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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往事(1)先皇与师尊 他本来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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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以为还能听到朝廷一方说些什么,却看到众将握刀在手,看样子这些人已经做了好生死搏斗的准备。
残余二十几名军将悄悄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分为两队,一队十五人对付郭恩两百余人的部落,另外十四人由另一将军带着,送走被夹在中间很是年轻的青年人。
看样子那青年很重要!
郭恩好像猜到了对方的心思,狂笑道:“以卵击石,别白费心机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同时也提起了手上的武器,用尽浑身力气大声说道:“赵炅,认命受死吧!”
小子看向被举起的刀,“原来是江湖门派回旋门的重量级武器铸天剑。”
随着两头头嘶吼拼杀,各自身后的手下也是提兵待见。看样子只要郭恩一声命令,或者对方军将一动,就会立刻打得不可开交。
其实赵炅与郭恩在第一次交战时就分出了胜负。试想一下,二十九个朝廷正规禁军,即便全是精英高手,又怎么可能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打败拥有奇异武学的两百余众江湖人?根本不用打。只不过在郭恩心里赵炅要做困兽之斗,自己奉陪到底又有不可,所以只不过三两下,郭恩无情的让赵炅再度负伤。
看着绞死之兔杵刀喘息,郭恩得意的一笑,扬起左手大声说:“他现在只不过是一条垂死挣扎的瘟龙,留给他时间痛苦,就是拖延我光复大周的最佳光阴。”手势立马往前一打,所有伪农高手如脱弦的箭全冲了出去,整个场面瞬间一片混乱。不过乒乒乓乓的武器交战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狼狈的军将们又是剑把离手,每个人致命的穴位上都抵着一把利器。
看着被围困的儿子和忠将。赵炅明白大家已经尽力了,胸腔突然像被万千马蹄践踏的绞痛着,“难道我大宋就这么亡在我手里!”羞愧与不甘让他仰天怒吼。
震天犷地的吼声在天地间来回激荡久久未平。他愤怒,一刻也不曾闭眼的盯住郭恩。其实在他认出郭恩那刻起就已经知道,郭恩不在是皇兄夺位时的小幼孩,而是当今江湖上染有一席之位的武林高手。所以当铸天剑被郭恩用内劲似箭矢般打过来的时侯,他选择绝望的闭上双眼,突然虚脱的身体不在助他躲避。
“锵……”,清晰震耳的碎裂之声又令他如幻般木讷的睁开眼睛,直到清楚的看见铸天剑碎作一地铁灰躺在地上,内心的绝望突然化做希望蓦然腾升,使劲儿四处张望,胸腔的烈焰如火中烧。
郭恩对猛然乍到的意外也吃惊不小,竟然很是冷静,到底是回旋门的人物,到底已经三十多岁,到底还是风华正茂。他对准崖边那堆乱石厉声呵斥:“出来!”
很快,小子走出石堆现出人形。郭恩上下打量他,小子看起来像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人很俊,就是有点冷,一身旧的发黄的米白色麻布衣,干净的黑色麻布鞋。郭恩不客气的冷声道:“如果你只是路过,现在可以走了。”
“我是听到打斗声,专程来的。”
郭恩早已猜到:“你打算多管闲事?”
小子顿了一刻:“我已经管了。”
郭恩冷哼: “那就亮出你的武器。”
小子看着地上的铁灰漠无表情:“你觉得,你打的过我吗?”
郭恩冷笑着:“那又怎样?既然你要多管闲事,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规矩,同为江湖人,你不可能不懂。”
“你可以走,带着你的兄弟们走。”
郭恩好笑道:“走?我苦学苦练二十七年,等的就是今天,就这么走了,我对得起我的列祖列宗吗?更何况就这么走,我怎能答应,你身后的那条瘟龙更不会答应!今天的结局本来会大大的完胜,却偏偏多出一个你!所以我若不死,你和他们都必须死!”郭恩又在打量他,稍和悦的说:“我看的出来,你年纪虽小,倒是个不错的可造之才。你若愿意跟着我,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小子淡漠道:“我若要助你,刚才就不会出手打岔。换帝天下乱,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在我可以阻止的能力下发生。”
“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多说废话。” 郭恩很清楚,赵炅还算是一个好皇帝,任谁是大宋子民,遇到了都不可能不管。
小子也很清楚,郭恩若是此刻弃权,即便日后能活着,也将一辈子不见天日,那种窝囊的活法对他这种拥有与天地同存的人来讲是一种侮辱。而赵炅躲过这劫也不可能让他在活着,与其侥幸还不如放命一搏。毕竟是两百余人斗一人,焉有不胜之理!
于是二人相对一望,郭恩直接问道:“小子,可敢告知尊姓大名,无论今天的结局如何,我总该知道这偏偏多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吧?”
小子很是赞同,毕竟悄无声息的坏人好事可不是男子汉作风,便说道:“我姓万,叫万春劫。”
郭恩寻味说:“万春杰?万物复苏的杰作!好名字。”
少年不猜也知道他定会这样想,因为有时连他自己都喜欢这样的误解。便解释说:“我的‘劫’不是杰作的‘杰’,而是抢劫的‘劫’。”
郭恩大变惊奇:“抢劫的‘劫’?”
万春劫加以解释道:“我爹说,希望我带着春一般的好运劫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改了字。”
郭恩听完哈哈大笑:“有趣儿,真有趣儿,不愧是个好名字!”好一会儿才惋惜道:“可惜你要劫是赵炅,亮武器吧!”
万春劫空着两手,生怕对方误会自己小瞧对方,略带抱歉之意道:“我还没有寻回自己的武器,到目前为止,用的都是这双手。”
郭恩一愣:“赤手走天下可是会失利很多,那你就别怪我恃强凌弱。”又很能理解没有称心武器的滋味,提醒道:“好小子,接招吧!”
话一落,郭恩主动出击,两人很快交战于水火之间。看着螳臂当车的万春劫,郭恩毫不留情的刀起刀落,偏偏万春劫次次都能手到擒来,才打到三十招左右,众人就看出郭恩不是万春劫的对手。
一个不留余地的全力付出,因为他要赢。另一个却处于游走状态,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起杀心。
可是事情总要有个结果,两人分离落地,郭恩大声命令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提起你们手上的武器,死也要为回旋门博得一身壮志豪情。”
两百余人纷纷响应,热血激昂的蜂拥而上,军将们见状况转危为安,也心血高涨的抄起家伙纷纷厮杀。
被围困的万春劫运用浑厚的内劲左攻右挡,所带出的劲风让人站立不稳。几番交战下,他渐渐的发现回旋门的功夫实在不堪一击,正如其名,只有一百六十五招在此期间不停的转换。
对付这样的招式实在不需要太过认真。在想想,这或许就是回旋门在江湖上毫不起眼的原因,但是这些武学用来对付二十九个朝廷正规军,简直绰绰有余。
正打的带劲,万春劫猛然间想起一件事——师尊!估摸着他老人家早就回了林间小榭。一刻也不敢怠慢了,他将体内的内劲发掘出来凝聚于身体的每一寸角落,开始最快速最精准的反攻,次次劲道足,寸寸扣软穴,招招不失手。不到一盏茶功夫,硕大的地面通通躺满□□,等他打瘫最后一位想要查看自己的佳作时,却看见所谓的伪农已经被军将用利器灭的无声无息。对于这种现象,万春劫非但不惊讶,反而想得很通。换做他是皇帝遇到此事也未必仁慈,所以连软摊的郭恩也被赵炅亲自解决。
军将们由败转胜的欣喜不言其表,赵炅抱拳感激道:“多谢万大英雄英勇相助!”
众军也纷纷抱拳感激万分。
一张张疲惫欣喜的面孔看得万春劫似若浅笑:“不必谢我,大宋子民不用受无谓的苦楚和惶恐,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人群中很是英姿勃发的青年人跨出包围圈,抱拳道:“小王赵元侃,在此有礼了,多谢英雄相救。”
将军服饰的人也抱拳道:“我叫贾威,英雄有礼了。”
万春劫这时才反应过来,面向赵炅双腿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请起!”皇上扶起他,欣喜的试问道:“你可愿意随朕回京?”
万春劫听得一时之间不知所云,众人尽收眼底,皇上直明真意:“江湖浪海生涛,朕需要一只难能可贵的精卫平止风波,你可愿意随朕回京,做这只填海的精卫?”
原来皇上是想招用他,可是师尊的教诲让万春劫铭记于心:朝廷不比江湖,江湖若是险恶的,那么朝廷就是阴险的;江湖若是森林,那么朝廷就是水火。若是没必要,就不要往里跳,能避多远就离多远。所以万春劫直接道:“蒙皇上错爱,我只是一个草莽,并不是一只能够填海的精卫,这重任应是有能者居之,请恕我难圆所愿。”他见皇上想要在说下去,赶紧岔道:“皇上,我答应师尊在不远处等他老人家,他应该回来了,恕我无礼,告辞了。”
皇上拦着他还欲说话,忽听不远处有老者声音飘来:“春劫,该走了。”
万春劫立马答道:“来了,师尊。皇上告辞。”
“英雄……大英雄……”众人均想多留他片刻,只见万春劫转身道:“我不大,才十四岁,称不上是大英雄,顶多是个小英雄。”话一完就去追远在百里开外的师尊。
记得许多年后想起此事,师尊还曾取笑他不懂谦虚。原因是,在江湖上跟刀过日子的人何来英雄不英雄。
众人见他远去的背影啧啧称奇:“才十四岁?竟有这样的身手!”
赵元侃问道:“父皇,他像十四岁的小孩吗?”因为他不相信,十来岁的小孩体质会这么好,块头会这么大,眼神会这么深遂。
皇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认真说道:“你太小见多怪了,这样体格的小孩,军队里多的是,可是他这样的小孩儿却一个也没有。”
贾威想想皇上刚才的决定担心道:“皇上,你真的要任用他吗?”其实贾威是想说,任用万春劫很有可能颠覆朝廷,就好比我们的太祖。
“朕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武林需要一个有用之人。”
“不是有郭展山吗?”
皇上的轻蔑中带着气愤:“郭展山!如果他真的有用,郭恩就不应该出现在农民起义里。救朕的就不应该是这少年!更何况,与其留机会让万春劫屹立江湖,导致日后成为朝廷头疼的眼中钉,还不如让他现在就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更好控制,还可以为朕坐震江湖,为朝廷效力。”
众人皆悟:“皇上英明!”
灵苍山
灵苍山内萧风瑟瑟,一阵阵的猛刮,把树上地面的黄草枯叶卷的四处翻飞,偶尔有一两只白鹤结伴远行山腰。山间的冷让平常人寒颤连连,可是行在石径上的一老一少还是穿着轻飘飘的薄衫,悠然自得的往上爬着。前端是年近五旬的老者,浅灰色长袍随风而扬,花白的胡须与长发,被风带得飘逸悠远,仿若高人,又似隐者。身后跟着一少年,还是一身旧的泛黄的米白色麻布衣,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黑色麻布鞋。两人赶了一天的脚程,却是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万春劫很是焦急苦闷,师尊肯定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所以他这一路上都在想要怎样说才能让师尊消消气,终于憋不住笑嘻嘻的说道:“师尊,听说川蜀在闹农民起义?”
师尊悠然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次你没做错,我不怪你。”
万春劫悄悄松了口气:“哦。”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万春劫更温顺,侧耳倾听道:“师尊在想什么?”
“我在想,让你答应皇上去朝廷做官!”
万春劫吃惊:“师尊,你不是一直要我远离朝廷吗,怎么现在反倒想让我去做官?”
师尊转身面对他语重心长的说着:“因为你要报杀父之仇。”
万春劫更是不解:“做官和报仇能有什么关系,做了官反而受禁,这仇还怎么报?”
师尊并未直接回答:“你知道先皇的陈桥夺政吗?你知道大宋为什么以文治国吗?”
万春劫不知道师尊想说什么,回道:“陈桥事件无人不晓,以文治国……这是朝廷的事,跟我报仇有什么关系?”
师尊娓娓道来:“先皇当年在陈桥集结兵力直入后周宫殿,而当时执掌政权的皇帝是八岁的郭宗训,先皇诺言不伤一人一命胁迫郭宗训退位让权,最后不费一兵一卒皇袍加身建立了大宋。也是因为那个诺言才留下了那么多后周残余势力,包括郭恩,也就有你刚才救皇上的那一幕。大宋建立后就一直实行以文压武的政策,在江湖与朝廷之间也直接出现了一条保护文官的明文禁令,但是这条禁令在无形中也保护了武官,禁令是——在大宋国土上什么人都可以杀,唯独官不能杀,杀了官,就等同于杀了自己。不管你有多能耐,下半辈子也要在朝廷的辑杀中度日,只要被抓到,就地毙命。”
万春劫置身事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师尊这才转入正题:“如果你做了官,就没有人敢随便动你,包括郭展云!”
“你怕我杀不了他?”
“你就那么有信心?”
他脸上露出的是不容置疑:“我一定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