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镜心拂尘

10、茱萸

　　后面追来的小宫女一见，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苏延玉示意相思把那可怜的小狗抱出来，自己问那宫女：“这狗是你养的？它这是怎么了？”
　　“回娘娘话，丫头是奴婢养的，以前一向乖巧，今天它被两只野猫惊了，才会扰了娘娘。”
　　“野猫？”
　　“是的，奴婢家乡有个说法，猫和狗天生就是仇人，大猫打不过大狗，就专挑小狗下手，可是小狗受欺负只是一时的，等它长大了，猫自然就不敢动它了。”
　　苏延玉从相思手中接过那小狗，刚才它跑得快，只看见浑身黑毛，现在仔细看，却发现他双眼上方各有深褐色的一道，像是多出的来两只眼睛，从远处看，估计会把这两道褐色错认成眼睛。它倒是乖巧，在苏延玉怀里也不乱动，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苏延玉不禁笑着逗它。
　　“你刚才说，它叫丫头？”
　　“是的。”
　　小宫女回答完，又不好意思似的解释说：“奴婢不会取名，只是在家里的时候，奴婢的母亲一直叫奴婢丫头，奴婢想母亲，就叫它丫头了。”
　　“倒是只好狗。”
　　“还不快磕头谢恩。”相思见苏延玉又去逗弄那只狗，眼底利光一闪，对那小宫女说。见那小宫女还是愣愣的不知道什么事，只好解释：“它能被娘娘看上，是造化，难道你还舍不得吗？”
　　那小宫女这才反应过来，忙深深磕头：“谢娘娘仁慈。”
　　“丫头这名字，我不喜欢，它是只小四眼，不如，就叫四喜如何？”
　　苏延玉摸摸小狗的头，笑着问地上的人。
　　“奴婢替丫头谢娘娘赐名。”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做事。”
　　“奴婢茱萸，在膳房里做粗活。”
　　膳房？苏延玉笑出声来，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你照料四喜许久，想必对这个有套心得了？”
　　“是，奴婢知道它使小性子的时候怎么安抚它。”
　　“还会使小性子，看来你是挺娇惯啊，是不是，小四喜，是不是。。。”
　　苏延玉不再跟茱萸说话，而是把心思放到了四喜身上。可它好像听懂苏延玉对它的取笑一样，哼哼唧唧的扭过头，不再理苏延玉。
　　“既然四喜离不开你，你就到娘娘跟前伺候吧，一定替娘娘照顾好了四喜，别让娘娘有后顾之忧。”
　　“是，奴婢一定尽心照料四喜，不让娘娘劳心。”
　　“看来这小东西是生气了，也罢，你先带它下去吧，好好照顾着。有什么事只管对红药说就是。”
　　“诺，奴婢告退。”
　　茱萸抱着四喜下去，相思这才笑吟吟的问苏延玉：“奴婢刚才的安排，娘娘可还满意？”
　　“相思姑姑果然是有颗七窍玲珑心啊。”
　　“寻常宫女哪会在宫里养狗，就是有那个闲心，也没那个工夫。更别说她竟然还让狗跑到主子寝殿里，不是自己找死就是有人让她这么做了。”
　　“明知她身后有人，还敢让她近前伺候本宫，姑姑这是存的什么心思？”
　　苏延玉掀开被子，示意相思扶自己下来。
　　“娘娘说笑了，这可是大长公主的人，奴婢怎敢让人再回去呢。”
　　苏延玉抿嘴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姑姑，既如此，有劳姑姑费心了。”
　　“不敢当娘娘一声姑姑，唤奴婢相思就好。娘娘放心，奴婢跟了娘娘，就一定会为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相思一边轻轻为苏延玉梳头，一边说着。
　　苏延玉看着镜中的人，想到自己的家人，笑起来。
　　母亲就是母亲，纵然在封地又如何，一样能把京城的事掌握在手中。连乏人问津的储元宫都有她的人，自己又怎能给她丢脸呢。
　　这次母亲以猫狗喻自己和宫中其他人，就是想让自己明白，在羽翼未丰前，虽然会像小狗一样被欺凌，但若隐忍过去，长成大狗，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以前没有嫁给元彻的时候，母亲疼爱自己，在家里都是叫自己丫头，今天，就是凭借这个才知道茱萸是母亲的人。但是，相思却是仅凭一只狗就断定这事，此人，果然聪慧。
　　今天这事她故意不避开相思，就是存了试探她的心思。只是，终究还是不知道相思的底细。
　　“听说今日是官女子进宫的日子？”
　　苏延玉把玩着梳妆台上一对錾金护甲，漫不经心的问。
　　“正是呢，满朝文武，精挑细选，足足一百一十七名闺阁千金，只等太后和陛下过目之后就正式册封。不过，河北府大旱，陛下倒是不愿太过奢靡。”
　　“他要求一个贤君的名声，自然得好好做场戏。瞧着吧，宫里，有的热闹看。”
　　“奴婢也是这个意思呢，横竖火烧不到储元宫来，隔岸观火，这才叫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