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你的日子》苏泽

8、郑晓番外1 从我有记忆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的身边就有这样一个小妹妹。她总喜欢用她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我的衣角，很大声的叫我晓哥哥。妈妈说，她叫亭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很喜欢这个总是叫我晓哥哥的小妹妹，很小的时候便总是跑到她家去陪她玩。
　　我妈说，我很小的时候便很喜欢和亭亭在一起玩，亭亭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我最大的乐趣便是教他叫哥哥。为了让她叫一声哥哥，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威逼利诱。
　　比如说，在她面前晃荡自己刚刚买的大糖果，逼着她叫哥哥，不叫就不给糖吃，然后把亭亭搞得哇哇大哭，最后，赔上糖还要挨一顿骂。
　　再不然就是使出小孩子的老招数，然后他们就经常能看见我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对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生气的说，周予亭，你要是不叫我哥哥我就不和你玩了。然后两三岁小孩含着一个棒棒糖咯咯的对四五岁的小孩笑。
　　那都是我妈还有亭亭奶奶的记忆，而我自己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在七岁之前，关于亭亭的我的印象较深的画面只有一个，记忆里，她紧紧地黏在我身上，嘴里不停地咕哝着：“郑晓，你这个坏蛋，你怎么能扔下我，自己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画面印象那么深刻，深刻到那时她说了什么话都知道。

　　我上三年级的时候，亭亭才开始上一年级，于是，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玩。
　　要进六年级的时候，我们那个破旧的学校终于倒了，我们转到了镇上的小学去读书。镇上的小学修的很漂亮，老师抓的很紧，上课上的很好，作业变得越来越多。渐渐地我们没有了以前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还是会和亭亭一起上下学，一起做作业，一起玩。亭亭还是像以前一般开朗，似乎转学生活过的还是很滋润。

　　亭亭在我眼中一直是一个傻傻的长不大的女孩。
　　亭亭第一次把情书递给我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脏好像停了一拍。心里那个朦朦胧胧的想法不可抑制的跑出来。
　　然而当看到亭亭脸上那个苦大仇深的表情的时候，那个想法却被坚定的压了下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亭亭是在替别人传情书。
　　本来是要将这样的事遏制在萌芽中，跟亭亭说让她以后不要再送的。可是一抬头看着亭亭那个让人难以理解的表情，我竟感到一丝好笑，准备好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或许，这样一直送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心里莫名的就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许是因为我模糊的态度，信件竟然只增不减，慢慢的多了起来。

　　我平时并没有看信件的习惯，可看到这样反常的现象，心里也觉得奇怪。于是某天，当亭亭把那天的信件送给我后，我便拆开来看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当看到粉红色的信纸上，那大大的开头语时，对亭亭的马虎，我算是佩服到了极致。因为，那粉红色的信纸上，写着的正是“亲爱的周予亭同学”
　　我一直都知道，亭亭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她开朗，大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这样的亭亭，身上总会散发着她自己意识不到的光芒，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然而好笑过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亭亭。
　　想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刹那，我心里跳出的第一个答案就是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对自己说，因为亭亭太小了，不能让她被这些事分了心，我比她大，自然要照顾她。

　　亭亭依旧每天给我送信件，我也依旧每天接过亭亭送来的信件。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看这些信件。

　　亭亭第一次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只钢笔，是她参加一次朗诵比赛的奖品。钢笔的外壳是黑色的，送给我的时候还在泛着柔和的光，看得出来很新，没有被用过。
　　可当我抽出笔盖，却发现里面的笔尖是是弯的，一看就是被某人被摔坏的。我兴师问罪一般的看着亭亭，她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嘴里还不知道在咕哝着些什么。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是一只好的钢笔还是一只坏的钢笔。
　　可是，我却很喜欢看天不怕地不怕的亭亭偶尔露出心虚的样子。

　　亭亭很爱吃零食，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亭亭就喜欢敲诈我让我给她买零食。如果我不愿意，她就会哭，昏天暗地的哭。我最害怕她哭，小时候，我们在一起玩，只要她一哭，挨骂的就是我。
　　似乎是小时候的阴影太过深刻，她只要一有要哭的前兆，我就不由自主地什么都依着她。

　　有一段时间，亭亭每天给我送信件的时候，还会给我送一大堆零食。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转了性，终于不再执着于吃。
　　可一看到她送给我的零食，再比较一下她自己留下的零食，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亭亭的小聪明太容易让人看穿了。
　　为了显示她的大方，她经常会把她书包里三分之二的零食都分给我。
　　然而，我却没有挑选的权利。
　　她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在分给我的时候便会将我爱吃的自己留着，把我不爱吃的送给我。
　　然后，她就会在我房里赖着不走，我做作业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咔吱咔吱的消灭那些我爱吃的。
　　等她把那些我爱吃的吃完，她就开始在房间里晃悠。
　　晃悠到我的书桌旁边的时候，再假装不经意的问我
　　“郑晓，你为什么不吃啊？”
　　我很明白她的小把戏，却也不愿揭穿她。于是便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我不爱吃这些”
　　最后看着她笑嘻嘻还假装勉为其难的抱着一大堆零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