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真相大白 “我若一开 ...
-
“伤了人,就想轻而易举地走人,未免太不将我聚云山庄放在眼里了...”
轮椅之上的人面容阴郁,滚动的车轮碾过枯黄的桐叶,吱呀的脆响绵长而压抑。
“慕容庄主这是想留我们一宿?只可惜本公子习惯了闲云野鹤,可受不了这份拘束...”
那声音带着几分的冷嘲和几分的漫不经心,张扬畅快的笑意淹没了容璧冠绝的容色。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轻狂...”
慕容渊冷哼一声,一个厉眼扫过容璧,衣袖卷起一丝寒凉的风,随后他目光缓缓落在蘅卿脸上,深幽如海,
“世间之事本就无绝对的是非对错,你既舍得伤他,也正好断了他本就不该存有的念想,在这点上,老夫是要谢你的。成大事者,必当摒弃七情六欲,他是慕容山庄的未来,自然是以老夫的百年基业为重。寻儿前进路上所有拌脚的石头,老夫绝不会手下留情...”
“情”字还未出口,风过叶摇。如流霜般的光影划过四周的的梧树枝桠,卷着落木萧萧,如密网般嗖嗖地急速飞掠而来。
“卑鄙!”
几乎同一时刻,容璧的短剑哗然出鞘,手腕一翻扭转剑身,强吸一气注内力于剑上,横扫一周,如雨般的利器纷纷落地。
蘅卿游离的思绪亦是溘然而断,眸光转向一丈之外的风寒刃雨,已是冷然。
“卿卿不来助我一臂之力是想日后守寡么?”
容璧灵动诡谲的身形似出海的蛟龙,他退后几步,颔首在蘅卿颈侧低吟。
谁方才还大言不惭来着?蘅卿冷眸瞥了一眼容璧,正欲出手间那距离她眉心只余一寸的尖刃啸风忽止,直直落地。
倏地抬眸,那人眼底的笑意如风过松涛,起伏不定。
“抱紧我...”
那人话音刚落,有如疾风骤雨般的冷芒似洒下的天罗地网扑面而来,蘅卿腰际旋即被一股强力环绕腾起,宛若夜行的鬼魅般穿行在暗器织成的密网间。
慕容渊本是冷眼看着疾风骤响下那衣袂翩跹的两道人影,那抚在轮椅之上的手忽然一紧,关节隐约可见。
只见那场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个墨色身影,与那二人并肩作战。
“容璧,你先带她走...”
容璧转眸,看向墨寻静无微澜的脸,挑眉扬声,“墨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这聚云山庄本公子还未玩够,一时之间倒不想走了...”
蘅卿片刻的怔然,岂料身下的地面忽然张开一个巨大裂口。
“卿卿...”容璧一惊,手挽之时亦是追随而去。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长宽五丈有余。顶头一盏孤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映得密不透风的石壁寒凉愈显。
“马失前蹄?”
蘅卿好似整暇地望着看似一脸平静的容璧,眉梢轻挑。
“卿卿不想着怎么逃出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却只顾戏嘲我,莫非是想让我们这对孤男寡女在这一室之中俩俩相对十天半月?”
容璧倾身靠了过来,玉眸轻晃,柔柔一笑,如兰的气息轻吐在蘅卿的面庞,让她竟有些莫名的颤栗。先前横梁之上那面红心跳的一幕倏地闪过,她耳根已是微烫。
那人唇角微微地上扬恰到好处的弧度,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没有丁点的瑕疵,在微灯下闪发着淡淡的光晕,艳质无双。
蘅卿晃了晃神,暗咒了声妖孽。
佳人细微的表情尽数落入咫尺之距的白衣男子眼中,让他暗自开怀不已。
“方才不走是你有意为之的吧?”女子清悦的声音让男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以他的轻功和内力,聚云山庄的暗阵未必困得住他,可他却一再周旋,连落入这地下暗室中也像早有所料般,让她不得不心生疑惑。
女人太聪明果然不是件好事...容璧一双漆黑的瞳仁清澈无垠,倒映着蘅卿极致清丽的小脸,神情亦是有些许的沮丧,
“卿卿如此之快便能有所察觉,果真非寻常女子可比...”
“墨寻的身份你早就一清二楚,还有我师父当年的死,想来也是心知肚明吧?容公子,还有什么不是在你计划之内的呢?”
蘅卿眉眼间闪过一抹温凉的笑意,分明是清淡如水的声音,却偏偏字字锋芒,尖利无比。
容璧的脸此会难看至极,看着神色愈渐冰冷的蘅卿,犹疑片刻,开口道:“墨寻,他……”
他只吐出个名字,便止了声,话在口中几经辗转,却是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是说墨寻这三年的是非曲直,还是说他待你亦情深义重。
“是胸怀磊落太难?还是你我之间本就无信任可言?”
蘅卿百般情绪堵在胸口,随同流泻在地面的微黄光亮,一同逆流成河。
“卿卿,我....”
容璧慌乱开口,喉间已有干涩。
那人已是侧过身去,不再看他。气氛陡然凝结,空气中亦无任何波澜,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人的天地。
容璧一急,从后轻轻抱住她,将脸紧紧地贴上蘅卿的后背,喃喃低语,
“我知道你气我、恼我,但你无论如何也要容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更不许不理我...”
分明是乞求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这般霸道的言语。
蘅卿背脊隐有一僵,没有抗拒,只是依旧沉默。
“两年前你师父是死在数百大内高手的十面埋伏之下,暗下出兵的是我父皇,诱他前来的是墨寻...”
容璧说得极轻,却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入蘅卿中。
“不,不可能...师兄怎会...”
蘅卿闻言骤然转身,几近瘫软于地,只觉喉间发紧,几欲窒息。虽然先前对墨寻亦是有所怀疑,可此会听容璧亲口说出,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抽痛不已。
“墨寻亦是中了慕容渊精心设下的圈套,才酿成大错。想来他亦是百口莫辩,这几年才不敢见你...而他与慕容渊的关系,我也是事后才探听清楚...”
容璧沉沉低语,小心翼翼地望向蘅卿,不安与紧张交错。
蘅卿骤然低头,掩住了脸,留下一片无边的空寂。
“我若一开始便说出来,你定是视我为仇敌,更是不会正眼看我,我...”
容璧伸手抚上她的青丝,缓缓滑下,落到了肩头,手掌亦有微微的颤意。
“你瞒我,欺我,是怕我不与你合作吧?容璧,你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何必在此虚与尾蛇...”
蘅卿猛然拂开他的手,喃喃颤声。
“卿卿,我...”
容璧闭了闭眼,终是无以为继。
再解释下去,便成了苍白如纸的掩饰。想说诱她定下三年之约的真实动机,想说他并不是江山为重美人轻...想他平日巧舌如簧,此刻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黄莲锁喉,苦不堪言。
只因太过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室内如坠冰窖,各自沉默。
夜寂无声,蘅卿侧身合衣而卧,却是久闭不寐,各种情绪积结心头,眼角似有温热湿润。
容璧也好,墨寻也罢,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纵然没有他人的算计,隐藏身份的墨寻亦是不会心甘情愿陪在她身边走完余下的岁月。那年月夜一别,其实已是永远...
而容璧,或许一开始的欺瞒是为了换得自己的合作,或许后来他亦付出了真情实意,可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和心术?
说到底,还是权欲的世界太过污浊...
现如今,这份隐忍温吞的感情,刚迈步,便如履薄冰...
尚在萌芽,此时结束,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