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艾》老D

8、燕照然（4） 其实想都不

　　其实想都不用想，燕照然最后肯定会被启石夫妇拉着一起去温泉山庄的。尽管他一直在向启石强调广州那家公司是一个很好的拓宽外省客户的资源，他要做大量的案头工作来充分准备，但还是被启石的一句“边泡温泉边做准备”给回击了回来。
　　面对启石这个不着调的大哥，燕照然总是有一种无力感。
　　他开始怀疑起启石是怎么和自己把事务所发展起来的了。
　　“公司现在四十多号人是死的吗？这种准备工作要你来做吗？”启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平常愿意帮公司多干活没谁拦着你，只要你有那个闲情，就算是对账这种事儿你愿意干就干，但现在明明是关系着你的终身大事，哪怕是头号客户来了你也只管交给我来办。”
　　话说到这个地步，燕照然只得顺从地点点头，一边在心里琢磨自己得要开多久的夜班车。

　　他们是周五傍晚到的温泉山庄。
　　一顿休整后本来是要被领去不同的“泉眼”，但燕照然坚持要回房间，不愿意和启石一起赤胆相照。启石久久劝说无效，最终撇下一句“我就不信你没被人看过”后含泪独自一人进了泉池。
　　其实说真的，北方的大学里，洗澡都是大澡堂里你看我我看你，但燕照然从小就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裸着身体，因此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是挑人最少的时候去澡堂。后来大四的时候就早早在外面租了房子，但那三年的澡堂生涯非但没让燕照然习惯这种方式，反而是让他痛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进澡堂。
　　所以当他得知要来温泉山庄的时候甚至已经做好不泡温泉的准备了。

　　当最慢的启夫人出来后，四个人才一起到餐厅区吃晚餐。
　　这家温泉山庄是日式的，里面吃的自然也全是日本料理，但挑食的燕照然同学其实对之并无大爱。
　　不过吃饱还是可以的，燕照然于是光挑着虾卷吃，耳边则是启石在一旁不断的抱怨声。
　　于是整顿饭就在启石重复表达着“燕照然扭捏得像个小姑娘”的主旨观点中结束了。
　　“咳……大家吃完了吗？”
　　众人在放下筷子后把目光纷纷投向突然来这么一句总结性话语的启夫人。
　　“那个……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启夫人看上去竟有些羞涩，这让在场的三个人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确认周围一圈此刻都已经做好认真听讲的表情后，启夫人郑重低下头去，“我怀孕了。”
　　静默……
　　三个人瞬时全部僵住，一时间气氛安静得十分诡异，启石更是瞪大了双眼，嘴巴还微张着却半天听不见声音出来。
　　“媳……媳妇儿，”好半天启石才回过神来，却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没开玩笑吧。”
　　话刚落地，旁边立即一道阴冷的视线投过来。
　　“刚一个月，这种事儿我还能唬你么？”
　　其实这不能怪启石大哥面对自家媳妇宣布怀孕后的反应，毕竟在一伙人准备泡着温泉优哉游哉度过周末的心理下，突然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启石当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且这种事不应该是偷偷对着自己说的么？现在这么在三个人面前昭示天下是在玩哪样儿？！
　　“……恭喜……”燕照然基本上是无意识地说出这么一句。
　　“林姐……”不得不说陆浅过硬的心理素质在这个时候就完美体现了，毕竟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还是稳稳当当毫无异常，然而她接下来的一句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失色。
　　“你不知道怀孕不能泡温泉的么……”
　　这下连启夫人都僵住了。
　　可怜启石在一边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被陆浅这句话震惊得脸色都变了。
　　可能是陆浅的表情过于严肃，启夫人的声音一时有些发颤，“我……我不知道啊，我就今天单位体检的时候才知道……我还……还准备让大家高兴的……”
　　启石一把站起来抱住自家媳妇儿，一面朝陆浅问：“陆浅你把话清楚，什么叫做孕妇不能泡温泉？”
　　陆浅也被启石的语气吓到了，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就以前有听别人讲过，说是怀孕的时候不能泡，因为水温太高会……”
　　陆浅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她怕会真的吓到启石夫妇。
　　不过启石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听详细的解释了，他轻手扶起启夫人，然后匆匆向旁边两人说：“照然陆浅，我得和你们嫂子去趟医院。”
　　燕照然这时也跟着他们一起站起来，说：“我送你们吧。”
　　“不用不用，我开自己的车就成，你和陆浅好好玩吧，小薇应该没大碍的。”最后一句更像是启石说给自己听的。
　　燕照然知道自己跟着一起去也没用，便点点头，只把夫妇俩送到停车坪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你说不会有什么事吧……早知道我就不让林姐过来了。”陆浅在一旁担忧地说。
　　“嫂子不会有事的，毕竟只泡了不到一个小时，温泉的温度也没那么高。”燕照然安慰似的拍拍陆浅的肩背。
　　“怎么会这样……”陆浅一时有些自责，也没注意到燕照然的动作。
　　这下两个人也没有心情在温泉山庄继续放松了，分别回到各自的房间，准备明天一大早回去看望启夫人。

　　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燕照然接到启石的电话。
　　“陆浅可把你哥我给害惨了。”
　　“嫂子没事吧？”燕照然放心下来，听启石这么一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没事没事，那医生还骂我们大惊小怪呢。你说我当个爸爸容易吗我，还没高兴起来就给我整这么一出，现在还像做梦似的。”
　　燕照然笑，“别做梦了，都当爸爸的人了以后要注意点。”
　　“那必须的，我明儿就上书店把孕儿育儿的书全买回来恶补一通，乖乖，今儿个差点没把我吓死。”
　　“那我明天和陆浅一道回去看你们。”
　　“别别，这都没事了，你要来我跟你急，你就好好和陆浅在那呆着吧，大好周末的不泡白不泡。”
　　启石话里的“泡”其实有两层意思，但燕照然肯定是听不出来。不过如果在得知启夫人没事后还要回去，对陆浅来说可能有些不礼貌，燕照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想让陆浅失望，便答应了。
　　燕照然随即给陆浅打了个电话，让她别担心。陆浅知道后果然大大地舒了口气，要知道她回房间后一直在用电脑查相关的信息，甚至还给高中学医的同学打了个电话咨询，虽然早知道孕妇泡一会儿温泉对胎儿并无大的影响，但当真正听到林姐没事后，陆浅一直悬着的心才稳稳地落下来。
　　“我们明天可以继续呆在这儿，你好好休息吧。”
　　“嗯，你也好好休息。”陆浅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晚安。”
　　挂断电话后陆浅很愉快地笑了起来，燕照然特地告诉她明天还呆在这儿大概是不想让自己失望吧，毕竟就算他要明天一大早离开，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说得过去。想到这儿，陆浅开始琢磨起自己要怎么和燕照然一起度过这个周末。
　　“燕照然，我一定要拿下你。”陆浅对着手机愉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