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妖之域（上） 我莫名觉得 ...
-
“哦~所以你们是想找我师父？”花相似坐下来喝了口茶。
我愣坐在床上，仍在震惊的余波里回不了神，白染到底还是镇定些，清了清嗓子回道：“是的，不知尊师现下在何处？”
花相似耸耸肩：“师父向来行踪不定，以往都是他找我，我却是不晓得他在哪里的。”
我轻哼一声，这家伙说谎一直都这么理直气壮的么，“那你师父什么时候才会再来找你呢？再说了，你不是太子的老师么，不好好待在皇城，来这小地方作甚？”
花相似对我满是怀疑和质问的语气倒没有多在意，笑着看向我：“师父的确是有事才会来找我的，时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此番来这里就是因着师父说此地隐有异动，叫我来好生查探清楚。我想待我完成了这件事，师父应该又会主动找上我的。”
“你师父也说此地有问题？”我听到这儿生了兴致坐直身子，“那你准备何时动身呢？又打算从哪里入手呢？”
花相似仍那般嬉皮笑脸的，“时姑娘这是信我了？”
“一半一半吧。”我撇撇嘴，“你快回答我呀。”
“哦我昨日御空而行的时候发现东边十里处——”
“落儿你问这么清楚是想要做什么？”白染打断花相似的话，眉头紧蹙看着我，“莫不是你想跟了去吧？”
我干笑一声，“怎可能！我就是好奇而已……嘿嘿……好奇……”然后一边悄悄给花相似递眼色说唇语。
他倒是机灵，立马就懂了我的意思，站起身拍拍衣服：“呃时姑娘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今晚我打算先去探探虚实，现下要做点准备。告辞。”说完一个抱拳转身离开。
我长舒一口气，展了一个自认为最乖巧的笑颜给白染。
两眼天真无邪。
深夜。
我算着白染她们应该都睡熟了，于是直接从窗户飞身跃下，刚好落在花相似面前的时候把他吓一跳：“姑……姑娘家还是走门的好……大半夜的怪……怪吓人的。”
我十分不屑的瞄他一眼，“还亲传弟子呢，胆子这么小。”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诶时姑娘等等我呀。”他追上来，一边喋喋不休，“依我昨天的观察看来，我们要去的这个地方妖气甚是浓厚且力量强大，师父的意思是能将它们赶回妖界最好，若它们冥顽不灵便只有送它们入轮回了，所以待会儿时姑娘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以防——”
“不用。”我打断他，脚步未停，“我不怕妖。”
花相似愣了愣，随即笑开：“对，我倒忘了，时姑娘乃万象阁阁主，怎会需要我的保护。”
我不置可否，他也不再多言。
刚踏出城门，一个身形纤细的黑影灵敏的落在我们面前。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言思绵！“你你你你你……”我“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相似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吓一跳：“言……言姑娘……大晚上的就不要跳城楼了……怪……怪不安全的。”
言思绵抱歉的向花相似低了低身：“不好意思啊花公子，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你怎会在此？”我因为惊讶音调也提了起来。
言思绵看向地面，“我看到你给花公子递眼色了，我……我担心你所以就跟来了。”
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语气跟着心房一并软了下来：“傻姑娘，担心我做什么，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么。倒是你，你体质特殊在那种地方太危险，我不同意你跟着去。”
“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她抬起头，声音有点急促，“我可是一个捉妖师！我能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我带了这个，妖怪不会敢近我的身的。”她有点得意的拿出那截衣角晃了晃。
我摇摇头，“花相似说了那地方不简单，有可能那些妖怪根本不会忌惮这截衣角。我们只是去探探虚实而已不会太久的，你听话，回去好不好？我天亮之前定会回来，不会出什么事。”
“我一定要去。”她却是很坚定，“你若是不愿意让我现在跟着，那我就悄悄跟着，你知道我轻功很好的，你们甩不掉我的。”
我无奈极了，“罢了。那就跟紧我一点，若是有什么变数我也能及时应对。”
言思绵听我松了口，眉眼弯弯的立即贴了上来：“遵命！我一定跟得紧紧的！半寸也不会离开！”
因着我想要天亮前赶回来以免在白染面前露了馅，于是三人御起轻功，不消片刻便到了花相似说的地方，看到前面茂密的树林中部隐隐泛着红光。
“奇也怪哉……”花相似低喃，示意我们先停在树林外围。
“怎了？”我不明所以。
“之前笼罩着这片树林的瘴气消失了……”花相似走近了一点，闭目凝神运气，右手两指缓缓抬过鼻尖似是在仔细搜索着什么。半晌他看向我们，脸色很是严肃：“有人来过了，不知是敌是友，我们要多加小心。”
我正了正心神下意识护好言思绵，跟在花相似后面准备往里走。突然，一阵淡淡的药草味儿扑进鼻子里，正奇怪间就听到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落儿，我在此候你许久了，你来得好迟。”然后就看到一抹翩翩白影从林中走出。
在这阴森森的地界还散发着一尘不染仙气的女子，不是白染还有谁。
而我除了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白染走近我，好像并没有跟我生气的意思，只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坏丫头，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的声音虽仍是冷冷的，眼里却满是温柔的笑意。然后又看见了我身后的言思绵，面色一顿：“言姑娘？原来你跟他们一起的啊。”
“嗯？啊不是的，我也只是跟白姑娘你一样，猜透了时落的心思，在城门口堵住了他们而已。”言思绵笑着偏偏头看我，一脸“你打的小算盘都在我掌握之中”的得瑟表情。
我本就因为被白染和她看穿心思抓个正着而尴尬不已，这下还被她这般盯着，脸颊竟微微发起烫来。暗暗告诉自己气势不能输！于是面无表情的凑近她盯回去，“我的心思真有这么好猜？那你倒猜猜，我现下正想着什么？”
我本就比言思绵高半个头，这下带了气势的凑过去，压得她墨色瞳孔里全是我的影子。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的眼睛，不似白染那般精致出尘，却更胜了一筹的楚楚动人。林中的红光似乎更甚了些，照得她的脸也泛了红，墨色的眸子倒显得更深邃了，像是要把映在上面的一切都吸将进去。
“我……”言思绵半晌只说得一个字，睫毛微微颤抖着，却是毫不躲闪的深深看着我。
最终是我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同时又觉得丢脸得要死，想我堂堂万象阁阁主，何时竟变得这般胆怯了？
我站直身子，强装镇定的清咳两声：“猜不出是吧。本阁主的心思你以为当真那么好猜的么。”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白染突然转身径直往林中走去，“快些走吧，莫要误了正事。”
“嗯嗯嗯。”花相似答应着跟在白染后面，经过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笑得讳莫如深。
一行四人走近那红光光源处，才发现竟是一口干枯许久的古井。
我探头往里望了望，阴森森的红光笼罩着井底，什么也看不清，于是我御起灵力准备跳下去探个究竟。
白染急忙从旁拉住我“落儿，不可莽撞。”，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木枝，口里念诀指尖轻点，那木枝一下子就化作了仙精模样，像刚睡醒的小孩子般煞有介事的揉了揉眼睛，甜甜的叫了声白姐姐。
我撇了撇嘴，“白姐姐，木头待你真是不一样，把这等仙精傀儡都给了你，我平日里央她给我看一眼都不肯呢。”
木头尤擅傀儡术，而这种仙精傀儡乃是最最精妙的一种。正因为精妙且耗费极大，木头只做了这么一个随身好好护着，我求她好多次竟一次也不肯给我瞧瞧。此番居然给了白染！
那仙精傀儡正要下井，听到我这么说，转过头对我做了个鬼脸：“木姐姐说了，阁主不是什么好人，教我一定要离阁主远点呢。是吧白姐姐。”说完还哼了一声才跳进了红光中。
我气急，又想着我堂堂阁主的身份才不屑跟一个傀儡争辩，于是也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了别处，只是在心里暗暗狠道：蠢木头，这笔账以后慢慢跟你算！
不一会儿井中的红光渐渐消失了，听得那小傀儡在下面兴奋的喊：“白姐姐，你可以下来啦！妖怪已被我赶跑啦！”
白染笑着回了句好，便让开身示意我先下，我拉过言思绵让她在我前面，然后紧随其后护着她下去。
到了井底才发现原来下面别有洞天。
那小傀儡站在不远处，不知使了什么法术让自己头顶发着柔和的金光，把它面前的通道照得透亮。它看见白染，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头顶那团光也一晃一晃的，滑稽却又可爱。
“白姐姐，那些红光不过是一些小妖弄来唬人的妖法罢了，我刚刚已经把那些妖怪赶跑啦。”那小傀儡仰着头看向白染，满脸都是想要得到表扬的神情。
白染弯下腰温柔的摸了摸那小傀儡的头：“小木头真厉害，那还有发现别的什么吗？”
“小木头？”我笑出声，“这是你的名字？谁给你起的？该不会就是那根木头吧？哈哈哈也是，这种名字的确只有那根木头才能起的出哈哈哈。”
小木头愤愤的看向我：“哼！木姐姐说的果然没错！阁主真的不是什么好人的！”
白染嗔怪的瞥了我一眼，把小木头拉向一旁软语安慰“好了小木头乖，阁主坏我们不跟她玩好不好？就只告诉白姐姐你发现什么了好不好？”
小木头嘟着嘴，伏在白染耳边说着悄悄话，时不时还用手指向面前的通道。
还真不愧是木头造出的傀儡，小木头这时候像极了她主人被我逗生气时向白染告状的样子，我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半晌，白染站起身：“好，那小木头就带白姐姐去好不好？”
小木头点点头嗯了一声就一蹦一跳的走在了最前面。
白染转过头示意我们保持警惕，紧跟着小木头走过的地方走。
我这才发现那通道中有一根长长的树枝铺成的路，想来是刚刚小木头赶跑那群小妖怪时施法沿着它们走的路线铺的。
木头造的这小仙精傀儡确是有两下子，我倒是要对这根蠢木头改观一下了。
白染在前，言思绵第二，我担心着言思绵的体质紧随着她，花相似隔着我三四步的距离跟在后头。空气中诡异的氛围越来越重，四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怠慢。
正走着，我前面的言思绵像是被什么拉住一样猛地往左边墙上跌去，那墙竟也瞬间裂开一个大口生生把言思绵往里拖。
这变故发生在片刻之间我根本来不及细想，立马上前追着言思绵冲进那一片黑暗，只听到不远处白染一声焦急的“落儿！”便被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阻断了一切声音。
不知道我跳进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前面言思绵什么情况。只觉得身子一直在往下坠，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突然远处传来剑诀碰撞的声音，应该是言思绵遇到了麻烦，我更加心烦意乱。混乱间右手触摸到一个毛绒绒的翅膀，本能的祭出金扇打去，一声凄厉的嘶叫，那翅膀被我劈了个粉碎。
借着倾河扇凛凛的金光，我看清刚被我斩杀的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妖，而且不远处还有两只正与言思绵缠斗。我掌风带着金扇劈下一只的同时言思绵也把另一只斩杀在剑下。
她转过头看见是我，疲惫的双眸亮了亮。
我却注意到她将要落下的地方耸着那蝙蝠妖翅膀的骨刺，“小心！”我只来得及御起金扇打在她背上让她偏离那要命的骨刺，同时也好为她下坠的冲力做个缓冲。“咚！”，言思绵坠在离那骨刺不远的地方，只听得她“嗯……”的闷哼一声便再也没了下文。
我落了地急忙向她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思绵？”我试着喊了喊。
她紧闭着双眼，嘴角隐隐渗了些血丝。
我暗骂自己一定是用力过度，没有考虑到她刚刚鏖战一场却是哪里受得起我那一击。“思绵？”我提高了声音。
还是没有回应。
我莫名觉得害怕极了，一只手渡灵力给她，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脸，声音有些抖，“思绵？思绵？言思绵？思绵？”
突然怀中人猛咳了几下，我急忙帮她顺气。她嘤咛一声睁开眼，墨色的眸子紧盯着我，然后竟弯了嘴角：“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妖之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