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千伊秀才

4、司命 纵使我为司

　　司命神君最近批命是越发精准了，继续努力吧。天帝如是说。殿上一白衣神君，含笑不答，似乎众神都习以为常，毕竟每次朝会天帝总是这么说。
　　说起司命神君，天宫无人不知那是个清冷的神君，可是偏偏他又能写出缠绵悱恻的命格。那些儿闲来无事的众神就把人间的命格当作小话本子来瞧。虽然神君比较清冷，但他批的命格仍旧给他带来很高的人气。当然，神君本身也是给好看得紧的神。只是那么多万年过去了，神君仍是独自一人，连个红颜知己也无。
　　只有那些稍微上些年岁的神才知道，司命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的神君喜欢穿一身红衣，喜欢见人就笑。这一切都是从三千年前改变了。
　　那个时候，司命神君还只是仙君。每天就批些人间命格作为活计，因其从未有过人间经历，因此总是批些莫名其妙的命格，把天帝弄得很是恼火。
　　有一日，天帝令其下凡去经历人生，以积累经验。不过司命的命格却是任何神都批不了的，包括他自己。
　　司命下凡去了京城，化作一个说书人，把曾经批过的命格说给人听，竟也忽悠了一大票的客人。其中有个女子，每天都来听故事，人间听故事都是留下银钱，再不济也会留下几个铜板，女子却说她没钱，不过会泡茶，就用这个来抵。她说，这茶没有名字，也从未给别人泡过，看你那么喜欢穿红衣，那就叫他“大红袍”好了。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
　　后来，渐渐她来的次数就少了，直到有一天，她说明日我要进宫，再也不能来了，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因为我怕你会远离我，现在告诉你，我叫梵音，千代梵音。司命有些慌，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只是忙告诉她，我叫凤梧，即墨凤梧。那是司命成仙之前的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她送他一包大红袍，他送她一本旧戏书。
　　她入宫，他返回天界，自此不再相见，后来，他批命格的时候发现，她进宫的第二天就被发现自尽于寝殿，这个时候的司命神君突然懂了，于是顺利晋为神君。原来这并不仅仅是积累经验，这还是他的劫。
　　自此，司命神君只着白衣，性子也越发清冷，只是批的命格却日益精准。
　　三千年一晃而过。
　　神君，您那茶叶还要不要，放了那么久也不见您泡，童子有些郁闷。
　　今日泡茶的人就来了，神君笑答。
　　童子差点吓过去，神君居然回话了。而且是笑着回答的，这三千年神君已经很久不说话了。
　　不等童子想明白，就有一女仙来访。说是刚成仙的嫦娥，特来拜访神君。
　　她终于来了，神君又一次笑了。嫦娥么，原来这一世的她叫嫦娥。
　　不知神君喜欢什么，我就自作主张带了茶叶一包。
　　那就泡一壶吧。
　　可是我从未泡过茶。
　　无妨，试试吧。
　　好吧，这茶叶未曾有名字，就叫它“大红袍”吧。与神君这一身白衣也是极为相称的。
　　原来她还记得大红袍呢！
　　是茶不好喝吗？
　　原来神君居然流出泪来。
　　茶很好，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忆起了一位故人，有些感触罢了。你也不用喊我神君了，叫我凤梧吧。
　　凤梧吗？有些熟悉呢。那凤梧，我先回去了，明日再给你带件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凤梧独白：
　　后来她带来了那本旧戏书，我送她一只兔子，那并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我的一魂一魄所化。我擅自修改命格，助她成仙，天帝一定会发现，因此我只能用兔子代替我守护在她身边。
　　童子问我可值得，毕竟嫦娥仙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觉得他现在可快乐
　　那是自然，那么多仙子喜欢她，而且神君您……
　　我含笑不答，又恢复成一脸高深的模样。

　　后记：
　　司命神君在思过崖面壁千年，每天都只是看看月亮，批批命格，闲暇的时候就再写些话本子送给路过的小仙。他知道他那么喜欢热闹，一定会看见的。

　　如若你只是江南水乡撑伞的姑娘，我只是渡你过河的情郎，定然护你一生无恙。
　　可惜我批不了自己的命格，就这样也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