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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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话说叶展眉领着家丁在四处搜寻了一遍无果，正是手足无措之际，李将军处来得消息——李青城已经被凶犯扔下山崖了。
叶展眉得了消息呆滞了一瞬，脑子似乎空白了。怎么说呢，这就是命吗？他苦笑着搓了搓脸，抱上最后一丝希望赶去城郊山下。
另一处，李青城正和那黑袍隐士白甫牵着马走出山谷。
“白大夫，你不骑马吗？”李青城拉着马的缰绳，盯着慢悠悠走路的白甫十分心焦。白甫“唔”了一声，状似无意地将头偏向山壁上的花“在下不会马术。”
耳尖微微泛红。
“所以……我们就得用这个速度走出去吗？”李青城比划了一下一上午就走出的从山谷到小山坡的距离，略微有些绝望。却见白甫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没错。”
李青城无语凝咽了一下，弱弱地问道：“那我们骑马干什么？”
“不是我们，是你。”
“……”
山谷确实有些世外桃源之感，落英缤纷，麋鹿呦呦。如若躲在此处，是不是就不用面对战争了呢？李青城不禁这么想着，却只是美好的奢望罢了。
“李青城！”
花海处传来一声疾呼，李青城茫然回头。只见那一片花海中一骑奔出，一身明黄的少年发髻凌乱，张扬地随着疾风飘飞，恍惚间觉得似曾相识。
快马未至跟前，那少年已然从马上一跃而起，一手抓住李青城，狠狠地晃了几下：“李青城！你没死！”
李青城略带惊悚地盯着这个一身凌乱的少年，心里活动从“野人？！”至“好轻功”再到“抓得我好疼”及“哪儿见过”飞快地过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好像是藏剑山庄那个混小子。”
哪敢忘啊，就是因为私藏他那块玉牌，李青城被狠狠抽了两鞭子。
“我很该死吗？”李青城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叶展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吼道：“别废话，快回去，那些个犯人已经被抓到，再缺你这个人证就要被放了！”语罢，从李青城手里夺回缰绳，快马加鞭冲了出去。世外临近，李青城回头，疾风卷起发丝迷乱了她的眼，只能遥遥地喊道：“白大夫，征战在即，你要加入谁！”
白甫还站在原地，不语，目光深邃。
陆
且说到李青城被叶展眉从万花谷带出一路快马狂奔至洛阳天策府。
古老的城门，奔涌的护城河，天边残阳如血，恍惚间如若隔世。“藏剑山庄叶展眉带天策府少将李青城到！快快放行！”离着数尺远之时叶展眉高举起令牌，打马飞奔。守城的卫兵听到喝声，又见令牌，退步放行。
“李少将军！我家相公因故被停职查办，您替奴家看看去可好？奴家相公姓牛，单名一个毕字！”入门一刻，墙角奔出一怀抱幼子的妇女向李青城哀求。李青城垂眸不语，牛毕，牛毕，牛校尉，贪污停职的那位牛校尉。
见到李青城的那一刻，牛毕的双眸顿时黯然了下去。有了李青城作证，他是百口莫辩，最后判定次日午时斩首。当晚，李青城只身前往牢狱探访牛毕。
“牛校尉。”李青城抱着食盒，坐在了牛毕的对面。“少将军，不必再称草民为校尉了，草民担待不起。”牛毕理了理发髻，而后重重给李青城磕了个头“少将军，草民自知对不住您，但还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草民死后代为照顾家中妻小。”李青城拎出一小壶的酒，给他倒了一碗，慢慢开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牛毕跪坐着与李青城面对面，道：“情非得已，乱世之中什么都不好说，惶恐我战死之后，妻儿被贼人欺辱，故出此下策。”李青城嗤笑一声：“所以我就成为了你的垫脚石？你倒是打得好算盘。”牛毕垂首无语。
“行吧，我会替你安置你妻儿的。”李青城把酒一口闷了，大吐一口气。牛毕又是重重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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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青城从床上醒来，头痛欲裂，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纱帐顶，心烦意乱，总觉得什么事发生了，有什么事会发生。
“青城。”门外轻叩声“昨夜牛毕在狱中畏罪自杀，其妻听闻噩耗，抱子投河自尽了。”
“青城，你醒着吗？我是叶展眉。”
李青城醒着，也知道他是叶展眉，但是突然感觉好累好累，不想开口说话。她将手伸出，够到纱帐钩子摇晃几下，看它晃荡、与其它的钩子撞击、缠绕。
“青城，”叶展眉叫了第三遍“我知道你醒着了，昨夜你独自喝得大醉，是我将你扶回来的。听着，青城，你可愿放下名利负担与我浪迹江湖？”
李青城的手一顿。
“昨夜你一直揪着我，说你不想面对这世间纷争，渴望归隐江湖。青城，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带你归隐……”叶展眉说着说着脸就烧了起来，见屋内久久没有回应，低头叹了口气，转身。
就在离去之际，一只手果断伸出，扯住了他的衣袖。“月末纯阳宫，不可爽约。”
叶展眉惊讶回过头，门缝里映出李青城的半张脸来，琉璃般的眸子里燃烧着坚定的火光。他笑着点头：“等我。”
月末也是他夺取藏剑庄主之位的日子，只要有了权，他从此可以带着李青城退隐江湖，远走高飞。
柒
天不遂人愿，与李青城约定之时就是藏剑山庄更替庄主之日，叶展眉心头焦急着青城那头，却也没有不顾众人奔去纯阳宫。这是他的决定，藏剑山庄到底还是重于李青城了。不过是误了一些日子，她大概只是恼我，到时哄哄即可。叶心中这么想着安慰自己，却难免有些惶惶不安。
飞蛾扑火，贪恋的是火烛明媚的温暖，哪里知道自己自断双翅的代价换来的不过是一息的火热拥抱，火烛的内芯依旧是冷的。
命运也像是火烛一般，“噼啪”一声，烧了谁的命，断了谁的魂。
待叶展眉匆匆赶至纯阳宫时，只有大雪弥漫纷飞，哪里有什么人在等待，只留有一枝红艳艳的刺桐在冰天雪地静静地躺着，悲哀地烧灼在这寂寥的雪地里，不禁让人迷上了眼。
之后便再没有了李青城的消息，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似的，兵荒马乱中李青城去了哪里无从考证，直到安史之乱平息，叶展眉才又见到了白甫，这个清清淡淡的人不知为何缺了一臂，身上多了一层红尘土气。“知晓青城纯阳宫之后去了何处否？”他被万花谷的人接去，临行前突然对叶展眉说了李青城的去向，“那日，不，那几日，青城在纯阳宫等了你足足三日三夜，终是不见你人，便一气之下参兵。我得到她消息就匆匆赶去。你知晓永定河吗？那地方，群鸦遍布，血流成河，白骨森森，李青城，已经成了永定河边骨。我不忍心让她一缕孤魂独自留守在那，便也从军，医治伤员。”白没有继续说下去，叶明白的，他的脸惨白惨白。
到底还是有些残酷了，可又怨得了谁？
终
我忽然有一个疑问“阿兄，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选择咱们藏剑山庄还是青城姐姐？”阿兄像是被激怒似地转过头来，双目铜铃般地睁大。我被吓了一大跳，却看见阿兄盯了我半晌之后又转过脸去，双手颤抖地抱住头。
我忽然听见暗处阿兄压抑的哭声，他的喉间发出细碎的、困兽般的哀嚎。也许阿兄也知道就算重来，自己也依旧会这么决定，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掩饰的借口罢了。我不能指责阿兄的决定，倒是想起《诗》上的一句来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阔兮！不我信兮！
说得太多，到底违背的也多了。
——叶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