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谢衣水仙]似是故人来》麻辣乱评

4、重生 上一次来到

　　如同沐浴在三月春光中，感觉一股暖流缓缓在周身流淌，隐约有微风拂面，莺啼燕语从远处传来，令人惬意舒适。如果这是梦，那么永远也不要醒来吧……初七迷迷糊糊地想着，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湖心凉亭，放眼望去，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宛如人间仙境。这是……桃源仙居图？低头一看，手里还紧握着半截残破的忘川刀柄，初七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被困神女墓底，因灵力耗尽而失去意识。
　　我怎么会在这里？无异把昭明带回流月城了吗？是否已将心魔彻底铲除？……太多的问题涌上心头，却得不到答案。初七试着调息运气，发觉自己浑身灵力充盈，经脉通畅。更不可思议的是，原来以偃甲替代的部分已然变成了血肉之躯，且左胸中竟然有了心跳的声音！这一切，如何可能？！
　　初七疑惑不已，正踌躇间，忽见前方一俊美少年踏着荷叶朝湖心亭走来，初七来不及躲避，只得迎面上去。两人看见对方，都大吃一惊。
　　“初七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我在神女墓中失去意识，醒来后就置身于此，个中缘由，我也不得而知。”初七摇摇头，“对了，今日离神女墓一别，已经过了多久？”
　　“……已经一岁有余了。”
　　“啊！那流月城……”
　　“初七前辈，我说了你别难过啊……那时，为除心魔而斩断榉木，流月城也随之崩塌，不复存在，大祭司沈夜以身殉城……”乐无异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初七，见他神色平静，便才接着说，“好在，凭借昭明之力，心魔已彻底根除，烈山部人也全体迁往龙兵屿，如今已获各修仙门派谅解，可以安居乐业了。”
　　初七听闻，沉默良久，然后面向北方，以右手抚心，郑重地行了一个神农礼。
　　“多谢乐公子告知。”初七转向乐无异，抱拳谢过，忽又想起什么，“你怎么会在这桃源仙居图中？”
　　“这个……初七前辈，你还是叫我无异吧。”乐无异有些窘迫地挠挠脑袋，“师父他……曾把桃源仙居图赠给我作为拜师见面礼，师父走后，我日夜思念，就常常来此处，看看他留下的花草、题字，算是……睹物思人吧。”
　　初七一愣，暗忖道，昔年阿偃刚从混沌中苏醒，常因灵力不稳而陷入困顿，自己走遍天下各处洞天，采集山川草木之灵力，费尽心血完成这桃源仙居图，让他能够在其中滋养灵力，提升修为。如今，他怎么如此轻易就将此物转赠给别人了？
　　乐无异见初七面露不快，不明所以。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初七前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那时我被大石压住，你为什么不自己拿了昭明剑心出去，却要撑开千柱之阵来救我？”
　　初七冷冷看了乐无异一眼，低头凝视一直握在掌心的物件，缓缓道，“你师父他……临走前放心不下你，特意嘱托我好好保护于你，说相信你可以将他的毕生偃术传承下去。你，可以做到吗？”
　　“初七前辈，这是……”乐无异盯着初七手里的忘川残片，失声道，“这是师父的……”
　　初七点点头，侧过脸，目光黯了下去，“这是，我在神女墓中能找到的唯一部分了。”
　　乐无异看着初七的表情，心头一酸。他伸手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一件东西，走到初七面前。“初七前辈，这个，也给你。”
　　乐无异手中拿着的，赫然是另外半截忘川残片！
　　“那天，我们从神女墓逃出来后不久，我又回去了一趟，想试着营救你……却发现整座墓室已经坍塌殆尽。最终，我只在一块石头下找到了这个。”
　　初七又惊又喜，接过来试着将两块残片拼合。刹那间，有绿光泛起，一把完整的忘川刀柄呈现在面前！初七眼睛一亮，手中光芒大盛，调动灵力仔细搜索刀柄，果然——刀柄内部镶嵌着一枚玲珑玉珠，珠身圆润通透，其中似有微弱的灵力残存。初七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玉珠取出，捧在手心，一时竟无语凝噎。
　　“初七前辈，这是——？”
　　“……这是他的冥思盒，用以存放他的灵识与记忆。”
　　“啊！那岂不是可以将师父……？”
　　初七摇摇头，黯然道，“他的灵识是集天地灵力之精华化生而成，需要以至纯灵力与强横封印将其稳固在冥思盒中。他在捐毒身毁，冥思盒想必也受损。现在想来，瞳在改制忘川时，定然是发现了这点。瞳为了让他的灵识不至于散佚，才在忘川上再加封印，并让主人转告我不得擅自解封。然而……神女墓一劫，忘川刀毁身裂，封印失效。如今，这冥思盒中只有些微的灵力残存，他的灵识恐怕早已……”
　　“师父……”刚燃起的期望又被浇灭下去，乐无异看起来快哭了。
　　“初七前辈……如今你是要去哪里呢？”
　　初七默然，“天地之大，我不过一介游魂，随处漂泊罢了。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送他回家。”他将忘川刀柄贴身收好，“无异，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初七前辈，你多保重啊——”不等无异说完，初七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桃源仙居中。

　　静水湖畔，乌云压顶，风高浪急，大有山雨欲来之势。上一次来到这里，初七还是以潜入者的身份，这一次，却是回家。初七立在湖边，望着湖心飘渺的竹舍，竟是近乡情更怯，久久迈不开脚步。直到脚踩到竹筏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初七才隔着衣服抚着怀中之物，自言自语道，“走吧，我们到家了。”
　　刚进屋，大雨倾盆而至。初七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三日未出。三日后，大雨初歇，书房门终于打开，初七满脸疲惫地走出来，眼神中却隐约带着一丝亮光。他唤出偃甲鸟，轻轻对它说了句什么，鸟儿欢快地拍了拍翅膀，直破天际而去。
　　初七这时才得以细细打量这所故居。无论是房屋外观还是室内布置，这里都和百年前的记忆一模一样，连一些日常用品的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似乎根本没有什么百年光阴，居所的主人不过是一次例行的早出晚归而已。然而竹子不比木石，是易损之物，要让一间竹舍在百年中维持原貌是非常困难的，除非是极其精心的养护与定期翻新。竹舍主人这样执着地刻意为之，却是为何？
　　初七突然想喝酒。在流月城作为暗卫的百年间，初七滴酒未沾，然而曾经的谢衣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酒之徒，爱喝酒，也爱收藏美酒。初七突然有点好奇，以前自己储存起来的好酒，如今还剩下多少呢？会不会，都被他喝光了？果断去储藏间转了转，确实少了一些昔年老酒，不过也另外添了一些酒，皆是佳酿。初七随手挑了一坛，似又想起了什么，转到房中的三彩柜中取出一个剔红漆盒，待要打开，却愣住了。
　　原来漆盒上不仅加了六子连环锁，更以岩心玉决封印，看样子封印应是近百年前所加，已经有所松动。他这又是为何？初七暗自好笑，一一解锁去封，打开盒盖，两只玲珑剔透的白玉夜光杯静躺其中。初七拿起其中的一只细细端详，原来，无论过去多久，这世间总有一些东西不会被时间改变，就像这对酒杯，就像凝于这杯中的两个人醉眼相看的瞬间。初七轻叹，拿着酒杯正要离开，却发现盒底还躺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随手翻过一两页，是满纸端端正正的蝇头小楷，笔迹再熟悉不过，其间间或有日期落款。这是……他百年前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