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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   这一夜我睡的并不安稳,反反复复梦到我们曾经在学校的画面,宁浩笑的样子、宁浩吃面的样子、宁浩在寝室大晚自习给我扔纸条伸舌头的样子……凌晨四点一刻左右,伴随着这些凌乱的画面,我睁开了眼睛,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样下的床。在我20几年的生命里,有一段时间的我是每天不怎么睡觉觉,不怎么吃饭,也不怎么和别人交流,就是5年前宁浩离开的时候,那时候能跟我沟通的就是小美。

      小美本名林莞筱,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美女就是莞筱的样子,所以擅自主张叫她小美。我俩的渊源在幼儿园,可能是因为父母工作繁忙没什么时间管我的原因,2岁左右直接把我扔在了幼儿园。当时我在幼儿园里最小,连续哭了4天老师也管不了我,就在第5天的早上,幼儿园的老师苦口婆心的劝我亲妈把我抱走,美名其曰“你家的孩子嗓子哭的都出不来声音了,在下去就生病了,何况年龄太小了,等明年再送来能好不少”。估计实际情况是她受不了我杀猪一般的哭喊声和一群小朋友每天中午不吃饭不睡觉的围观我在角落里面的哭喊,在幼儿园阿姨和我妈讨论的时候我还死死抱住我妈的胳膊哭的惊天动地,当我妈都觉得要放弃的时候,将近3岁的小美被她妈妈带到了幼儿园入园。估计我可能从小到大对美女的抵抗力为0,所以小美她妈抱着小美站到我妈旁边围观我的时候,我马上就松开了我妈的胳膊,拽住小美,然后就停止了哭声。小美当时应该被我这一拽,智商拽坏了,反而推开她妈妈拽着我笑嘻嘻的。后来的结果就是小美和我传奇一般的度过了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可以说这么多年我的闺蜜,只有她一个。

      正想着小美呢,抓起床上的手机,直接就拨了过去。

      “喂……谁呀?”电话里的声音慵懒而妩媚,有种被打扰的微怒。

      “小美……”

      “祖宗啊,你怎么了?”她问完我这句话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心里骂了自己神经病,想了想顺嘴就说出。

      “没事,想你了,周末吃顿饭吧?”

      临毕业决定来北京的时候,我就把她一起拐了过来,小美一直住在北京的亲戚家里。

      “小祖宗,你怎么半夜不睡觉哇”

      “没事,就是想你了,我挂了,你睡吧”

      “啊?哎,你什么事啊?……”还没等小美说完,我的电话就挂断了。我也不知道我这个电话打得目的是什么,小美最喜欢叫我小祖宗,因为我经常想一半的事情,却已经做完,不顾后果,同样也不管别人的想法。就好像这个电话打的一样,让别人摸不到头脑,关于宁浩,可能我一直都没有想好,但是却已经把一颗心给了出去。

      抬头看了看表,凌晨4点30分,起身走向衣柜抱出所有夏天的衣服扔到床上,直勾勾的盯了大约5分钟左右,拽起一件就开始试。15、6件的时候,我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站在了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熟悉到陌生的感觉。

      “安宁,你还是那个文静、懦弱的安宁么?早就丧失了早年的笑容,这些年的伪装,你累么?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心里这些话似乎是自己问的,应该没有答案,甩甩头,换下裙子去洗手间冲澡。

      7月份的北京,热的让人黏腻稍微一动头顶就开始冒汗,水是凉的,直直的从头顶浇下来,早就不知道流下来的是泪水还是水。洗完澡开始搜寻自己曾经的化妆品,从卧室把这堆东西拿到洗手间,乒乒乓乓的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大概从上班起,有小半年的时间我都没有碰过这些看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心情一样烦乱。许是声音太大了,惹怒了隔壁另一个舍友王迅。

      “姑娘,你没毛病吧?才5点,你不睡觉啊?”王迅是北京郊区的本地户,因为在二环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所以他和他女友在地铁附近租了这间2室一厅的房子,我租了打上隔断的客厅,项凡租了剩下的次卧。所以王迅相当于是我和项凡的二房东,难免回答他说话要客气些,要不然被他赶出去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北京这租房的价格涨的这么惊悚。

      “打扰您休息了,讯哥”

      “行了吧,旁边人还喘气呢,轻点折腾比说什么都强。”王迅生气的关上了门,我回过头,项凡站在洗手间门口,刚睡醒看着有点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我们互相对视了几分钟的样子,他就好像没清醒。

      “那个……”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我要尿尿,你要在里面呆着?”没等我说出口,项凡的话脱口而出。

      “不早说”我白了他一下,让出了厕所的门。

      项凡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我感觉清醒了一点,继续和他逗嘴。

      “没把您憋出毛病来吧?要不然我还得治。”

      “你说你一大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注意呢,怎么看怎么一女流氓。”项凡说女流氓的时候故意有点大舌头,说成了吕流氓。可我丝毫没有想笑的感觉,自己走进了卫生间。

      “怎么地?这是谈恋爱了啊?大清早上梳洗打扮的,要花枝招展的给谁观赏的呀?”

      “项凡,求求你谢谢你,还我清静,20分钟还给你一个空荡荡的厕所。”不想和他贫,反手把洗手间的门关上,开始细细的给自己上妆。

      时间匆匆而过,抬眼睛看了眼表才发现,我足足在卫生间里鼓弄了1个多点,快6点的时候,我终于化完了我自己。一照镜子吓了自己一跳。都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才把自己化成跟古装片聂小倩一个套路的女鬼。索性用卸妆棉,把太浓的地方都擦了下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那条很久都没穿过的白色长裙,找了从家里带来的一双高跟鞋,直接就走出了屋里。自从来了北京工作还是头一次我这么早出门上班,在地铁里的门玻璃上看到自己,都有一种我在做梦的感觉。

      夏日早上6点半的地铁是空了一点的,听着地铁行驶的声音,继续陷入了曾经的回忆。第二次见宁浩的时候,是次日的课间操时段。我们是在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上间操。记得是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我们高一年级都在小操场做广播体操。学校要求必须穿校服,上学的时候我们都不那么喜欢校服,感觉严严实实的把自己照上,失去了个性。会不经意间多出很多新奇穿校服的学生,而总有一部分学生,根本就不穿校服,宁浩和前一天拦住我的张乐乐的,就是属于这一部分的学生。可能是因为个子太高加上不穿校服,他们格外的显眼。

      我拽着小美,站在我们班级排队的地方,小美当时特别迷恋编手链,一个劲的让我给她拽那几根彩色的绳子,小美相比我,要开朗健谈些。就算我们刚入学不久,好多我不知道的事她都会细细了解,有时候也会说给我听。我手里拽着绳子,想侧面跟小美打听宁浩的名字。

      “莞筱呀,那边那几个不穿校服的是哪个班的?怎么胆子那么大?”

      “就15班的啊,15班不是艺体班么,哪能像我们实验班似得,把自己穿成一个样子,恨不得头发都剪成灭绝头。”小美头都没抬的一直编绳。我想他们可能是很出名的,要不然怎么小美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

      说到灭绝头,我就笑了出来。我们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全年级的灭绝师太首领,及其恐怖,从来都是齐耳短发,一说话头发都跟着颤悠,新生入学第一天灭绝师太讲话的主题就是头发。

      “咱们班的女生,全把头剪成跟我一样的,不剪的让家长给我打电话,签署《如果因为爱美学习成绩下降与班主任无关的免责协议书。》”

      我回家跟我妈一说,把我妈笑的连水都喷了,果断签署了这份奇葩文书,又给班任打了电话,才保留了我及腰的长发。

      “全年级也没有能和咱们班相比的,除了我,26个女生全都短头发。你知道他叫什么么?”我边笑,边跟小美说。

      “你说哪个啊?”小美抬头望向那边,我也顺势望向那边。

      正巧说完这句话,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大家要集合做操。小美没注意,拉着我在操场上排队,我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间操完毕一般都会有一些管事的体育老师站在领操台上指挥学生上楼,今天上来的却是我们年级主任。通常年级主任讲话都是针对有违规违纪的学生批评,跟我们这些良民一点关系没有,还得受拖累站在操场上一起听训斥。心里想着真烦,又得在太阳下面晒着,就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全市都没有几个学生能这么干的,你们这届新生胆子够大的,还去银行门口堵人抢劫。这有抢劫的还有帮忙开车跑路的,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你们跑路半道遇着个人也拽上车去喝酒?你们是不是都疯了,除了那个半路碰上搭车的,集体记大过开除学籍留校察看处分,一起去喝酒的宁浩,警告处分。”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台上站着7个人,为首的就是昨天晚上抽烟堵我的张乐乐,宁浩站在最末端,当教导处主任喊完宁浩的名字,宁浩还特意伸了个舌头,引起台下好多学生的哄笑。我一直在盯着宁浩看,从课间操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他,没有他昨天张乐乐可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放我走。这回省事了,都不用问小美就知道他的名字了。他伸舌头的时候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我心里,但是我并没有太在意,怎样也没想过这种感觉后来把我变成了连自己都不怎么认识的另外一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满食堂都谈论着15班6个男生抢劫1个男生去喝酒的事情。

      “听说是陈鑫他妈住院了,花光了家里的钱,他们几个为了帮陈鑫就想出了个馊主意,听张乐乐说他们去饭店脚都在发抖,就要了瓶2斤装白酒,7个人一人喝了一口就被警察抓进去了。”小美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这些,一点点的跟我说。

      “陈鑫是谁?”我是真不知道处分里面的人有没有叫陈鑫的。

      “15班学美术的女孩,都传说是咱们年级的级花呢。”小美很八卦的样子,让我笑的前仰后合。

      “你真八卦,这破事你也了解的这么清楚,怎么不多做两道数学题呢?”

      “唉,数学是我心底那一道悠悠的伤,别没事翻出来刺激我……”小美的数学一直都是硬伤,初中就是拖后腿的,要不是拖了她10分的后腿,她应该和我一样就可以免费读高中了。

      “要我就把那块伤疤的肉挖出来,让它重新长好,用不用我帮你?”

      “你说你多狠心,表面看着温柔,实际都能当灭绝了。”

      “我要是灭绝,就让所有姑娘都留长头发,一个都不许剪短,看着多伤心。”我俩正在说说笑笑,我旁边飘过来一股浓浓的烟味。我抬头看见了张乐乐,他颓废的看了我一眼,走去了旁边的桌子。宁浩端着餐盘跟在他身后,刚好我抬头宁浩低头,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我抽什么疯,顺嘴就喊了一声。

      “宁浩”

      “恩?”他回头看着我,结果是我满脸彤红,都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安宁,有事情?”宁浩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让我很吃惊。我不知道他知道我,毕竟我和他都不是一个世界里的。因为太紧张,顺嘴就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我?”宁浩好像满脑袋问号,歪着头看我。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今天间操的时候,你不是被处分了么!”其实心里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的理由,按照我一贯的性格,这种事情、这种人跟我丝毫挂不上钩,能正常说话已经是极限,只想把这尴尬的对话结束。张乐乐却直接端着饭坐到了小美旁边,他坐下的时候,直接对着宁浩说

      “浩哥,累不累挺,来坐这说,也没距离。”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和宁浩突然就无语了,反倒是小美,特别乐呵的对张乐乐说。

      “听说陈鑫是你的初恋”

      “妞,你怎么这么八卦啊?”张乐乐特别欠揍的表情对小美说。

      “我可不八卦呗,陈鑫是我一远方亲戚。”

      “啊?真的假的”张乐乐的表情好像是被震惊了,马上变了一张巴结的脸对着小美深情的笑着。

      “这回我相信,陈鑫是你初恋了。你们呆着吧,我和安宁吃完了,如果让灭绝看到我俩和你俩这样的学生在一起,下午就得找家长”小美说完话,直接拽着我就走人了。回教室的路上我问小美

      “陈鑫是哪里来的亲戚?”

      “舅妈的表姐家的堂叔家的外甥女,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兴许是最近家里太缺钱了,从我家借走1万块钱。”小美用特别严肃的语调回答的我。我觉得世界瞬间就扭曲了,那么远的关系也算是亲戚而且还能借钱,而小美她妈妈也是心太好了,这钱借出去还能还么。

      “我妈觉得人都快死了,就当行善了,借出去的钱就不能想着还。”

      那天过后,我和宁浩见面都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但是我每天都在睡觉之前数自己今天见了他几次,这几次都是什么时候,即使我从来没有勇气去问他或者打听他到底对我是不是有一点想念,或者喜欢。那个岁月的我们,也单纯的像张白纸,不知道未来将在上面画上什么样子的篇幅。后来在宁浩消失了的日子里,我经常和张乐乐联系,乐乐有次回忆说那天我从食堂头也没回的走回教室,宁浩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我走出食堂,中午连饭都没吃好,一直在笑。也许,在我觉得我喜欢宁浩的时候,宁浩也在觉得他开始就喜欢我了。我想有些人可能是上辈子就有纠缠,这辈子注定相遇,即便大家都知道结果是毁灭,却还装作可以通过柳暗到达花明。

      “列车前方到站是四惠站,请您站稳扶好,准备下车。”地铁里的广播响起,把我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在过10几分钟我就到公司了,宁浩昨天说今天上午来签合同,可能一会就见到他了,这么久不见,我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不知道他是否喜欢这个样子的我,是否怀念那个曾经内向,安静的我。而无论他是否还喜欢我,我始终记得,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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