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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苏延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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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延玉终于再也维持不住端坐的姿势,狼狈的在马车里撞着壁。
东倒西歪中她努力试着抓住什么,不然,照这么跑下去,恐怕不死在匈奴人手里反倒是死在马车上了。
好在,老天似乎并不想让曾经的一代宠后摔死。
也门带人赶到时就见两匹失控的马带着一辆马车冲过来。混战的人中还能看见他的阏氏。当下头也不抬的赏了那两匹马各一刀,结束了它们的恐慌后,马不停蹄的冲向了被围在人群中的女人。
自有跟着的人将马车中的苏延玉制住。
混战中的匈奴人看到他们的大单于亲自来救他们,士气高涨,护着阏氏便向也门的方向汇合。
韩元邦脸色变了几变,知道如果让长公主回到那边,那么陛下的命令完不成不说,说不定自己的这些人也就折在这儿了,毕竟,那边的增援不少,看这边的人拼命向着那边去的样子也知道那个男人身份不凡,只可惜自己带的人不够多,不然倒是可以。。。当下当机立断,先困住长公主再说,现在娘娘明显在他们手上,如果再少了长公主这个砝码。。。他深吸了口气,怕自己宝刀初试便要残在这里再无用武之地。
韩元邦带人堵住葛阳归路,一番厮杀下来。两方各有一个女人在手。
战斗早已停歇,血腥气早已经占领了这方圆之地,随北风狂肆的呼啸着。
“听说夏人的皇帝建禁卫军,由八校尉率领,中垒、屯骑、步兵、越骑分别拱卫未央四门,虎贲由他的小舅子董瑞带着,就是前阵子被央嘉打回去的那帮孙子。”
也门说到这里,匈奴人中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长水、胡骑、射声却是不知所踪,你们是哪个?”
“长水校尉韩元邦。”
陛下此次既然动了长水军,日后长水军定然会从暗中转移到明处,有意遮掩反倒是落了下乘,因此韩元邦大大方方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也狠狠得回击回去:“本将亦曾听说匈奴单于待我们长公主情谊甚深,此番看来,果然不假。”
“既然知道是我们大单于到了,还不好生送回我们阏氏,乖乖束手就擒。”
“身为我大夏的女婿,怎么能入大夏而不拜见陛下?陛下可是十分思念长姐。单于若是真的待我家长公主好,应当随我们回宫看看长公主长大的地方,一解思乡之情才对。”
韩元邦既然能被楚元彻选中独自带着长水军训练,自然不是一介小卒三言两语就能激怒的。
也门毫无身份被识破的窘迫,反倒是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在意,“先问问你们的长公主愿不愿意回去吧。”
自然是不愿意的,韩元邦看着被自己人抓住的葛阳,察觉到自己看她,她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真巧呢,我不愿意去表姐家做客,表姐也不愿意跟我们回去,这可怎生是好?”
经过刚刚一番折腾,苏延玉早已经是一身脏污,发髻不整,被人扭着身子站在那里,却还是笑意盈盈。
“表妹舌灿莲花,也门你还是带人回去吧,不然我可真不知道她这张嘴里能吐出什么来。我就算是回宫又如何,我乃先皇嫡皇女,就算是楚元彻,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生的庶皇子,能耐我何?”
“本单于不愿意自己的女人踏进夏朝皇帝的地方,脏。”
也门知道这是葛阳怕自己深入夏朝,想劝自己回去,可是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要带回她。不然,她在夏朝皇帝手里,他一样是受制于人。
“韩元邦,本单于不与你卖弄口舌之争,今日我们再战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匈奴固然是深入敌地,但是本单于敢保证,即使是战至最后一人,也能要了你这位皇后娘娘的命。为今之计,你把我的阏氏还我,我把这女人还你,如何?”
“不行!”
葛阳张嘴就要反对,可是看着也门的双眼又把未出口的话吞了进去。你若是陷在外面,我也不会独自回家。他的眼睛是这样告诉她的。
倒是韩元邦诧异了一会,不过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救回皇后娘娘,这样最好不过了。匈奴,以后还有机会。
待再次回到储元宫正殿,恍如隔年。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呢。”
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苏延玉一手扶着一侧殿门框,恍恍惚惚看着跪坐在帷帐后的男人,几乎以为这是梦中。
若不是在梦中,他怎么会踏足这处名为行宫的冷宫,若不是在梦中,他怎么会等在殿中一如从前,若不在梦中,他怎么,有脸来见自己。。。
楚元彻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着苏延玉脸上那虚无缥缈的笑容,不知该如何接话。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了,虽然,百年之后,他只会允许她与自己同穴。但是世易时移,这次的事让他意识到,储元宫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只要她还在,就会有人不断地想打她的主意以达到胁迫自己的目的,解决的办法倒是有,杀了她,一劳永逸。微微眯眼,楚元彻深沉的看着她,早该解决的,若是早解决了这次就不用暴露长水军了。那支军队只有八百人,却都是精兵,是他自己的私兵,善侦查,一直潜在原魏地掌控魏王叔四个子女的动向,这次暴露就很难再次潜伏,还会引发诸侯王的恐慌。看来只能。。。玉儿,你说过为了我愿意做任何事的。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绝不拖泥带水,楚元彻站起身,走到苏延玉身边,轻轻揽住她。
“玉儿,大表哥来了,等下你见见他吧,他很担心你。”
“是吗?”
“嗯。等你们说完话,朕陪你一起用膳,我们有好久没有一起用膳了吧。”
“我想见大哥。”
苏延玉用尽浑身力气才克制住不让自己发抖,他想杀了自己,心内涌起一股无法自抑的悲哀,十年夫妻,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吗?
“沈静,带大公子到偏殿。”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曾经以为会一直宽厚坚强的胸腔里,苏延玉默默紧了紧抱住他的手臂,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偏殿里,苏延礼有些急的望着殿门口,等到苏延玉终于出现在门口,他快走一步上前抱住妹妹,看看她,又是气又是痛,“早跟你说不要嫁他你不听,现在进了冷宫不说还差点把命搭上。这下你高兴了?”
“大哥。”
瘫在苏延礼怀里哭了一会,苏延礼只以为妹妹吓坏了,不作他想,懊恼自己刚刚在妹妹平安归来的时候又骂了她,不禁又软声哄起来。
等苏延玉终于平复下情绪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事?他告诉你的?”
“他?他瞒还来不及。”苏延礼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是娘在储元宫的人传出的信儿。”
糟了!
苏延玉脸色在瞬间煞白。
而苏延礼在说完之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也是一白,知道那个安在储元宫多年不用的暗桩必定是废了。是啊,妹妹被劫持这事楚元彻瞒着还来不及,可是那个暗桩竟然能在骁骑卫封锁储元宫之后还能跑到苏家传信儿,这绝不是骁骑卫大意,那么,就是楚元彻故意放人以确认娘的暗桩了。
而苏延玉想到的绝不止这些,刚刚楚元彻已经透出对她的杀意了,那么,这个暗桩还有可能是在自己死后要挟苏家的把柄。储元宫名义上毕竟是帝王行宫,母亲在这里安插暗桩便有窥探帝王行踪的嫌疑,这个罪名即使是母亲也担不起,如果他够狠,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治母亲的罪,失去了大长公主的苏家,必定会元气大伤。
好狠,布局何之深也!
“大哥,”苏延玉又开始了哭泣,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找哥哥诉苦一样,“我要回宫,我要回宫,你不知道那些匈奴人有多可怕,他们要杀了我。呜呜。。。”
“玉儿,不哭不哭,已经没事了,大哥在呢,大哥在呢,大哥会给你报仇的。”
本来疑惑妹妹为何又哭,可是在看到殿门口一角多出的一块影子时便明白了。竟然这么防着我们吗,妹妹过得,这到底是什么日子!看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妹妹弄出储元宫了。
苏延玉本来只是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们,身体先大脑一步的做出反应。后来想想楚元彻既然决意要除掉自己了,那么自己是十有八九活不成了,这次说不定就是跟大哥见的最后一面,而临死前怕是不能见父亲母亲,想到要让他们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从中来,哭得越发不能自已。
“大表哥此话何解?”
“诚如陛下所听,微臣认为,苏家军自高祖时便担当了抵御匈奴重任,与匈奴作战也是胜多败少,此次陛下远击匈奴失利,固然是主将不熟悉塞外形势之过,然苏家军亦是辜负了高祖以来的名声。所以微臣不才,愿助陛下展宏图之志!”
听了苏延礼的话,楚元彻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静静的看着他,判断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心。苏家能打仗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好不容易连消带打削弱了姑姑和苏家的势力,难道又要用军功来给苏家重添辉煌吗?苏家再起,可就没有第二个失德的皇后可供自己借来打压连累苏家了,权臣弄朝,与外戚尾大不掉何异?
仿佛是为了打消楚元彻的顾虑,苏延礼再次开口:“陛下,小妹被废,微臣心中一直颇有怨言,但是适才与小妹相见,无奈小妹仍然盼望能复宠。微臣愿以苏家军为陛下拱卫河山,直到陛下信得过的人能独当一面为之,只求陛下怜惜微臣小妹一片真心,莫再相负!”
这是打算要用整个苏家军作交换,来换取苏延玉回宫的机会了。
楚元彻沉默半响,脑中细数朝中人,可供驱策者屈指可数,茂邑侯倒是可用,但是后宫有薛桑,薛家若独大,若干年后又是一个苏家,本意是提拔董瑞令其与薛家抗礼,然而他前次出塞的成果实在是不堪,其他人,要么仅一腔热血毫无实战经验,要么就是无统帅三军之能,数来数去,在这个已经与匈奴撕破脸的节骨眼上,竟然真的只有苏家可用。
“玉儿前次所犯过错甚重,大表哥,朕本意亦不愿苏家明珠蒙尘,实是史家刀笔可畏,朕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这意思就是松口了。
苏延礼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为妹妹不值,他既要我们苏家军去为他卖命,又要在苏家脸上狠狠扇一巴掌,妹妹,你可看好了,这就是你一心不忘的良人。
既然与苏延礼达成协议,那么玉儿是不能动了。楚元彻心中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怎样,只能默默吩咐储元宫中的宫人照顾好她。他还要连夜赶回京城,京中,还有人需要他应付。
先前得知齐王私自进京时,他就发了一道旨意,诏各诸侯王归京共庆年节,不管齐王有何目的,他有预感,这水,搅得越混对自己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