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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铁手 我是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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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漆木雕花床,罗帐半卷,檀香微醺,床下锦服凌乱,床上双颈交缠。
女子在他怀里放肆的喘息,每一声绵软娇媚,勾人心魄,一张略显妖异的脸上却是冰冷的,森寒的,与这凌乱的场景形成极度不和谐的画面。
“位迟。”男子低下头来看她的侧脸,笑着,却也不说话,似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敏捷的披了外袍下了床,看着窗外依旧浑沌的天,一颗星辰也无,笔挺的背影便怔了一瞬。
身后这个像水一样柔软的女子说:“我本就是一个戏子,你却要和一个戏子谈感情,真是疯了。”声音带这些软绵绵的娇嗔。
“我是疯了。”他依旧背着身,发出似叹息一样的四个字来。
静了片刻,他回头那女子说:“那人的首级会在明日午时送来。”
“为什么是午时,难道你铁手也怕被冤魂缠上不成?”女子用如笋般细长尖翘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脸,懒懒的问道。
“午时他会进入京北巷子里那间小酒馆,店老板那时便会去瓦子进些新货,只留一个半大的店伙计看店,那时候当然是动手的最好时机。”铁手转身拿了酒壶填满了桌子上摆着的八只酒杯,然后一只只慢慢的喝,温文而从容。
“早知道你已准备杀他,我又何必白费这番工夫。”女子讥笑道。
“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让我杀他。”铁手拿了酒杯递给她。
女子垂眼看着这双比书生更温润的手,想不通何以就能刀枪不入。
初识她时,他还是个镖师,十六岁,行走江湖,从无一次失手。各色珍宝异藏,亦见了无数。一尊玉玺和一块砖头也没有什么分别。
她是他压的最后一次镖。
她是个如水般的女子,笑着,却也觉得寒冷。
那个下巴上光秃秃的老头,自称是她的父亲,花了大把的银子买他最后一镖。他说:“这趟镖只能由铁手来押。”
既然有人肯出那大价钱,铁手当然允了,那个老头是个来路不正的太监怎样,这次的镖是一个女子又怎样?规矩而已。
他们的相识起于生意,往后也就离不开生意。铁手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后悔的人,做之前有了思量,做了之后更不会后悔。唯独对于这件事,他不可抑制的想见她,每一次见她又都加深一分悔意。
后来他入了神侯府,随诸葛正我以正道为己任匡扶天下,心中不是没有过骄傲,他自认自己是选择了正途,可是只要见到位迟,他便觉得所有的冷静克制都土崩瓦解,她是他的软肋,是他的毒。
他虽为铁手,却是师门四人中最心软的一个,师傅说,总有一天,你会败在自己这颗心上。他想到大师兄无情,坐在轮椅上依旧挡不住的光彩夺目。
一身白衣,一张冷脸,嘴唇略薄,嘴角带了一分高洁的漠然,总觉不属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