脸迷惑，她看宝宝正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于是低声又追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柳俯的。”
　　“怎么了？”
　　“他们说是来送聘礼的。”
　　“聘礼？”阮清修想了会，很不确定的问：“难道那个柳艳君真的要娶我了吗？”
　　“恩！”
　　“这紫毒粉真的这么管用？”
　　“清儿姐，你都来人界三年了，难道还不明白主宰人界的是什么吗？”小蔓轻蔑地笑道：“可怜的人界，清儿姐，你做到了！”
　　阮清修很激动，她看看床上还在熟睡的宝宝，却又凝重的问道：“那他怎么办？”
　　小蔓看了一眼，想了想说：“以后他就是我亲弟弟了，我会照顾好他的，你放心。”
　　阮清修点点头，于是想出门看个究竟，却被老鸨激动的表情吓到了。

　　的确，扬春楼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位姑娘会受到如此的待遇，更别指望哪派的名人来这里给某位姑娘赎身了。这着实让爱财的老鸨心喜若狂，这一次，扬春楼的名声彻底打响了。

　　随后的日子，一切也都应了沈周涛曾经给阮清修说的话，她学会了柳艳君几乎所有的剑法......

　　******

　　听到这里，我和雅池还是一头雾水，我们不明白的事情还有很多，就像这百花庄，它的来历又如何呢？可师傅并不愿意再多讲下去了。

　　天上的那群云，依然在会聚，并且像旋涡一样，面积越来越大，而那几乎快要合拢的涡心，似乎就要插入天的尽头。师傅看着它，不知为何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晶莹透彻的它们，在脸上画出了两道充满秘密的泪痕：“终于快要不行了。”
　　“什么？”我和雅池异口同声的问道：“谁快不行了？”
　　“忠儿！”师傅突然用很急促的话声对我说：“天皇的神力已经彻底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一脸的惊恐：“沈周涛应该不会去亲手杀人的。”
　　“但你知道她吗？”师傅接着说：“你了解她吗？”
　　“这......”我无话可说了。
　　“忠儿，事已至此，你赶快回神界吧。”师傅急促道：“她现在肯定要亲自率军再征三圣山。”
　　“为什么是三圣山呢？”我不能理解：“只有征战那里才会用掉她所有的神力吗？”
　　“那是入口。”雅池突然很平淡地说：“那也是进入天皇宫殿的唯一路口。”
　　“对，天皇现在还不能死。”师傅在不经意间，居然握紧了双拳，她看着我和雅池，眼神异常的坚决。
　　“师傅，你的意思是要我领军，替沈周涛去三圣山吧。”我心领神会地问道：“这样真能控制住她的神力吗？”
　　“对。”
　　“那，天皇怎么办？”
　　“你不要多心，天皇这有雅池。”师傅看着她，说道：“只要让雅池去韩烁那里，一切还都有挽回的机会。”
　　“为什么！”雅池很不开心的问：“为什么是我去！”
　　“不要再任性了！”师傅有点怒火冲了上了：“记住，人族的存亡就靠你们俩了。”

　　......

　　我明白师傅了，也明白那次在仙界所听到的话，看到的一切，都是在报复，惟独那些局外人，还在被欺骗着，就连天皇也牵连了进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师傅是无辜的，只是因为她现在的处境，必须要装出一幅另人看起来讨厌的样子。

　　我突然在想，是不是应该不要再怀疑任何人了，是不是应该不要再想着利用她来报仇。现在的一切都乱了！

　　全乱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离开神界这么多日子，当我回去的时候，整个神界都笼罩在压抑的阴云中，天空，居然也可以看到那奇怪的云团。当我去面见沈周涛的时候，她正在对着天空微笑，那笑，带着诡异的气息，很显然，她早已经知道了天皇即将死去。

　　“你回来了。”她笑着走下神座，依然妖艳。我看着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任何关于人界之行的事情。我想，以沈周涛的实力，了解我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简单。

　　我俩对视着，她笑，我也笑。就这么僵持了好长时间。

　　“仇不想报了。”沈周涛笑着问：“我那个傻妹妹对你说了不少秘密吧。”
　　“你既然都知道了，想必你也明白我回来的目的。”
　　“是啊。”她轻谈地说：“就算你替我征战三圣山，又能怎样？你以为雅池她能管得了韩烁吗？”
　　“你难道真的就那么贪恋这权利吗？”
　　“你不懂。”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你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近来啊！”
　　“谁是无辜的人？”沈周涛突然反问道：“你？”
　　“那些各个界族的百姓。”
　　“他们无辜吗？”
　　“难道不是吗？”
　　“整个人族，所有的六界，任何人都在被他左右着！”沈周涛恨恨地瞪着我：“那个卑鄙的人，捏造好所有的命运，然后看着我们被早已经写好的故事左右，开怀地大笑，难道这你也能容忍吗！”
　　“他是谁？”我突然明白了，赶忙改口：“他是天皇吗？”
　　沈周涛沉默了，她背过身去，冷冷的散发出邪恶。
　　“天皇左右我们的命运，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想要一统六界吗？”我呵斥道：“你难道也想做天皇吗！”
　　“你住口！”沈周涛突然送给了我一幅憔悴。空荡荡的殿堂，我和她对视着，却又在沉默中，听到了另一断往事。

　　“你一定想知道紫毒粉的来历吧。”沈周涛淡淡说起：“那根本就不是韩烁研制的，那是天皇的欲望所化成的粉末。”
　　我顿时大吃一惊，赶忙问道：“这怎么会呢？我听雅池说，韩烁亲口承认了紫毒粉就是他研制的啊！”
　　“他是想帮天皇罢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沈周涛轻声道：“他是天皇的弟弟。”
　　“什么！”我大吃一惊，以我的经验，这些事情沈周涛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默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越来越多的疑惑曾曾而出，就像滔滔不决的江水。我看着她，心里不禁连连自叹不如，本以为自己看透了人生，可事到如今，却还有很多自己不能明白的事理。
　　我琢磨了会儿，在沈周涛出语之前，赶忙问道：“天皇一定对你做过什么，所以你才那么痛恨他。”
　　“哼！果然是左东忠。”沈周涛笑了。我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她的心思，所以才会看到如此肯定的笑脸。
　　“你真的打算一统六界？”
　　“难道这足够吗？”沈周涛显然话里有话，她走回神座，悄然坐下，端起一旁的酒杯，笑言：“看来你比较爱管这个闲事。”
　　“我是为了别人。”
　　“别人？”她大笑：“不报仇了？”
　　“我早就想明白了......”
　　“即使报仇，你妹妹也不会活过来。”她居然知道我下句将要说什么，我愣在一旁，很不自在。她到底还知道什么？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沈周涛得意地笑道：“既然你非要这么做，那我就帮天皇一次，看看最后是你救得了天皇，还是我统一六界！”
　　“一言为定。”我很有信心地拍了下胸脯。临走时，我本想问沈周涛天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是，在我仔细分析了韩烁和沈周涛平日的习惯时，结论似乎已经成形。况且沈周涛也说出了她想某夺天皇生命的原因。一切都说明在了她手臂上，那个不大的紫色胎记。

　　我的脑子很乱，一切都还有很多解不开的谜底。或许，在征战三圣山后会有结果。

　　******

　　三圣山。

　　在这曾经鸟语花香的地方，战车早已经踏扁了野草，本来的春天，顿时被笼罩的毫无生机，本来的花香，早就被腐朽的铁片和沉甸甸的盔甲吞噬。战争一触即发，我骑着俊俏的白马，仰望山头上排排的弓剑，心中暗暗道歉。仙界，我不得已啊！

　　战鼓声隆隆做响，当支支弓剑犹如脱缰野马般胡乱袭来是，我率领着神兵，忘记一切，奋力地抵抗，并逐步往山顶移动。一日一夜，当我站在三圣山顶的时候，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望着周围，感觉到寒风刺骨，看到死尸横卧，高高的野草，纷纷倒向战车压过的方向，空无一人的沙场，似乎平静的干戈，一只鹰在黑黑的空中盘旋，诡视着一切。

　　再看天空，怎么会这样！那云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到极限了，他撑不下去了吗？想起这些，我不禁开始担心起雅池，会不会是她出了什么意外？

　　******

　　洛阳。

　　在那间充满檀香的屋子里，窗外已然有了深秋的色彩，街道上依然是那么多的行人，只不过热气腾腾的包子更加有了暖意，还有裹着厚厚衣服的百姓，洛阳这个位于大陆腹地的重镇，居然有了点忧伤的感觉。

　　韩烁依然在做那件事情，就是不停的像天空祈祷，保佑雅池，可是，当他望见那快要到达极限的天空时，他的心里，闪现出来的，却是不知所措的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如果雅池和左东忠去了冥界，那至少天皇的神力漏洞还不至于被冥界六鬼们洞察到。

　　看那云，诡异的色彩正在慢慢转变，就像最近全人界人们议论的那样，云，正在朝着深绿色转变，那绿，不正是冥界所渴望的吗？而那云层聚集成的旋涡，正在慢慢地深入天的尽头。沈周涛居然开始用她所有的神力了，而那云，不就是冥界的邪恶旋涡雾吗？

　　为什么会选择现在呢？沈周涛和冥界六鬼为什么会同时对天皇发起进攻呢，难道她们想要共同一统六界？

　　这时，雅池来了。

　　韩烁冷漠了起来，低声责问：“你没有去冥界！”
　　雅池被他这么一弄，本来就不很开心的心情更是怒火大升，她瞪了韩烁一眼，回道：“怎么了！我就是不爱去！”
　　“你！”韩烁正视着她：“你难道准备违背师命吗？”
　　“哼！”雅池轻蔑道：“正是师傅要我来这的。”
　　“师傅？”韩烁突然大吃一惊：“阮清修吗？”
　　“怎么？你连我师傅是谁都不知道了？”
　　“她怎么......”韩烁狠狠地叹声道：“她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雅池很不客气的反问：“这还得问问你自己！”
　　韩烁愣在一旁，似听非听地望着屏风上泼墨的竹林，可雅池才不管这些呢，毫不留情的说：“你为什么要那么自私，你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阴谋吗？你难道不想天皇赶快好起来吗？为什么还要去帮沈周涛！”
　　“我没有帮她，我是在帮天皇！”
　　“你错了，要知道，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她们很强大，因为沈周涛完全控制了天皇的神力，而冥界六鬼，她门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机可乘，但是，你要做的，不是去打败六鬼而拖延她们对天皇的伤害，而是应该想办法控制住沈周涛的神力！”
　　“是这样吗？”韩烁冷笑道：“你了解沈周涛吗？”
　　“我不了解！但是师傅了解她！左东忠了解她。”雅池继续说：“你仔细想想吧，是控制住神力抵抗六鬼，还是用不可能做到的武力去灭掉六鬼。”

　　韩烁终于沉静了下来，他在思考吗？

　　雅池看着他，也没有了话，就只好依在墙边，等带着韩烁接下来会做或者会说什么，可惜，一切都在雅池的意料之外。

　　韩烁诡异的笑容又一次出现在他瘦长的脸上。他看了看雅池，眼神里流露出的，也不再是爱意。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雅池突然紧张了起来。先前答应师傅不跟韩烁来硬的，可谁知道一进来就教育了他一番，这下恐怕很难再说些能让他悔改的话了。
　　“我早就知道沈周涛的阴谋诡计，只不过不拆穿罢了。”韩烁得意地笑笑：“她只不过是我的一粒棋子，随时都可以死！”
　　“你？”雅池想想，连忙问：“你难道也要做天皇？”
　　“天皇！”韩烁鄙视地道出这两个字，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天皇！哈！哈！”那笑让人感到很恐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欲的渴望，和对权利的向往。他要做什么？难道不是左右任何事物的天皇吗？
　　“你......”雅池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可惜，还没等她完全弄明白，自己就被锁进入了“幻境”里。

　　......
　　...

　　天皇！
　　哈！哈——！

　　这夜，整个洛阳城的百姓，都在恐慌中不得安然入睡，他们听到了奇怪的笑声，异样的星空，和压抑的群星，更有那色泽惨淡的月亮，它也憔悴地挂在黑黑的空中。

　　天皇！

　　韩烁不停地在念叨着他，难道自己要的，不是救哥哥的命，保全六界和人族吗？

　　天皇！
　　哈！哈！——

　　韩烁指了指那月亮，轻声道：“我要的就是你——灵王！”

　　这的确是个大阴谋。韩烁这种人，既然说的出，那肯定也做得到，现在，他肯定想着让沈周涛快点解决了天皇，统一六界，只是......这冥界六鬼还不太好对付，如果不扫清她们六个人，冥王和鬼王也一定会是自己的绊脚石，毕竟他们和灵族有着一定的血缘，可是，该怎么办呢？

　　韩烁苦想了一整夜，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现在，只有得到她的灵魂，自己才有能力独自闯荡冥界。

　　可是......

　　******

　　“最近好吗？”阮清修很关心的问了问还在温泉里了伤的香儿，笑说：“看你这些天不太开心，想必不是因为体内的紫毒粉了。”
　　“这......”香儿的心思居然被阮清修一眼看出，赶忙解释：“不啦，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嗨，你就别瞒我了。”阮清修推去身上的裙纱，也一样坐进了温泉里。
　　“姐姐，你说......”香儿欲言又止，可她想了会儿，还是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说雅池和东忠会怎样呢？”
　　“别叫我姐姐。”阮清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言道：“只管称呼我清修即可。”
　　“这不是太没有礼数了吗？”
　　“你我不必谈什么礼数。”阮清修轻轻闭上双眼，很享受这温泉带给她的丝丝暖意，时不时轻轻推起些泉水，撩荡于身上。香儿很不能接受，却只好硬声声地问道：“为什么？”
　　“你将来会明白的。”阮清修叹息道：“将来会明白的。”

　　她在不停地重复重复那句话，雾气里，谁也看不清清阮清修的眼里到底有什么，是泪？是迷茫？还是琢磨不透的难言之隐？

　　两人陷入了沉默，可是突来的脚步，毕竟不能使这心慌的清晨安静下来。

　　“怎么是你？”阮清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