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常相见》陈荏苒

3、惊蛰 “今天

　　“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提前到1点半，3点钟下课以后进行大扫除。”
　　我一脸迷蒙地看着班主任，午餐之后我惯例是要午觉的，明天就是劳动节三天小长假，今天我们可爱的高中又要提早下课放我们回家了。
　　其实，我不想这么早放学。
　　我转过头，看见禹琛朝着我摆了摆眉毛。于是，我心里更像是着了火一样。
　　那句话就是脱缰的野马，我今天一定要和他说，这些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大扫除的时候，我低头默默地翻着椅子扫地，禹琛，一贯的，假装漫不经心的，走到我身边，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乖，给我我来。给你买了奶茶喝不喝？”
　　他这样亲昵的语气让我像是躁郁症的病人。
　　我死死握着扫帚，他只是笑了笑，好像是习以为常了，
　　“哈，又要演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会记住那样的眼睛、眼神一辈子，不是的，其实你后来根本记不起来了，只是你知道你看到了那样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是无声的。
　　我却说的无比大声，“我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他的笑意还未褪去。
　　“就是这样，再见。”我说完，就走了。
　　我一直躲避着他，他也不曾打扰我。两年过得很快，我再也不会回头看他。到最后毕业的时候，我们也如毕业照上的样子，站在对角的地方，寡淡疏离。
　　现在想来，我该是多么的不尽人意。
　　当年的我归根结底不懂爱、喜欢是什么，它还有简陋的那一面我却不知，老师父母的一个眼神、一声呵斥都让我直不起背地退缩。我其实不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但是我很胆小。
　　我被自己的理由安慰得已然痊愈。却始终未有过问于他。
　　晴空说得对，这应该是禹琛的一个恶作剧，所以第二天我正常的上课，不打算再花着高价去“自投罗网”了。
　　照例是团购盒饭作晚饭，莹莹下楼拎了两袋盒饭，却不是平时怨声载道，有点满脸红光，
　　“我们宿舍楼下有辆很好看的车子，好像是跑车！”
　　我们默契的起哄着，该不是什么十动然拒地告白吧，一边吐槽盒饭的奇葩口味，一边嫌弃点蜡烛放烟火唱歌老套的求爱仪式，并深深表达对宿管阿姨的同情，且因此对天朝的发展提出个人的堪忧。
　　大概讲到宇宙间的奥妙，我们差不多结束了晚饭。
　　我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那号码让我如鲠在喉，我顺了顺胸口，
　　“呵，妹妹的事情不管了？”
　　“禹琛，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不要这样骗我？”
　　“骗？”他一声冷笑，沉默良久，然后说，“下来！”
　　我索性挂了电话。他也没有再打过来，是他的风格。
　　我洗了几件衣服出来，却发现舍友排排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说：“失恋也要洗衣服，不奇怪吧。”
　　咩咩把她手机给我，“你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她们像看着烈士纪念碑一样严肃的看着我。我低头一看，的确是我的照片，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呢，角度还不错，看起来也不算丑……我一翻下面冗长的文字。脸烫得抬不起来，手指僵硬地握着咩咩的手机。回身捡起一件衣服就冲下楼去。
　　楼下有不少人，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他靠在车子边，手指夹着一根烟，闲情逸致地像是在钓鱼。
　　我僵硬地手很想打他一巴掌，可是我不可以，已经是舆论，我不想再上演真人秀。
　　我在灯光下看着他，死死地盯着他。他轻轻拢上我的肩膀，却没想到力气大的惊人，一下就把我按进汽车里。
　　我木讷地问他，“为什么？”
　　“看来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善变，妹妹的事情不管了？”他好像心情不错，开着他的跑车悠悠地在校园里穿梭。
　　我问他，“要怎么管？把网上的东西删了！”
　　“呵，你一点都不关心苏晰么？只在意自己。果然是这样！”他的声音里都是凉薄之意。
　　他的车开出了校园，我抓着他的手，
　　“到底去哪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忘了昨天说好的，谈一谈？”
　　我只好默然，车子行驶过隧道，我回头打量着他，似乎都忘记了他从前的样子了，只想起以前和他说，要憋气许愿哦！在隧道憋气可以许愿哦！
　　愿望是什么？好像大家常常把许愿当作了许诺，便有了不快乐。我的不快乐，禹琛的不快乐，秦煜也许也不快乐，我们都像是爱情里的圆规，一只脚离开了，另一只脚却还在原地等待。
　　许是因为沉闷，禹琛抬手开了电台，
　　“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
　　Every time you are near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Why do stars fall down from the sky
　　Every time you walk by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
　　旧旧的声音，窗外月影绰绰，原本看似都很美好的东西，夹杂在我和禹琛之间真不适合。我如坐针毡。
　　“下车！”
　　什么？这是什么鬼地方？长久以来的闷气和现在的怒火快要把我引爆，我恨不得搬起地上的石块砸向我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说下车，你听不见么……”
　　“神！经！病！”我朝他喊着，他扔了张名片给我，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