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35、第 35 章 “砰!”

　　“砰!”
　　刘娥狠狠的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在眼前的董慧，“不是跟你说了不准动她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你要皇帝如何跟苏家交代！”
　　“太后，真的不是臣妾，臣妾听了婵娟姑姑的吩咐，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坏了陛下的大事啊。”
　　“那她怎么会中毒？令她毒发之法只有你知道，此次宴席又是你一手安排，不是你还会是谁。”
　　“臣妾定会彻查此事，给太后和陛下，给苏家一个交代！”
　　“她不能出事，哀家已经吩咐婵娟收拾长寿殿，至于人手用度就由你来安排吧。”
　　知道刘娥整整衣袖起身离开，采薇才忙上前扶起董慧，“美人，太后这意思，是要让废后回来了？”
　　“早晚要回来，不过是提前了罢了。”咬咬牙，又恨恨的说，“这才进宫几天，一个个的手都伸的够长的，去，把掖庭令给我叫来，我要好好的清算清算。”
　　“诺。”

　　长乐宫前殿偏殿里，梁氏亲自喂苏延玉吃下药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出得殿来就见苏家兄弟二人迎上前来。
　　“妹妹如何了？”
　　“夫君、小叔放心，妹妹已无大碍。吃过药，这毒就解了。”
　　“连太医束手无策的毒竟然都能解，慎之娶了个贤内助啊。”
　　“陛下谬赞，拙荆不过误打误撞，要论治病救人，当然要数太医院众位回春妙手。”
　　帝王多疑，苏延礼真怕一个不小心首座上的人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妻子身上。可惜，楚元彻微微一笑，并没有多信他的话。
　　“朕只是好奇苏夫人从何得知这些的，并没有其他意思。玉儿身子一向差，就先留在宫里修养，等她醒了朕再来看她。”
　　“回陛下，亡母母家擅此道，臣妇幼时曾习过一些，今日是席上娘娘与臣妇谈起在储元宫接触过钱寄子，此物之毒虽可用内服葱煎水或用雄黄、葱头、猪油同液茶冷服解去，但是解去此毒的同时却会在人体内产生另外一种东西，这东西平时也无害，只是不能与鹿肉同食，否则便会如娘娘这般毒发身亡。臣妇斗胆推测娘娘应是中了这毒中毒。说来，还是陛下、娘娘洪福齐天，才正好让臣妇知晓这解毒之法。”
　　一片寂然，良久，楚元彻冷冷的声音传来，
　　“沈静，你亲自去提储元宫众人审问，记着，朕要的是幕后之人，无论她（他）是谁。”
　　“诺，奴婢一定给陛下和苏娘娘一个交代。”
　　“苏夫人，玉儿这边恐怕还要劳你费心。慎之微之，你们随朕去宣室殿议事。”
　　“诺。”

　　京郊一处山丘，苏延礼和苏延禧默不作声的看着带他们来此的帝王，识趣的没有问诸如宣室殿什么时候换了地方之类的问题。沉寂数年，风起云涌中苏家存亡只在这位一念之间。看似小妹因为中毒留在宫中是进了一步，可谁又知道，到底留不留得住呢？毕竟，毒已解。
　　“慎之表兄，那里，你看到了什么？”
　　楚元彻一指远方，问苏延礼。
　　“微臣看到的是峙阳关，我大夏门户，高祖建之以阻匈奴。”
　　“可朕看到是魏地，是襄阳，是济城，是荣安。”
　　苏延礼不语，魏是帝王心病，然他们苏家与魏与帝王之间的关系实在微妙，不能多言。
　　“朕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来此地是魏王叔带着。他也告诉朕从此地可看到峙阳关。魏王叔好战，勇武有谋，当年与姑父可谓是意气相投，互引为知己，相约共御匈奴，拓我疆土，想来甚是快意。可惜啊，天妒将才！”
　　魏王教会了他何为战，何为守，何为大丈夫为国为家。可造化弄人，这位最受他爱戴尊敬的王叔终于还是因他而死。而如今，自己又不得不因国事来谋他的子女，魏之四地，如今首尾于匈奴、大夏之间，暗自生疮，若为战之事，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实在可恶。
　　“微之看这四地如何？”
　　本就知道这兄弟俩不会回应自己这一番话，楚元彻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转而问向苏延禧，这位二表哥可算是苏家一个奇葩，生在苏家，却是长了一身谋国的本事而少将才。
　　“甚为可观，可惜不能为君所用。”
　　“若要为朕所用，当如何？”
　　“战非臣之长，请归中郎将董瑞。”
　　“慎之的意思呢？”
　　“陛下，臣为将，从君之令，国之大事，不敢妄言。”
　　“哈哈，什么时候朕的大表兄也这么谨慎了，你劈了朕赐的桐木的那股子劲儿哪去了？更遑论，储元宫中与朕寸步不让的针锋相对，那才是你的真性情啊。”
　　想起苏延礼咄咄逼人的与自己争论的场景，也就不得不想起现在还躺在长乐宫的苏延玉。笑声微微一顿，他以为自己护得够严实了，不曾想，她在那里的日子还是过得这么艰难，毒中毒，还真是煞费苦心了。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把宫里可能的人过了一遍。
　　“这次的事情，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陛下谬矣，为臣者，不敢问君要交代。”
　　是不敢，不是不想啊。楚元彻看着苏延禧，怎么就姓苏呢。
　　“出来也够久了，宣室殿的折子该摞成山了。走吧。”
　　苏延禧暗中翻个白眼，这么忙还有时间带着他们兄弟出来，真是辛苦了。
　　苏延礼则是不屑的轻嗤，却也不敢让楚元彻发现。
　　三人一行从正华门入城返回长乐宫，经过闹市时拉住了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闹市中的人聚成一堆，堵塞道路。
　　“大伙都来评评理，这厮吃饭住店不给钱还要我倒给他退钱，这是什么道理啊！”
　　一家客栈前，小二抓着一人的袖子不放，嚷嚷开来。周围里里外外的人都纷纷点头称是，吃饭住店不给钱已是有过，怎么还反问店家要钱，确实是没这个道理。
　　“哼，你们懂什么。难道我闻人一诺一曲还不值几个饭钱吗？无知！”
　　“呸！你不是名家也就罢了，偏偏弹个破曲子还吓跑了我的客人，这个你怎么理论？今日你还不上钱，打你事小，我非要到官府告你不可。”
　　周围一听这人谈曲子竟能吓跑客人，纷纷大笑，嘘声一片。
　　那人面红耳赤，尴尬不已，“无知小儿懂什么，我这奏的是尧舜之乐，效的是伍员之举，岂是你等能听得的。待我他日面君，必能显赫，到时就凭我在此住过一事也能让你吹嘘一时。这一曲，值千金，抵完你饭钱还有的剩，要你倒找给我钱有何不妥？”
　　“这这。。。这真是疯子，我不管，你跟我去见官，跟我去见官。”
　　小二说着就想拖着闻人一诺走，路人也纷纷指点，只觉得这人分明是来讹钱的，该送官。
　　“先生欲效伍员吹箫乞市，想来必有覆楚之能，怎能为些许小钱难倒，店家，这钱我替他出了。”
　　楚元彻潇洒开口，闻人一诺正跟小二拉扯，闻言看向他。诧异的一挑眉，真是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想什么来什么，不用苦做钓鱼台也有人送上门入瓮。
　　“既如此，一诺谢过。”闻人一诺拱手行礼，等着自己以后的主子给自己“赎身”。“哎呀，小二哥，撒手撒手。这不是有给你钱的人了。”
　　“咳咳。”
　　苏延禧摸摸鼻子，这次出来皇帝特意不让人跟着，他可从没有在身上带钱的习惯，大哥更不会管这事，只好置皇帝频频的眼色于不顾了。
　　楚元彻深吸一口气，失策了，不该把沈静派出去的。“店家，我这里有美玉一块，暂时抵给你，日后定遣下人来赎。”
　　“噗。”
　　人群中有人嗤笑出声，继而笑声接二连三响起，小二忍住笑上前，“这位公子看着不像常人，想来也不至于骗我们这几个钱，这样吧，玉我收下，公子在三日内派人赎回可否？三日过，是留是当就由我们掌柜的做主了。”
　　再吸一口气，楚元彻点头应允，转身准备走。
　　“公子留步。蜀人闻人慧拜见。”
　　苏延礼皱眉，还没完没了了。“公子，再耽搁下去，家里就该着急了。”
　　“不急。闻人公子叫住在下何事？”
　　“与族兄一样，行自荐之举，求入宣室殿。”
　　“闻人慧，拾人牙慧，也不嫌羞吗？”闻人一诺自闻人慧出声就一脸吾不屑与之谋的表情，现在终于忍不住开口。
　　“此言差矣，求明主，我所欲也，族兄好谋我好利，明主所求，远不止一人啊。”
　　“哈哈，两位皆高才，素问蜀中多才俊，闻人一族尤甚，此言非虚。明主求贤若渴，愿虚席求教。”
　　君臣相视，都是心照不宣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