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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冷宫 东厦皇 ...

  •   东厦皇宫。
      宫殿群集,琉璃金瓦,飞阁流丹。佳木蓊郁葱茏,奇花争奇斗艳。
      这里是东夏最辉宏最华美的建筑。
      吴邪跟在太监身后,边走边观察四周地形。
      观察了半天他得出结论,能住皇宫的人,肯定得跟罗盘住在一起。
      这路线,恐怕先皇也不一定分得清。
      吴邪问太监:“现在去哪儿?”
      太监没说话。
      吴邪又问:“你们的皇帝陛下呢?”
      太监还是没说话。
      吴邪感叹,皇宫就是规矩多,齐羽那种性子能在这里活下去简直是个奇迹。
      解雨臣站在高高的摘星楼上,一只手扶着栏杆,俯视着下面木偶似的的小人儿路过。
      他斜靠着朱红扶栏,纤长的手指撑着尖下巴,漆黑的头发柔顺地落下来,落在绯红的衣袖上,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齐羽站在一边,撑开扇子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闪着很欠揍的笑,整个儿一幅“本攻的心思尔等凡人不懂”的作死模样。
      齐羽说:“吴邪来了。”
      解雨臣说:“嗯。”
      齐羽说:“他做梦都想杀了你,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怎么做出接仇家进宫这等不明智的蠢事。”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希望的么。”
      齐羽笑:“啊啊?”
      解雨臣扭过头看吴邪渐行渐远的身影:“齐爷费尽心思领着他在我面前晃,不就是想把他弄进宫么。现在如意了?其实你不必担心,只要我没死,我就不会动你,也不用浪费力气去找什么……”他曲着手指点了点下巴,似乎在考虑合适的措辞:“护身符。”
      齐羽笑得妖里妖气:“陛下冤枉我了,我哪有那种心机。”
      解雨臣特轻蔑地看了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蛇精病。

      ————————
      十月初,白雾初下,菊花争妍,万类霜天竞自由。
      朝阳殿内,吴邪端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提着朱砂笔仔细勾绘着一个半脸的银色面具。
      面具在他手中闪着银白冷金属的光泽,左边眼角边缘上,殷红的朱砂勾勒出纤细复杂的纹路,仿佛雪地里开出的蔓珠莎华。
      吴邪搁下笔,小心地吹干颜料,然后扣在脸上,端详镜子里的人。
      面具覆在鼻梁上方,清俊的脸遮了有一半。面具的眼睛部分微微上扬,眼角朱砂纹路缭绕,配上吴邪另一边细白的皮肤和形状极美的眼睛,显得格外妖异。
      吴邪欣赏到一半,就从镜子里看到齐羽贼头贼脑的拨开珠帘子进来了。
      这厮戴着紫金攒珠冠,额头上骚包的勒着暗纹抹额,镶着蓝宝石。身上穿了件深蓝织锦的袍子,腰间束着白绢刺金的腰带,挂着压袍子的玉佩,撞击出清澈的声音,还真像一回事儿。
      不过再看他那动作……
      吴邪轻微感叹,抚上自己的脸。
      怎么同是一张相差无几的脸,两人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齐羽却没想这么深,蹑手蹑脚地进来了,淫¥笑着一回头,愣了:“你搞什么玩意儿?”
      “戴面具。过来看看好不好看。”
      齐羽过去看了两眼,嫌弃道:“你又哪根筋不对,摘了,看着别扭。”
      “那你别看。”
      齐羽一把摘下他的面具,拿在手里把玩。吴邪也不恼,只撑着脑袋,手里把玩着朱砂笔,笑吟吟地看他。
      齐羽说:“你就打算戴着这个东西去见他?”
      吴邪说:“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齐羽拿着面具往自己脸上比划了几下:“小爷提前祝你死得愉快。”
      “滚你娘的。”
      齐羽一声轻哼,把面具摘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坐到桌边喝茶。
      他的手指十分白皙,捧着青花的茶碗,看着十分养眼。发冠上的珊瑚珠子连着大红穗子,绕着黑发垂在胸前,闪闪发光。
      他不说话单坐在那里的时候,还挺人模人样。
      吴邪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怎么总是往这里跑?太闲了?”
      齐羽说:“本来就没事做,就随便逛逛咯,你以为我是想见你才来的么。”
      “哦,”吴邪说,“皇宫里也养吃干饭的。”
      齐羽邪恶的笑:“我可不是吃干饭的,皇帝陛下黏我黏得紧,老大的一个人,离了我好像他就不活了,唉,真受不了。”
      他可没说谎。皇帝陛下的病确实是离了他就好不了,代换一下就是“离了我就不活了”。至于吴邪怎么理解,那是他自己的事。
      吴邪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齐羽说:“哎。”
      “嗯?”
      齐羽说:“你觉得皇宫怎样?”
      吴邪漫不经心道:“还不错。”
      齐羽朝镜子里看着他的吴邪抛个媚眼:“皇宫里比这里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带你出去走走。”
      吴邪笑笑:“不必了,我人都在皇宫了,再出去走,万一又来一道令叫我搬到养心殿去怎么办。”
      养心殿是皇帝的寝宫。
      齐羽哑然,脸上有些发烧,忙低头喝茶。
      吴邪难得见他吃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还没开口挤兑,齐羽就炸了:“看什么看,再看小爷药死你!”
      这人还真是喜怒无常比皇帝都难伺候,把人弄进宫了本性就暴露了,过河拆桥做的毫不含糊,还药死他。
      吴邪收回视线,低头捧着面具看看有什么可修改的。
      那边齐羽更火了,又因为自己理屈张口无言,见吴邪这副样子,二话不说,摔了帘子就出去,没片刻又探进一个脑袋朝吴邪吼:“晚上我再来看……看你死了没死!”
      说完脑袋一别,摔帘子,出去了。
      吴邪翻了个白眼。
      朝阳殿明显是新修整的,崭新崭新的古董花架,案牍帐幔,椒兰的香味还很浓。但基本上没有太监奴才,除了厨房的两个粗使奴婢可以洗衣煮饭扫院子之外,这大殿就没别人了。如果不看外面栽种的草木,这里整个儿就一冷宫。
      吴邪百无聊赖地倚在门口,看外面寂寂无声的花草,猜测解雨臣是不是打算把他关在冷宫里一辈子。
      …………
      哎不对,他又不是他的后妃,最多是被关在牢房里,犯不上什么冷宫。
      也不对,这就进牢房了?至少要揍那缺心眼的混账一顿才行。
      不对啊!怎么可以揍一顿就了事,应该先把那厮xxx再将他ooo……
      哎呀混蛋,越想越诡异。
      夕阳西斜,天色渐暗,暖黄的云朵爬满半个京师的天空。
      吴邪正在胡思乱想,远远看到大殿外面进来个人,身形在昏黄的残阳下显得很修长,脚步很快,佩环击打出清越的声音。那人还没走近,就听见他叫:“喂,你在外面杵着做什么,吃了饭了么?”
      吴邪眨眨眼,这才想起天已经很晚了。齐羽不说吃饭还好,一说吃饭,他的肚子就应声响了起来。
      更丢人的是,这一声响刚好被大步过来的齐邪听见了。
      吴邪:“…………”
      齐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吴邪抿抿唇,扯出一个笑。
      齐羽毫不犹豫的转过身。
      吴邪以为他又触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太岁爷的霉头,太岁爷就要拂袖而去了,却见齐羽径直去了后院厨房,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后院传来叫骂声。
      “…………月钱胀昏了你们的猪脑袋了,是叫你们来伺候人的还是来享福的?都半晚上了还不摆饭,主子还要等起你们这些奴才来了!…………他不是主子,莫非你才是主子?!…………”
      吴邪听得断断续续没头没尾,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回了房。
      骂完了人的齐羽随后进来了,一脸不爽,把手上的楠木镶金食盒“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掀开盖子一看,是几碟花糕。
      齐羽说:“把这些吃了。”
      朝阳殿的奴才是不会浪费精力去做这些玩意儿的,吴邪挑挑眉:“你弄的?”
      齐羽说:“叫你吃就吃,废什么话。”
      这时后院的太监进来了,也没通报一声,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子的托盘,乘着一碟腌菜和半碗粥,翻着白眼把这些东西搁在吴邪面前。
      “吴公子慢用。”
      说完就要出去。
      齐羽道:“慢着。”
      翻白眼的太监转过来:“齐爷有何吩咐。”
      齐羽指着桌上的东西:“就这样?”
      太监说:“咱们这里冷清得很,样样都缺,比不得齐爷的地方热闹,如今这个情况,有粥喝就不错了。”
      齐羽说:“每座宫殿每个月拨的例钱最少也是二十两,基本用度还是宫里调配的,二十两还不够吃饭?”
      太监说:“吴公子刚到这里,上下都要打点。齐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宫里办事的,有几个是好缠的。今天这样人来,明天那样人来,吴公子的名头在这,不赏几个钱,脸上怎么说得过去。”
      齐羽听了大怒,刚还说这里冷清,现在又说到处来人要打点,这阉人拿钱打点谁?鬼吗?分明就是私吞了。
      吴邪拉住又要骂人的齐羽,打发那太监出去,对齐羽道:“闭嘴吧,在宫里待这么久,你这样的性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跟他计较怕是得多长个脑袋。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只是送吃的?”
      他这样一说齐羽才记得还有花糕这一事,于是忙把粥和腌菜往旁边一推,将花糕拿出来:“赶紧吃,等会儿就冷了。”
      吴邪吃了几块花糕,接过齐羽倒的茶,暗叹果然还是花糕好吃。
      齐羽鄙夷道:“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还喜欢吃这种东西。”
      吴邪说:“要你管。”
      齐羽似乎想起了什么,用扇子敲敲脑袋:“哦对了,他们说最近菊花开得好,然后明天就会有个游园会,你去么?”
      吴邪想也不想:“不去。”
      “别这么没情趣嘛,有很多美人的。”
      吴邪:“不。”
      “就当陪我啦~”
      “找别人。”
      齐羽把脸一拉:“不去好,那你把花糕还我。”
      吴邪把剩下的花糕推过去。
      “还有你吃下的。”
      吴邪说:“等等我吐出来还给你。”
      齐羽跳过去勒住吴邪的脖子使劲摇:“哎呀吴邪吴天真,去嘛去嘛,好不容易这么玩一次,很有意思的,要不然你陪我一次我陪你一晚也行……”
      吴邪让他晃得脑袋发昏,又想到那花糕再不吃真的就冷了,再加上最后他那句“陪一晚”实在恶心到了他,于是踢开他,一脸嫌恶地整理被弄皱的衣襟:“行行行,去去去。”
      “这才对。”齐羽笑眯眯地坐下,一脸和善地看着吴邪吃花糕喝茶水,突然道:“我还忘了件事,明天陛下也会去。”
      信息来得太突然,吴邪一口茶水全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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