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16、两殿联手

　　增成殿
　　“太后，臣妾有罪啊，连皇子都保不住，怎么对得起太后和陛下的对臣妾的看重。”榻上刚失子的董慧散着一头秀发，凄凄惨惨的向太后倾诉，“还有皇子，若不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无能，他再过两个月就该平平安安的出生了，太后啊，这可是陛下的头一个皇子啊，太后。”
　　“行啦行啦。”
　　刘娥本是体贴她刚失去了皇子，所以在这多陪陪她，谁知她竟哭个没完了，本来听说没了皇子刘娥就心疼的不行，如今她竟然还敢提皇子，“你还好意思说，连个孩子都保护不好，这本来还指望你给皇帝添子嗣呢，如今倒好，叫哀家空欢喜一场，哀家瞧着你这精神头可比哀家这老太婆都足。说起皇子，你这个可算不上皇帝的头一个。”
　　董慧被太后这么一提，也想起当初王钦钏的那个孩子来，要出口的哭声就那么憋在了嗓子里，半上不下的，“太后息怒啊，臣妾刚失去皇子，伤心过度，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冲撞了太后，是臣妾该死。”
　　“你啊，小产最伤身，听哀家的，好好把身子养好了，再给皇帝生个健健康康的皇子才是正事。”见董慧冷静下来，刘娥也放缓了语气，怜惜之意又起，“皇子没了，哀家和皇帝心里比你更痛，只是如今前朝那些事已经把皇帝弄得焦头烂额，你们在后宫啊，不能再给他添堵了。”
　　“臣妾知道了，过一会臣妾就去给陛下请罪。”
　　“先把身子养好再说，皇帝不会怪你的。。。”
　　“禀太后、董美人，王顺媛求见。”
　　刘娥与董慧对视一眼，笑起来，“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就见王钦钏带着一个宫女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臣妾见过太后，太后娘娘长乐未央，见过董美人。”
　　“起来吧，你如今身子好些了？”
　　“回太后话，已经好了。”
　　“那就好，既然好了，以后就多来陪陪董美人，姐妹两个说说话，你开导开导她。”
　　“臣妾遵旨。臣妾深居披香殿，消息不通，到今天才知道。。。，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还请太后和董姐姐见谅。”
　　“妹妹有心就好，说礼物就见外了。”
　　“出来这么久身子也乏了，你们姐妹俩聊着，哀家就先回去了。慧儿，缺什么就让人去长乐宫，万事有哀家呢。婵娟，咱们走。”
　　“诺。太后您扶着奴婢，仔细脚下。”
　　“恭送太后！”
　　“董姐姐，妹妹这么晚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送走了太后，王钦钏靠在榻前，抬头问董慧。
　　“怎么会呢，”董慧帮她拭去眼里的泪花，又倚在靠枕上，孩子没了，可宫里的女人一点不见少，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王钦钏来得正好，“妹妹你能记着姐姐，我就很高兴了，我还怕这一年我对你不闻不问会让咱们姐妹感情生疏了。”
　　“是妹妹身子不争气，我不怪姐姐。我倒是乐得在披香殿躲了一年清净呢。”
　　“那妹妹这次，是不打算躲了？”
　　“眼看着宫里人越来越多，可宫里地方就那么大，再躲下去，怕是这上阳宫就没有妹妹的地方了。”
　　“是啊，上阳宫十四殿有一半多都有了主子，再这么下去，咱们姐妹只能去长乐宫陪太后她老人家了。”
　　“姐姐，妹妹不是个能拿主意的人，一切就靠姐姐了，妹妹愿为姐姐鞍前马后，只求能在这上阳宫有一席之地。”
　　“妹妹别这么说，咱们姐妹一心，有我董慧在，披香殿就不会易主。”
　　知道董慧这算是答应了她的交易，王钦钏不禁满脸喜色，倒在一边便拜了下去，
　　“妹妹在此，先谢过姐姐。”
　　“妹妹快起来，这是做什么。”董慧拉她坐到榻上，“妹妹既然决定出来了，那么这宫里的局势想必也是了解一二的了。”
　　“如今这宫里，以姐姐的增成殿、薛顺仪的昭阳殿、陶顺容的安处殿还有许修媛的合欢殿四殿为首，怕是要从中选一人入主上阳宫呢。”
　　“是啊，如今我在宫里位份虽然是最高的，但是朝中助力却并不占优势啊。”
　　董慧微微皱起眉头，自己的父亲虽然是绥侯，可那是个关内侯，无地无民，家中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一个哥哥，官拜虎贲中郎将，主虎贲宿卫，等到战事起，凭军功封侯也说不定。可薛桑的父亲却是茂邑侯，真真正正食邑两千户的列侯，官拜车骑将军，有兵权在手。陶霜晚的母亲是安国侯的爱女，父亲虽然因为是次子没能袭爵，但是总归与昌城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昌城侯绝对不会不管自己的亲侄女。至于合欢殿，那就更不得了了，许家是高祖许皇后娘家，只看她的位份比这次入宫的所有新人都高就知道，除非是她犯了什么谋朝篡位的大罪，否则，太后和陛下是绝对不会去动她的。说来说去，倒是最早入宫的自己胜算最少，董慧自嘲的一笑，可是要不是自己娘家人微言轻，苏皇后和长宁大长公主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入宫，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啊。
　　“妹妹倒觉的朝中不占优势才是姐姐最大的优势。”
　　“哦？妹妹此话怎讲？”
　　“姐姐忘了废后的前车之鉴了吗？”
　　废后？董慧一愣，继而大笑起来，是啊，外戚尾大不掉，是陛下最大的一块心病，苏皇后当年宠冠后宫，还不是受了苏家和长宁大长公主的牵累，落了个贬去行宫的下场。陛下好不容易除去一个苏皇后，又怎么会再立一个呢？“王妹妹，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哪！姐姐我得好好谢谢你。”
　　“董姐姐言重了，这都是妹妹分内之事。”
　　王钦钏看着董慧喜上眉梢，连因为小产而苍白的脸颊都因此染上一层粉红的样子，依然温婉端坐在她对面冲着她微微笑着，只是眼中却尽是嘲讽，是啊，娘家卑微并不一定是坏事，昭阳殿之流，不出意外，日后少不得个个位列三夫人九嫔，在后宫呼风唤雨称王称霸，可是，她们却永远都不能入主上阳宫，永远要向将来的后宫之主低头行礼。人生，还真是奇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