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意外的假期 ...
-
我走进公司的大门，打卡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时间，7点整。对于9点上班的单位，这个时间能来的大概除了我这种精神受到了挫折的就是门口打更的大爷。可能是大爷根本没见过我，所以用惊恐的表情颤颤悠悠的看了我一眼。此刻我表情应该很僵硬，朝大爷咧了下嘴，就走向了办公室，本来以为我来的最早，却不曾想看到了林晓。
“来这么早，等着要奖金啊？”林晓一脸酸酸的表情，估计是昨天老赵跟公司的人说了给宁浩做报告的情况。实在是懒的理她，就对她笑了下，没回答。坐到公位上开始整理有关宁浩今天上午要签署的合同以及相关资料。
宁浩开办的公司是一家以二三流演员为主的传媒公司，这家公司到目前为止专门接手的是东北地区地方的广告业务，收入目前看比较稳定。这次来北京应该是打算往一线城市转型，拓展一下业务，我们公司是一家专业给各大公司拓展渠道的宣传策划型公司，两家公司签合同相当于整合调动资源，是属于win—win合作。资料看到这里，也许我应该感慨下地球那么大，大到一个人想消失就消失了，世界又那么小，小到你不想见到的人也能兜兜转转的来到你身边。
8点40分左右公司里的人基本来齐了，每个人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安宁今天好漂亮啊”要么就是“安宁今天看起来很淑女”之类的话，只有我在心里感慨在学生时代我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装扮。而工作后的我，到目前为止是一天裙子都没有穿过，就好像我盛装等待了五年，翘首盼来一场空，当自己以为可以退下华服和伪装的时候，那个人却回身站到了面前，轻而易举的笑。老赵看到今天穿裙子淡妆的我笑的殷切，一个劲的问我身体怎么样了，用不用在回家歇息几天，算带薪休假。估计在他眼里我是一个给他拉来大客户订单的招财神兽。就在我又胡思乱想的时候，宁浩的声音冲进了我耳朵：
“安小姐，赵总在么？我来签合同”宁浩一板一眼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崔夏看到我这样，快速的帮忙打了个圆场。
“安宁最近身体不大好，可能有点恍惚，赵总在会议室等您，您这边走。”
宁浩听了崔夏的话，转身就走向了会议室。我听着他的脚步往前迈的声音，抬起了头，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忍了忍没下来，拿起合同就一起走向了会议室。会议室里老赵早就命人把茶水、水果和材料准备齐全，自己在那里等候宁浩这个大客户。
我走向老赵，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正好是对着宁浩的位置，刚好宁浩在看我，对视沉默间仿佛回到那天在食堂我轻轻的叫他的名字，然而如今四目相对我却生生的叫了他一声“宁总”。是得有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过往，是得有多执着才敢直面旧人。
宁浩大约用了半个小时就把所有需要签署的文件签署完毕，只见他旁边画着花枝招展的女秘书嗲嗲的声音：
“哎呀，宁总，人家早上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呢，合同签完了，咱们去吃早饭吧。”她的声音太刺耳，就好像张乐乐身上刺鼻的烟味，时不时的会让我作恶心。要么说岁月沉淀是个好东西呢，早个两年我可能就得跟老赵说，赵总我恶心，请假一天，摔门而出。而现在，我只是恶心着在这坐着，直视宁浩，自己无所作为。
“那赵总，合作愉快”宁浩一笑，一伸手，昭示着今天合同签署完毕，先行告退。
“那好，那好，宁总慢走。”老赵笑的嘴角快咧到耳朵上了，笑容着实富有喜剧感。
“宁总，慢走，不送”我冰凉的声音，特别像我冰凉的心，但是能说什么呢？说什么能代表我现在的心情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的还不如我说点什么来的要好，宁浩刚踏出会议室没两步，我们大家都往出走，他大概也就离我不到1米的距离，兴许是保洁阿姨没拖干净地，地上一滩水。我脚一打滑直直的倒向他后背的位置。老赵吓的忙喊“小心”，而我闭着眼睛等着摔到大理石地上。可是，我没有，我非但没有摔到地上，我反而摔到了宁浩的怀里，真真切切听到了那个曾经专属于我的声音。
“安安，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估计是下意识，宁浩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这句话。而我早就没有下意识了。
“对不起宁总，打扰到您了”我连忙起身，看着他一旁的女秘书愤恨的眼神盯向我。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于是转身走向了助理室。老赵走到助理室的时候，我早就心里崩溃的在座位上哭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想过去平复悲伤。
“安宁，来我办公室一下。”老赵冷淡的话语，仿佛宣召着我即将离开现在的岗位。我以为我是真的快要被开除了，就算不被开除也应该不会留在这里继续工作，因为宁浩和老赵签的协议是长期推广这意味着如果我还留在这，就得继续碰见他，还会出现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
走进老赵的办公室，我眼泪都没完全擦干，睫毛膏眼线都黑乎乎的挂在眼睛周围。老赵在纸抽盒里顺手抽出一张纸递给我，指着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对我说。
“坐下”
“赵总，今天是我搞砸了，我辞职”我觉得有些事，既然不能忍，就干脆放弃吧，谁知道放弃这份工作下一份会不会更好，反正看老赵的表情那么冷漠，估计我不说他也得说。然而我和老赵下面的对话，让我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安宁，你毕业多久了？”
“一年多”
“这一年里，你觉得你在这一年成长没有？”
“我不知道”回答的时候，我已经有点石化了，这算是什么问题？我心里很不淡定，不知道老赵这次是按什么套路出的牌。
“安宁，你这一年累吧？”
“不累，单位的工作强度没有那么大。”谈到这，我彻底的蒙了，我完全不理解老赵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安宁啊……。”老赵仿佛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样子，让我很摸不到头脑。
“你是真的想辞职？”犹豫了一下，老赵很认真的问我，他问完我的时候反倒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心里是真的想辞职么？我辞职的理由除了宁浩以外还有什么呢？还有就是我现在的工资算上奖金基本每个月都能到达7K左右，现在走了，我去哪找这么高工资待遇的工作呢？我还在想我怎么回答的时候，反倒是老赵先开了口。
“安宁，你放假吧，放年假，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带薪休假，一周之后你要真的想辞职我也不留你，今天你就回去放假，假期从明天开始算。”说完，老赵就递给我一张名片紧接着又说道：
“这是宁总的名片，回来之前把该处理的处理好，回来之后，就安心工作。”
“赵总，问你个问题行吗？”我到现在为止都很蒙，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场对话，也不理解为什么老赵要这样语重心长的和我说这些。
“问”
“您今天为什么把我叫到这，还给我放假？”
“等你确定回来了，有时间在说，一会我还得开个会，你出去吧。”老赵说完还摆了摆手，让我快走，于是我带着疑问回到了助理室，拿完东西就离开了公司。
出了公司的大门，我突然觉得迷失了方向，别人突然获得了7天的年假是应该要去旅游的，那我呢？去旅游？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是老赵发来的短信就只有一句话：“以我40年的经验看，有些事情，面对比逃避效果更好些”。看完这我更觉得老赵让我摸不到头脑，11点30分，该吃中午饭了，正在我踌躇着该干什么去的时候，小美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喂，祖宗，干嘛呢？”
“站在公司门口吹西北风呢”
“你这是想把自己饿死的节奏啊，来我这吧，我请你吃饭”
“你不上班啊？请我吃饭？”
“下午老刘出去谈客户了，我翘个班，一小时不能被发现的”小美乐呵呵的回答。
“成吧，那你等我10分钟，我地铁过去。”
小美单位在大望路，我俩地铁很近，踏上地铁没几分钟就到了。后来我俩约在了她单位附近的必胜客，我比较喜欢吃芝士，我到的时候小美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吃的，基本都是我喜欢的。
“今天早上你抽什么疯给我打电话，那么早？”小美问
“我看到宁浩了”
“……你、说、你、看、到、了、谁？”小美的表情不是很对劲，她用很夸张的声调问我。
“宁浩，今天刚谈完的业务，和我们单位签了一年的合同”
“噢，那他有说什么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说”我觉得小美怪怪的，可能把宁浩的出现告诉她，她觉得不可思议吧，毕竟北京这么大，想见个故人太难了。
“那你有没有好受点？”
“好受什么？你是说，他当年一声不响的就退学了？今天回来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还找了个莫言书名一般的女秘书？”
“什么莫言书名一般的女秘书？”
“丰乳肥臀啊！”
“有那么夸张？”小美一脸质疑，可能宁浩在少年的时候，给人的印象太血气方刚，不适合和这样的女人在一个画面出现，用一句讽刺的话来说，那画面太美，我怕刺瞎我的双眼。
“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我说你怎么连大学时候的裙子都穿上了，要一决高下？”
“早就没那股勇气了，我都跟老赵提辞职了”
“安宁，你疯啦？辞职到哪找这么高薪水的工作啊？好工作一筹莫展啊！”安宁这句话说的声音特别大，在嘈杂的必胜客里，也有许多旁边的顾客侧目观望，搞得气氛很尴尬。
“谁说我肯定辞成功了啊？再说没辞成，老赵给我7天的假，让我处理私人事务。赶紧吃吧，一会你不得回去上班么？”正说着，小美的电话响起来了
“小林啊，一会下午客户来咱们公司，你中午准备一下。”一听就是小美的老板，老刘同志，
“哦，好好，我马上准备”挂了电话，小美急急忙忙的就要走，扔下300块钱跟我说：
“安宁，安抚你受伤的心灵，我得马上回去了，你自己吃啊，自己吃。”白了她一眼赶紧跟她说：
“姐姐你走吧，我自己吃，全是我的，没人跟我抢。”
吃完饭还剩下好多，打了包就踏上地铁往家里方向走，地铁一站一站的往回开，望着车窗外面我就在想，会不会宁浩曾经在下面的某个地点，回忆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