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惊变起（上） 路过那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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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来镇距天霞山并不远。
一路上白染不知为何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闭着眼沉默着。期间我本来想要问她如何出得的万象阁，但见她这样心神不宁的我也不便开口。
不过木头一路上倒是很开心，一直给言思绵不停的说这说那。言思绵也不嫌烦，和颜悦色的听着，时不时还很配合的跟一句“真的吗？”。我已不知给她们送去多少白眼，奈何她们全当看我不见，于是我干脆也学着白染将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快到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得车夫的呵斥传来：“哪儿来的疯癫道人，还不速速把路让开！”
我拉开车帘，看见一个着青衣道袍的男人正闭着眼侧躺在路中间喝酒，他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的连发髻也歪了。这副狼狈模样让我不禁觉得好笑，心道就是一个拦路要酒钱的醉汉罢了，遂从包里拿出一袋银两向他扔了过去。
他未曾睁眼，只闻声抬手便稳稳接住我的钱袋，“多谢姑娘赏酒，为表报答，在下愿为姑娘算一卦。”
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若真想报答，把路让开便是了，我们尚有要事在身。”
他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却仍挡在路中，语气带着不羁的笑意，“无功不受禄，我轻易不给人算卦，既已收了姑娘的钱，便定要给姑娘瞧瞧的了。”说完便毫不避讳的盯着我看，看着看着面色却渐渐尴尬起来。
我看着他脸色变化心内暗笑，想我堂堂万象阁阁主，岂是能被你这等凡人瞧得透的了？
此时刚好言思绵露了个脑袋出来查看，“时落，怎的还不走？”
我登时生了兴致，拉过言思绵对着那醉鬼说：“那这样好了，你给这位姑娘瞧瞧，就当是受禄的功了。”
那醉鬼听了，立马就接了我的台阶下，“好……好……我便给这位姑娘瞧瞧……”可他瞧了半天神色更尴尬了些，“呃……这……这位姑娘的命数嘛……这个……甚好……”
我见他含糊其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他是骗钱的江湖术士，并不当真会算卦。还被耽误了好些时候，心下顿时生气极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到底会不会瞧，不会的话就赶紧让路，都说了我们有急事了。”
那醉鬼自知理亏，悻悻的退到一边。
我让车夫继续赶路，路过那醉鬼的时候，听到他低声碎碎念着“奇也怪哉……奇也怪哉……怎会有我瞧不透的命数呢……”
我却仍气得紧，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才作罢。
第二日的未时，我们终于到了天霞山。
因着白染之前便传了信给掌门，所以我们一到山门便有弟子来迎接。
天霞山乃是人间修行杀妖的正道门派，门中提倡“修身，修心，修性”三修，被称为“天下第一门派”，在人间很是受人敬仰。
而这一路走来目之所及的确担得起“第一门派”的名号，饶是本阁主也觉得此山气度非凡，丝毫不逊于万象阁。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一座明显不同于其他楼宇的“承英殿”便映入眼帘。那引路的弟子恭敬的向我们作了一揖指向殿门：“掌门真人已在里面恭候多时，请。”
白染轻轻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在前面推开了大门。
我跟在木头后边，转过身发现言思绵站着未动，正待询问，她看向我：“你们一来就急着找师父，定是有要事相商，我不便跟着，就在这里等你好了，你出来了我便带你去拿钱。”
我笑她还心心念着还钱的事，也自知她这番话说的没错，便点点头进了大殿。
进去后才发现这殿内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大，装潢也不似外面那样浮夸。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闭目坐在殿中，面前摆着两张桌子。
我走到距他不到十步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阵，然后站起身竟恭恭敬敬朝我一拜：“天霞山卿巳拜见阁主，先前未知是阁主亲自到访，有失礼数，还望阁主莫怪。”
我看向白染，她对我温柔的笑着点点头以作抚慰。
我复又看向面前的掌门，上前扶起他，“你认得我？”
他语气很是尊敬，“天霞山承了前阁主天大的情才有的今日，所以卿巳怎可能不认得阁主。以前都只是跟白姑娘信件来往，不知此番阁主亲来所为何事？”
原来如此，我道为何这天霞山会以除妖为己任呢，果然是跟万象阁有牵连。
“我此番来人间主要是为寻优昙花而来。”我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掌门可曾听闻过此物？”
“卿巳当然听过，此花乃万象阁至宝，却不知被何人盗走。白姑娘之前在信中便就委托我找过，奈何卿巳无能，却是半点消息也无。”他低着眉语调平缓的回我。
“当真半分消息也无？”白染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带着些许质问，“万象阁一向待你天霞山如何掌门应当知道，此花攸关阁主性命，掌门可切莫有所隐瞒！”
我听着白染的话总觉得哪里奇怪得紧。
卿巳掌门对白染的质问并不恼，低着眉仍是那般平缓无起伏的音调，“卿巳无能，实是不知。”
白染还要反驳，我拦下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既是如此，那便算了。我看天霞山景色极好，想在这叨扰几日顺便想想接下来要去哪儿，掌门没意见吧？”
卿巳掌门又对我恭敬一拜，“自是荣幸之至。”
出了殿门，白染敛眉看向我，“落儿——”我打断她：“好啦白姐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你看我要求留下来了呀。”我笑着宽慰她，“我们先住下来，再从长计议可好？”
她见我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言思绵看到我们出来，正要迎上来，那领路的弟子却拉住她说：“言师姐，师父吩咐了待她们几人出来就让你进去。”
“嗯？”言思绵一愣，“哦……好的。”她一边上阶梯一边回头看我，“你先跟着他们去客房休息下，我一会儿便去找你。”
“好。”我笑着应她。
言思绵口中的“一会儿”却已是两个时辰后了。我看着站在窗外向我摇着手中钱袋的她，跟之前那个同样在月色里摇着钱袋的样子重叠。来这人间数日，才惊觉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我接过她的钱袋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诶……”她叫住我。
“怎了？”
“你……你不清点一下的么……”她的声音仍是极轻，跟这静谧的夜很是相称。
我不以为然，“不用，我本就不知我之前究竟给了你多少。不过，我自是相信你的。”
“嗯？你不知道？”她很是诧异。
我笑，“是啊，钱太多了所以并不清楚。怎么，若早知道我不知晓，便就不如实还了是吧？”
她连连摆手“啊不是不是的。嗯……你之前给了我总共九十三两，加上你们救我所花费的药钱就算一百两好了。刚刚给你的钱袋里是七十五两，所以我还欠着……”
我听她竟这么认真在算给我听，觉得她当真可爱得紧，我笑着打断她：“诶诶不用了，我都说了我钱多，这点小钱不用算这么清楚的。我收下这钱了，算我们两清了。”
她听完却好像很沮丧的样子，“两清了么……”
我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之前她弄丢的衣角递给她，“呐，这个你还是收着吧，莫要再随意丢弃了，我可从不轻易送人东西。”
她眼神亮了亮，接过衣角，郑重的“嗯！”了一声，“一定不会再弄丢了！”
我看着她，心下也莫名柔软起来，“我先回去了，你也去好好休息吧，毕竟身子才刚好。”
她如月的眸子看向我，眼底是浓浓的笑意，“嗯你也是。”
我点点头，正准备往屋内走，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我转头看向声源，却是今日为我们引路的那位弟子。
他满脸通红的跑进来，气都快喘不上——
“言师姐！掌门真人他……他……他仙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惊变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