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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笑入心扉 他的笑容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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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云梓抬手想要拂开,不料扯到右臂上的伤,顿时痛的脑袋清明,唰的一下睁眼,吓得小雪兔一下跳开好远。
她下意识的摸摸手臂,没有黏糊的血迹,一看,连扯破的衣衫都完好着,还是熟悉的痛感,可这伤是怎么回事,好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
“咕,咕咕。”
雪兔?云梓神经立即紧绷,抬头望见一只小雪兔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身上毛发比一般雪兔要少,个头也就如两个拳头般大小,怎么这么熟悉?这是......那只幼兔?!
记忆回转翻新,她挥出匕首撕拉划过母兔的腹部,一只小雪兔伴着肠子和血污掉出来,眼睛尚未睁开......
它......就是那只幼兔?
“咕咕。”小雪兔一下跳到她怀里,咧着嘴笑,尖尖的獠牙看着很是渗人。
“它很喜欢你。”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梓不可置信的抬头,转眼被欣喜替代,万里白雪纷飞已是耀人,却敌不过眼前的一袭金色,他背对着她,一如她常常看到他面对弱水时,同样将背影留给她,即便是背影,也是在她心里留下寸寸光辉。
“师尊。”她唤,然后数日的委屈倾泄而出。
从在弱水河的等待,到做出竹筏,从看着从九重天而下的弱水击碎希望,到十三带给她希望,从直峰山到雪山之巅的迢迢千里,从与魔兔的挣扎相博到错手杀生......一路上,她就只想着见见师尊,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
泪水滂沱。
雪兔在她怀里,看她哭泣的样子又有些不安:“咕咕。”
云梓抹去眼泪,可还是止不住往下流。看了看雪兔眼里渐渐变暖,师尊一定是知晓她愧疚,才会救回小雪兔,还有她身上的伤,也定是师尊治好的,就像当初从千花山救出她一般,温柔的抚摸她的花瓣。
师尊他就一直这么守着她吗?
圣迦低叹一口气,道:“这里很危险。”
“你好些天没回去,我担心你。”
他不语,抬步就走。
云梓连忙爬起来,左手抱着雪兔跟上。
“师尊,你不问我是怎么来的吗?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的吗?师尊你不怪我私自离开直峰山吗?”
“嗯,那你说说看。”
“我就知道,师尊你一定是好奇的......”
察觉道师尊走的很慢,大抵是为了让她跟上,云梓心里偷偷的笑,然后将一路之事娓娓道来。
“你说来了天宗之人?”圣迦突然开口问道。
“对啊,我拜托他们去救十三了。”
“那两人可否一胖一瘦,瘦些的是不是拿了一个金钵?”
“是的,你说他们能救十三吗?我很担心,要不我们也去找找十三吧!”
“不用了,他们二人定是能救的,何况有金钵相助。”
“那便好。”
话题到此,两人便沉默了,又走了一会,云梓踌躇着开口:“师尊,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我......”她低头看着怀里小雪兔。方才考虑到小雪兔在场,她说的一直很隐晦,可师尊一定懂,师尊会不会很失望。
“万事无绝对,我不怪你,以后将你犯的错弥补在它身上也好。”
“嗯,我一定会的。”听到师尊的话,她吊了这么久的心才安定下来,于是展颜一笑,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师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路过碰见的。”
“我跟师尊果然是很有缘分。”
“师尊,我们给雪兔起个名好不?”
“你取便好。”
“呃,不知道怎么称呼比较好呢?师尊给个意见吧!”
“叫雪兔。”
“才不要,它本来就叫雪兔!”
“咕,咕咕。”雪兔也表示抗议。
“啊,有了,就叫你咕咕好了!好听又好记!”
“咕,咕咕!”雪兔扭动身体,雪兔和咕咕有区别么?
“你也很喜欢是吧?咕咕。”
她走的欢快,青绿的裙摆扫起一片雪,圣迦不自觉抿唇,狭长的眉眼也染了笑意,只是跟在身后的云梓没法看到。
“师尊,你来雪山之巅是干嘛的?”
“救人。”
“是霓瑶仙子吗?”她试探性的问。
“嗯。”
果然,师尊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是为了她......
“她被雪魔抓走了。”
“什么?魔不是被封印了吗?”
“可能是封印受损才让雪魔有机可乘。”
“可是雪魔,为什么要抓霓瑶仙子呢?”
圣迦沉默,为什么要抓霓瑶,这是他想要回避却不得不想的问题,七千九百年,太久,太久了。
“师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哦。我们现在去哪?”
“去山顶。”
寒气越来越重,连自雪山出生的咕咕都有些受不了,紧紧缩在云梓怀里。圣迦又为她罩了一层厚厚的金芒,顿时暖意袭来,脚下生风,步伐轻巧许多。雪山上头,应是越来越危险的。
漆黑的雪洞里,铺就着一层毛裘,一名女子虚弱的靠在上面,面色苍白,乌黑的发长至腰际,虽乱却不狼狈,容颜静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他靠在雪壁上,双手环在胸前,发丝银白,瞳色很浅很淡,静静的看着洞口。
“救你的人来了。”他忽然道。
“这本就是你计划好的。”女子平静道。
“霓瑶,做人不要这么聪明,难怪圣迦当初宁愿出家也不愿接受你,真是可悲可叹!”
“闭嘴!”
“呵呵,我怎么能忘了,你可是他的妹妹......”
“我说你闭嘴。”
“嘘,让我听听,”雪魔闭上眼睛,漫不经心道:“来了两拨人,一拨有四个,其中两个是天宗之人,还有一拨,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圣迦仙师,他带了个女孩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瑶儿,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他突然贴在霓瑶的耳边,轻轻的说道:“我要杀了圣迦。”
“你敢!”霓瑶怒目而瞪。
雪魔眼里充满嘲弄:“我为什么不敢?圣迦活着一天你就不会爱上我,你为他织彩虹云桥,为他守着一棵迦耶树,他却从不瞧你。我呢?我守着你候着你,当年我被封印的时候你可曾流过一滴泪?”
他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耳际,霓瑶想躲,却被抽了一身仙力动弹不得。
“他心里只有魔神,我若杀了他,也是为你求个解脱不是?”
“我不需要解脱。”
“我想要你解脱。”他在她额上烙下一吻,解下身上的长袍为她盖上,笑道:“等会我施法会很冷。”
转身走向洞口。
“今肖。”霓瑶唤道,他身形一震。
“即使你杀了圣迦,我也不会爱上你,别忘了,你是魔。”
他的背脊一寸寸僵直,步步生冰。
魔又怎么样?倘若可以选择,他宁可不是魔,一出生就被注定好的东西,容不得自己丢弃,他不想要这种身份。嗜杀,残忍,他控制不住自己这双沾满鲜血的双手,既然要让他成为魔,为什么偏偏又遇上了她?让他痴狂,迷恋,狂乱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宿命,成为天地的主宰,只要六届只有他的存在,无对无错,那么仙魔就可以在一起了,只是想要在一起罢了。
雪花疯狂的降落,再无一丝美感,圣迦将云梓护的更近些,宽大的袈裟将她罩在怀里,云梓脸色微红。
“对不起,师尊,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话。”
云梓低头,专心盯着路面,倘若回去了,一定要更加用功,好好修习仙术,至少不要变成师尊的负担!
“抬起头来。”
“嗯?”
“看到前面的漩涡没有?”
云梓听命抬头朝前看去,黑色的漩涡在雪里飞速旋转,卷去好多雪花,白雪一触即黑,来不及落下又被卷走。
“方才我感受到四个人的气息,跟那漩涡有关,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圣迦略有犹豫,然后将身上的袈裟脱下罩在她身上,道:“护好为师的袈裟。”
说护,不过是为了让她御寒。
“师尊......”云梓咬唇看着他。
圣迦笑:“别怕。”
如冰雪里最后一抹光,直射的人睁不开眼,这是云梓第一次见到他笑,褪去了金色的袈裟,他一袭白色衣衫略显单薄,可却是这天下最强悍最令人安心的背影,他的笑容犹如最温暖的花,在她心里一直开,一直开,不枯不败。
她不怕,她只是会紧张,只是会担心,只是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跟师尊一起并肩作战。
黑色的漩涡一直转,云梓死死的盯着,站在原地一步不动,师尊让她不要动,她就绝不会走开半步,金色的袈裟映射出她的面容,泛出微金的光晕,执着,勇敢,无所畏惧。
刚靠近黑色漩涡,圣迦就被一股力量吸进去,他尽量不用任何仙术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旋转,不出一会,一切停止下来。高速旋转不过是在阵法的外缘,阵中却是无比平静,圣迦静立其中。他能更清楚的感觉到其中四道气息,两名天宗之人,两名仙界中人,却不知在阵法的何处。
“阿弥陀佛!堂堂六魔首之一,术法已是我等难及,为何还要用阵。”圣迦道,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