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大名捕》朱来

3、冷血

　　冷血的名字在武林里崛起的时候他的三位师兄已经是声名赫赫了。他被师父从狼群里捡回来的时候已经五岁，还不会直立行走，以狼的姿态飞檐走壁，也会在饿的时候咬断别人的喉咙，在受伤的时候会像狼一样发出呜咽之声。
　　他却仍记得第一次遇见师父的场景。
　　那年寒冬，大雪覆盖了整个荒原，找寻食物变得艰难。他所在的狼群里那些老弱病残都被活活饿死，他觉得自己也快要饿死的时候却嗅到了人的气息，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的鹿皮大衣戴着个破斗笠的老人，形容枯槁，似乎已近暮年，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他是头高傲的狼，若在平时，定不愿在这种腐肉上浪费时间，可是他已经饿极了，在生死面前只能委屈下自己敏感挑食的胃。
　　他虽饿极，脑袋有些发晕，却自信对付这老头是绰绰有余。他摸进树后的雪窝，只待偷袭。那老头靠着附近的一棵树，不紧不慢的坐下来，枯瘦的手指弹去篼笠上的积雪，眼睛低垂，似乎没有觉察到任何异动。他屏住自己的气息，观察着那个老人，他现在只有一次跃起的力量，不敢有一点浪费。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饼子，是最粗糙的食物，他却还是嗅到了香味。
　　老人慢悠悠的转过头来，温和的看着他，把饼子朝他举了举道：“过来，吃。”简单三个字，他却费了好长时间去理解。他自觉自己是只聪慧的狼，见到人时学会了几句人语。尤其是一个“吃”字，总是盛满了各种恐惧。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老人，想着究竟是吃饼子还是吃这老骨头，又或者，先吃了老骨头再吃饼子。
　　老人却又从怀里掏出个水壶来，一并向他举了举，脸色不卑不亢，却是坦然，没有任何侵犯之意。
　　他感受到了那水壶的温度，开始四肢并用的靠近。老人却是一个翻身缚了他。尽管他在靠近的时候早有防范，却实在不会料到一个这样的老头会是这样的身手。
　　他绝望的张开嘴巴撕咬身上的绳索，愤怒的眼神看着这个依旧温和的老头，“人面兽心，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他想。

　　从此师傅把他带回去，教他说人语，教他剑术，也教他伦理。他确实聪明，样样学得快，只有在伦理上不谙世事。
　　他不明白为何年龄老的人就值得尊重，为何感情便需忠贞，在狼的世界里，谁最强壮谁就拥有一切。当他无数次用手里的剑逼近别人的咽喉，他都会有不可抑制的兴奋。鲜血，总让他酣畅淋漓。
　　他第一次见到无情时，盯着他看了很久，白衣翩翩，手握玉箫，坐在一张带着轮子的椅子上，神情冷漠。师父说：“这是冷血。”追命嬉笑着揪揪他的发髻，铁手温和的向他点点头，只有无情并不抬头，颔首扶弄玉箫。
　　他便对这个人有了奇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