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ie Cresta回忆录》清雪舞

4、Chapter4 Safe and sound The 6

　　The 65th Hunger Games.
　　One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窗外尚无耀眼的光来涤清这卷作一团的混沌。
　　我随意披了件外衣，便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我小心地推开家中的大门，光脚走入沙滩中。
　　我提着裙子在柔软的沙中踩下深浅不一的脚印，丝丝凉意自脚底沁入心里。到了浪花拍岸的地方，我蹲下将手探入水中，出人意料的是，海水并不是那么的冰。
　　我转头往后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后，便小跑着向海水深处走去。
　　海水到了我膝盖的位置。
　　接着是肩膀。
　　最后便是头部。
　　我轻盈地潜入水下，闭上双眼去感知水的形状。
　　它聚而又散，散而复聚。它时而亲吻我的指尖，时而又穿过我的发梢远去。
　　我仿佛能看见海的精魂，我恍若要与那混沌融为一体。
　　然后我的哥哥出现了。
　　“Annie！”他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但我迟迟没有回应他。
　　直到他钻入水中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上岸时，我才回过神来。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我：“我还以为你……”
　　“啊？”我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可他没再往下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了。”他转身离去前，又嘱咐我了句，“天快亮了。今天是抽签日，赶快回来准备一下吧。”
　　我低着头快步跟上他，到靠得近了些时，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了他，“哥哥，我……”
　　他忽然转过身来紧紧抱住我，没给我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他缓缓贴近我，轻轻吻上我的额头，而后无奈地说：“Annie，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了。”
　　“我也就只有你这一个哥哥了啊。”我小声嘀咕说。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真是个小机灵鬼。”
　　“哼。”
　　“走吧，回家啦。再不回一会儿可就晚了。难不成你想这样湿漉漉地去抽签？”
　　“不不不，我当然不想。”
　　说罢我便一溜烟地冲回了家中。

　　Two
　　他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我也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但不知怎的，我感到有些慌张。
　　“女士优先。”
　　Alston不紧不慢地抽出了一张写有我们之间某一个人的名字的纸条，但他没有立即将其展开。
　　他现于唇角的笑意似乎是在对我们说着“猜猜这位幸运儿会是谁”。许多受过职业贡品训练的女孩都已跃跃欲试，但也有不少像我这样一无所长的正为自己的命运担忧着。
　　这一刻，他成了我们命运的主宰。不染尘埃的白手套是他地位的象征，漫不经心的态度是他意识的体现。
　　就在我不停地在心中咒骂他那使我提心吊胆的恶趣味时，他终于缓缓展开了那张纸条。
　　“Edith Morgan.”
　　一个16岁的职业贡品。
　　哇不是我！
　　也许今天真的一切都好。
　　Edith一脸骄傲地离开了我们的队伍，并大步走上台去。
　　“现在轮到男士。”
　　我紧张地看向Francis，可他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他的嘴唇微微有些泛白，指尖也有些颤抖。
　　他也在害怕吧。
　　我很想冲上去握住他的手，和他说“没事的”——就像他之前安慰我的那样。
　　但我不能。
　　训练有素的治安警持着枪支围着我们，我能想象到如果反抗或者是做出什么有违规定的事情，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
　　也许是死亡，或者更甚。
　　他们折磨人的手段可不简单。
　　然而这就是我们的帕纳姆，我曾经深深热爱着的国家。
　　“Finnick Odair.”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但后来又似乎被人按了“快进”键。
　　我看不清Finnick脸上的表情，也看不见其他人的反应。
　　在那么一瞬间，我的世界陷入了沉寂。
　　我一直祈祷着不要抽中Francis，抽到其他任何人都好，但我现在发现，也许有一个人应该成为这任何人中的例外。
　　这个人是Finnick。
　　原来，今天也不是一切都好。

　　Three
　　出人意料地，哥哥得到了短暂的探视时间，而我因此有幸与Finnick进行最后的告别。
　　“你能赢。”Francis拍了拍Finnick的肩膀，他眼底有我从未见过的郑重，这句字数寥寥却满载期许与信任的话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Finnick缓缓地点了点头，朝我们露出的笑容十分勉强，海绿色的双眸中满是惊惧——仔细看去，却又不乏希望。
　　是我看错了吗？
　　不，不是的。
　　因为啊，他的眼中映着四区的海。
　　我意识到，我该和他说些什么。但想来却又不知道应如何开口，似乎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就连到了嘴边的邀请，也被我再次憋回心中。
　　我直直盯着他，希望将他的面容、他眼中的那片海尽数刻入记忆中，除此之外，我再做不了什么。
　　我救不了他。
　　如果有一天，我也落入与他一般的境地，我甚至救不了自己，更不必说他。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与他道几声安慰鼓励的话，再任他成为我的回忆。
　　我不想这样。
　　可我也只能这样。
　　我咬下唇咬了许久，直到有些吃痛才反应过来，我尽力向他扯出一个比他好看些的笑容——尽管在他的那片海中的我，看起来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并说出了斟酌许久的话，“我等你回来。”
　　我不认为这句话会激起千层浪，却不想这回他真的笑着应了我，“好。”
　　于是我们也都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就像往常一样。
　　或许在笑我们的人生是那么悲哀，也或许在笑悲哀中终是会有那微乎其微的希望。
　　很快，我发现在我的猜测中，前者更为正确。
　　因为治安警来了。
　　他们粗暴地撞开了门，就这样带走了他。
　　Good luck,Finnick.

　　Four
　　一切又回归正常。
　　我再看到Finnick的时候——准确来说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已经是贡品游行的时候。
　　他博得了观众的喜爱，我看见许多Capital的人对他的疯狂追捧。
　　这样也好。
　　得到的支持越多，赞助越多，生存下来的几率越大。
　　透过他脸上自信的笑容，我蓦然想起他曾与我道的那句——比不得外面的世界。现在的他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顿时我的心头涌起一阵悲凉。
　　如果你能回来，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哪怕身前有刀山火海，也要拼死一搏去闯闯。
　　我倚在墙边，点着挂历上的日期，算着这届Hunger Games什么时候开始。指尖划过来又划过去，算来算去得出的结果，也不过是还剩几日的时间。
　　不多了。
　　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命运的齿轮不停地转动，却终有迟钝老化的一天。我希望Finnick的“那一天”，不要过早地到来。

　　Five
　　电视屏幕上放着的是正在进行的the 60th Hunger Games。
　　Finnick在游戏刚开始时就抢到了一把三叉戟，它与他在四区常用的鱼叉极其相似，因此于他而言极易上手。
　　短短一天里鸣了六声炮响，竞技场里只剩下半数的人。
　　靠在沙发上默默分析局势的我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似是察觉到我的情绪有所波动，Francis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坚定地说：“他能赢。我们要相信这一点。”
　　“我希望他能安然无恙。”我小声地许愿道。
　　“他会的。”身旁的哥哥低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
　　于是我们又将目光投向电视上。
　　Finnick和盟友们围坐在篝火边商量着明天的计划，而竞技场上空正投影着今天死去的贡品的头像。
　　“如果我参加了the Hunger Games……”我转头看了眼Francis，然而话还没说完他便先阻止了我，“没有如果，别多想了，要是困你就先去睡吧。”
　　“我再看会儿。他们连睡都没得睡呢。”
　　我不由得抱紧怀中的布娃娃，一会儿揪着它的手，一会儿又扯着它的脚，但凡见有风吹草动，都会吓得胆战心惊。
　　明明我是局外人，现在却变得像身处游戏之中。
　　今晚他们轮流守夜，Finnick的守夜时间被安排在下半夜，他坐到地上树根之间足够宽的缝隙里，倚着大树便睡下了。
　　见此我也萌生了困意。
　　“我有点困啦，先去睡了噢，哥哥晚安。”“晚安。”
　　刚起身走了几步，我又转头来小心翼翼地问Francis：“他们今晚不会有事的，对吗？”
　　Francis愣了会儿，没想到我会再这样问他。
　　“算了，我还是先去睡吧。”见他如此神情，我决定放弃问他这个问题。
　　就在我搭着扶手上楼梯时，忽然听见他回了一句：“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