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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悲 之后的一段 ...

  •   之后的一段时间,大家都一起住在爸爸家里。零飘的话变得异常的少,而我也并不擅长安慰人,所以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侧,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也便什么都没说。我也希望自己能言善辩,一开口便能流入你的心里,哪怕只是一刻的释然和轻松,也会毫不犹豫地倾尽全力,轻轻地把那个火种放到你心里。可惜我太过愚钝,却是成为不了这样的人。或许是我心里的冰川太过冰寒,所以无法护住那一点点的温暖。即便我想为了你而破冰去寒,身体却早已失了温度。所以,我只能静静地坐在你旁边,就算给予不了温暖,也让你知道,你永远不会一个人。
      零飘这才注意到我身上的伤,心疼地把我按到椅子上,拿来了急救箱,帮我处理着伤口。他坐在我身旁的凳子上,将我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小心地替我上药,轻轻地帮我搓揉着脚踝,温热的感觉让我已经麻木的脚踝放松了不少。
      “疼吗?”他抬头看着我,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我笑着摇了摇头。
      “对不起,作为老公,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抱歉地看着我。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只是我掩饰得好,而你的敏锐感官暂时关闭了而已。
      那个生日我们都没什么心情过,但我还是在花店里订了一束黑玫瑰,抱着那束花站在海边,等待着零飘。听到汽车驶来的声音后我转身看向车道,零飘抱着一束蓝色妖姬走了出来,看到我后愣了一下,微笑着靠近。
      “可以算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吗?”他笑着将花束递了过来。
      我也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蓝色玫瑰。我低头看着这束娇艳高贵的花朵,单手拿住,靠过去拥抱了零飘。
      我们将花束摆在身侧,牵手坐在沙滩上。零飘拿出手机,在上面插上了情侣插口,塞上两个耳机后将我拉到身前,扶着我坐下。我坐在他两腿之间,靠在他怀里。零飘将其中一对耳机温柔地塞进我的耳朵里,自己戴上后播放了手机里的音乐,伸手环住我,我将手放到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住。
      他轻轻地吻了吻我的耳朵,安静地抱着我。今天的海风比往常温柔得多,轻柔地拂过我们的面颊,带动了我的长发,让他们飘飞着滑过零飘嘴角的温柔,好将那份动人直接传入我的头脑中。
      零飘将我裹到自己的外套里,摘下我左耳的耳机,凑到我耳边。“他是我爱的第一个人。”
      “嗯,我知道。”我看着平静的海面。
      “怎么知道的?”他温柔地看着我。
      “从你的眼神里。”我扭头看了他一眼。
      “不觉得奇怪吗?”他微笑。
      “为什么要觉得奇怪?应该觉得奇怪吗?”我挑着眉扬起嘴角。
      他咧嘴灿烂地笑了起来,勾勒出了一个最美的笑容。那是爸爸离开后,他第一次露出了那样的笑容。我珍惜地将那笑容刻在脑海里,上前亲吻了他的嘴角,在唇边留下它的绚烂。
      “这个世界有太多让大家习以为常的束缚,我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那些东西是否真的那么有必要,但是于我而言,是没有意义的。”我伸手抚摸了他的脸颊。
      “谢谢!谢谢你这么另类,又这么特别!”他温柔地附上我的嘴唇,长久地注视着我。
      “谢谢!谢谢你喜欢这么另类的我,谢谢你这般温柔地守护在我身边!”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
      零飘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温热的体温传递到我身上,温暖了我整个身体。因为零飘的疼痛而在胸口熊熊燃烧的烈火终于慢慢熄灭了,残留下来的灼痛感,于我而言也不过是种珍贵的享受,我坦然地接受着,感受着自己对零飘深深的爱意,也体会着由此带来的疼痛。
      我们安静地在海边坐了一下午,太阳还是那么的炙热,只是我们都不在意罢了。
      “生日快乐!”我轻声说到。
      “嗯,生日快乐!”零飘微笑。
      傍晚时我们回了爸爸的家,各自抱着对方送的花,微笑着一齐走进了客厅。一落一行人笑着坐在客厅,桌上摆着一个不大的蛋糕,上面写着我和零飘的名字。我和零飘相视一笑,走了过去,坐到中央。
      “生日快乐!”大家整齐地说着祝福的话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尽管上面难以避免地残留着几分哀伤的气息,但也算是有了进步。没想到我的生日还能带来这样的好事,也算是幸运了一回。
      “谢谢!”我和零飘一齐说到。
      就这样,我们六人和翠姨一起简单地过了这个注定沉重的生日,家里恢复了以往的欢声笑语。感觉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墙上挂着的遗像还在不停地诉说着,一切都早已改变。
      晚上我在床上一一回复了那些每年都准时发来的祝福,心里满满都是幸福,无论我想与不想,那份幸福都纠缠在那儿,压也压不住。
      渐渐地,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零飘也从悲伤和痛苦里走了出来,只把那份感情和思念珍藏在心里。我们有空便住回大房子里,翠姨总会微笑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我们。大家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有空就会在爸爸家里聚会,倒是有几分其乐融融的气氛。
      我们都无法预测病痛和死亡什么时候会到来,所以我们只能按照预设来计划和生活,无论它们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突然来临,我们也只能假设它们是不会到来的。我们不会因为担心明天就会出车祸而死,就放弃今天的工作和快乐,惶惶不可终日。因为这就是人生。在死亡真正来临前,都满怀希望地活着吧!
      我开始着手准备和浅子之间的约定,开起了网店。因为各方面条件的限制,浅子也还在佛山上班,所以一开始并不容易,因为不懂的东西太多。但是渐渐地,在浅子的协助下,网店也算是比较顺利地开了起来。如果真的按照预想的发展的话,毕业以后,我就能和浅子一起步入正轨。
      毕业论文的准备也占据了我不少的时间,一周里,我至少有四天的时间会呆在学校里。用紫曦的话说,就是整天驮着笨重的电脑和一堆书,不停地往图书馆跑,像头会思考的驴一样。好在身边总有茗莹的陪伴,所有的沉重和纠结也都有了一个一起分担的人。有个人在身边,多沉重的呼吸,也会得到缓解。每每看到我盯着图书馆窗户上拉起的百叶窗发呆时,茗莹就会没好气地拍我一下。我总会烂笑着靠到她肩上,起身后长长地吁一口气,继续盯着面前让人头痛的书本。
      等我忙得差不多了,零飘就会过来接我。有时他也会带我来一个久违的浪漫约会,好在我忍不住羞红了脸的时候,满脸得意地抬起我的下巴,再给我一个温柔的吻。晚上回家后,我常常蹲在电脑前忙着网店的事,为了早点把我骗上床,零飘倒是很有兴趣地帮我搞定了很多技术问题,也认真地帮我分析过市场情况,传授了我很多经验。
      “我很感谢你佛山的那个朋友,因为第一次觉得你没有飘在天空,而是落到地面上了。”零飘温柔地看着我。
      “是吗?”我只是笑笑。
      随后,我应者亦之邀,跟她一起去了珠海的酒吧街。此时正值圣诞节,所有的店门口都立起了高大的圣诞树,上面装饰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以及闪烁其上的彩灯。街角有一家酒吧,附和着拐角的位置而建,外墙是白色的,上面镶嵌着几朵夸张的红花,绿色的根茎攀附其上。我和者亦在十点左右进入了这家酒吧,此时已经开始有些热闹了。
      因我知道酒吧里会烟雾缭绕,若是戴隐形玩个通宵,眼睛铁定受不了,便什么也没戴就去了。我和者亦在两个帅气的服务员的招呼下,在一张空着的单桌旁坐下,随便点了些啤酒。
      见我们的酒还没上,旁边一桌的两个男人递过来四瓶酒,微笑着端起酒杯。我们礼貌地表示了感谢,跟他们共饮了几杯,也看在那几瓶酒的份上,陪他们玩了一会儿无聊的游戏,倒是彼此都喝了很多。
      既是跟了时代的潮流,店里的装饰也都充满了节日气氛,仿佛这节日已经在这儿扎根了很久一般,尽管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个节日的来由,又对这个节日,抱着怎样的心情和想法,亦或于他们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我抬头看了看满屋顶的五角星和雪花,淡漠地看着舞池上妖魅扭动的男男女女,倒是十分佩服他们在这种天气还能穿得这么少。
      嘈杂的音乐震得我有些耳鸣,但却是十分舒服。我和者亦凑到彼此耳边大声吼着,艰难地沟通着。
      里面不乏几个帅哥,只是身边都围着各款美女,者亦虽是看上了一个不错的,却也只是一起喝了几杯酒,没怎么搭上话。我闷头抽着烟,眯眼看着舞台上模糊的身影,在闪烁不定的光亮中观察着四周涌动的人群。
      旁边那两个男人坚持不懈地请了我们许多酒,也拖着我们玩了许多游戏,最后还将我们强拉上了舞池。我冷漠地面对着他,任由他牵着我的手,看他僵硬地扭动着身躯,不时注意一下旁边的者亦,确保不会丢了她的身影。
      凌晨时分,我们拒绝了那两个男人的邀约,独自离开了酒吧,去了早已订好的酒店。走出酒吧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变得嘶哑,耳鸣得十分厉害。
      上床后,我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晕乎乎的脑袋痛苦地落在枕头上,也没有得到一丝缓解,真是有了些天旋地转的感觉。喝多了吧!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艰难地入睡了。
      半夜里我被尿憋醒了。我纠结地睁开眼睛,脑袋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有些发软。我毫无防备地看向床边,却突然在黑暗中看到四个陌生的女人。她们的手里提着古旧的提灯,微微照亮了她们模糊的脸庞,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我。我一惊,心脏突然被什么揪住一般,悬了起来。我猛地伸手抓了过去,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摸到。
      我的心脏顿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我惊恐地看着她们的身影,努力地集中了视线。那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完全消失了。我有些惊魂未定,正想安慰自己是喝多了,却突然听到厕所门响了几声,我瞬间呆住,背后一阵发凉,呼吸都静止了。
      我看了看另一张床上安然睡着的者亦,沉重地呼吸着,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看了周围一圈。我惶恐地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却不知自己的身体太过无力,高一脚低一脚地踩踏着,身体不住地往旁边歪去,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一双鲜红色的皮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胸口一阵闷痛,心跳声完全充斥了我的耳朵,伴随着震痛了我的耳膜的耳鸣。我猛地抬头,看到那个模糊的脸庞正低头看着我,我惊慌地喘着气,却没有叫出声来。
      我颤抖着退到床边,靠在床尾,看着那个身影再次一点点地消失在我眼前。我张大嘴呼吸着,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再次确认了四周空无一人之后,才扶着床身站了起来。我将手心冒出的冷汗擦到衣服上,歪歪斜斜地走进了卫生间,还将手臂撞在了墙上,疼痛不已。我纠结地在马桶上坐下,疲软地低着头,清醒和昏沉在我的脑袋里碰撞着,我皱起眉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我将厕所门关紧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完全清醒的脑袋敏捷地转动着,赶走了我的困意,尽管我的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我一次次地睁眼,看向床边,久久不敢安心地闭上眼睛,心跳也很久都无法平复下来,只觉毛骨悚然,止不住地打着寒颤。
      鬼吗?又能把我怎么样?
      我冷笑了一声,突然没了胆怯,也冷静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中午时,我和者亦离开了酒店。她去往别的地方赴约,要接着和朋友玩上一天。我却是真的没了力气,只无力地坐上了回校的公交车。车上不知怎的,一反常态地放起了高雅的提琴合奏,小提琴悦耳的声音和大提琴悲怆的低音交叠缠绕,波动着我冻结成冰的心弦。我在车上闭上了眼睛。
      那个冬天,珠海下了很多雨。有时是狂躁的暴雨,有时又是绵绵细雨,交替着进行。我常跟茗莹撑着一把伞,依偎着去往超市,采购些生活用品和零食。昏暗的校道上很安静,扬扬洒洒的小雨在路灯下闪烁着光线,很是动人。我们缓慢地踩过那条熟悉的校道,印下彼此靠近交缠的脚印,任由雨水冲了去。
      我独自坐在阳台,不时因为突然袭来的阵阵寒风而瑟瑟发抖着,颤抖着吸了几口烟。随着风飘洒而来的雨滴落到我的脸上和手上,往我的身体里传入丝丝凉意,继而流入我冰封的心脏里。我搓了搓寒风中有些刺痛的膝盖,烟灰坠落在我的鞋上。耳机里周杰伦的新歌《听见下雨的声音》不断传来,却是跟此情此景,十分搭称。
      结尾的旋律淡去后,周围的人声缓缓传了过来。原来我还活着啊!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响起,四周的声音淡了去。我呼出嘴里的烟雾,看着它随风散落到黑夜里,又随雨滴坠落下去,耳朵里再次充斥了悠扬的旋律。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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