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曾听过的那首歌 曾信过的那句话 “那……” ...
-
“那……”没有得到预想中回答却又不知道如何再发问的几人中林奈希最早有了声音，但也只是有了声音，并没想好实质性的还能说什么。捕获了这一夭折开端的楚琳微微笑了笑，一脸宽容的看着她。好像是老师对着一个心存疑问却不知如何发问的孩子。和林奈希坐同侧的萧雨歇死死的盯着楚琳的眼睛，仿佛能从那没有波澜的眼眸中看出什么，事实上，她总觉得自己知道什么，而那模糊的影子却怎样也无法清晰。好像是快高考的前几天，蝉鸣厌郁的午后，几个人在食堂吃完饭一路趿拉着回宿舍，一开始还像模像样的举着书遮阳，半程不到便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书，脸晒的通红，身上一层黏黏的汗，萧雨歇、林奈希不时呜呼唉呀的抱怨几声，楚琳一个人走在树荫下，环抱着几本书，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接了一个电话。那是老师拖堂近15分钟仍然意犹未尽，打扫教室的清洁阿姨在门口经过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催促，操着一口不知哪里的方言，脸上挂着仿佛圣母的悲悯。片刻对峙后，老师瞥了一眼表才不无遗憾的宣布下课，靠门较近的楚琳和萧雨歇拿了几本书就靠到走廊的墙壁上等在教室最里面、站着催促自己同桌的林奈希。
“闫老师简直了，你说她是不是有拖延症啊，两节课中间不休息足足一个半小时还不够讲前面一个小时都在扯没有用的，你说说，她这样怎么没被过往学生的怨念压死，还有，她说三句话至少有两个我，我觉得我认为，怎么那么以自我为中心，多缺少人文关怀啊，你说说吧……”大段的铺陈从萧雨歇嘴里几乎不喘气的吐出来，让楚琳忍不住笑，刚要说什么，刚开机的手机在手里震动起来，瞄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散了。看到楚琳脸上的凝重，萧雨歇很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没见过楚琳会有这副表情。楚琳的模样，永远是淡淡的，像是天边一抹来了又走的云，踢足球赛4比0完败，她借过一瓶水三口两口灌了下去而后微微一笑，淡淡的。在作文竞赛的获奖文章里看到自己的文字挂在陌生的名字下面，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眸子清澈，仍然淡淡的。作为队长带辩论队参赛赢得满堂喝彩，她穿着正装双手支着桌子微笑恰到好处，仍旧是淡淡的。因为失误要和宿舍阿姨交涉时，所有人都急得不行，她坐在床上沉默一会起身出门，仍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能真正影响到她，萧雨歇一直这样觉得。好像她周身有一个透明的罩，隔绝了这个世界与她的内心。世界施予她温暖，她感觉不到，世界给予她冷漠，她也浑然不知。所以总是淡淡的微笑，面对全世界又与全世界都无关的微笑。但是那个电话接通后，两分钟不到的通话时间里虽然她回答的只是“嗯”、“嗯”、“知道了”，但是眉间的凝重却像是入秋后的冰霜，越凝越重，直到最后一句”那好，我知道了再见。”那张四季皆温暖如春的脸好像正经历冬季的严寒。
“你……”萧雨歇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楚琳如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靠在那吐槽啊，走啦”是那样好辨识的声音，那么明显的微笑，透过声音都听得到。抬起头看，果然说话的人唇角噙着笑，仔细的看楚琳的脸，看她的眼睛，哪还有什么大雪纷飞，若非说有，也是洋洋洒洒逐风而行未及飘落的纯白柳絮，满天纷繁中，是那个温暖季节的温柔与暖意。难道是幻觉，可她的手里明明白白的还攥着刚通话完还有余温的手机，但是为什么……
“喂喂喂，你还不走我跟楚琳先走了！你留下来跟韩萍那个学霸一起在教室刷一中午题吧。”
“啊啊，走，韩萍要在这刷一中午题？！”
“嗯，不眠不休了。”
“她一定是看上隔壁班的哪个男生了……”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也这么觉得……”
于是林奈希和萧雨歇就着这个话题展开了女生间很常见的八卦+妄想，自行编织了一个比偶像剧还偶像剧的……偶像剧，楚琳听着不插话，偶尔忍不住了便大笑几声，不知道为什么，萧雨歇总觉得那时楚琳的笑很不像从前，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掩饰什么。掩饰什么呢？从那时到现在，萧雨歇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不是总有人愿意一直等在那里的，我那时才明白”楚琳刚刚这样说，那么难道，是那时，有原本愿意等待的人，离开了吗？
“诶诶，你们确定今天就坐在这里审问我么，我可是能说的都说了，你们再问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今天本大小姐说了请客，既然你们都这么给我省钱，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只要我自己那份了。”用夹着温柔笑意的声音跟三个人说完，提高了声音叫住了服务生，点了一份Vanilla在服务生问还要什么时，慢慢的摇了摇头，服务生礼貌的鞠躬刚要离开，就听本来沉默的三人嗡一下炸了锅般发出声响，
“等一下还要一份炭烧冰淇淋，一份午后时光。”
“再要一份巴黎时光”
“加一个浓情意大利。”
“嗯，这些都算上，再要两杯西兰奶提，一杯爱琴海，和一杯冰可可，然后要一份大份鸡块。”
说完礼貌的跟服务生点了下头，又看向三人说，“我在必胜客点了披萨，估计五分钟左右就送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明明是赤裸裸的收买。”沉吟一会又道：“不过，我们被收买的很开心。”
楚琳笑了笑，眉眼间尽是轻松，又因为意料之中，所以那笑里又有种看穿孩子恶作剧还忍着不说的意味。注意到这一细节韩萍不禁撇了撇嘴，但被上来的鸡块堵住了嘴。饕餮之间，林奈希一边用勺挖着圣代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总之不论如何，你们在一起了，总觉得祝你们幸福太low了，但是真要祝福的时候除了这个还真想不出什么。暂时先祝你们长久吧，如果有朝一日你悲惨而不幸的走上了婚姻的殿堂找我当伴娘，我会把祝你们幸福这样庸俗的话送给你。不假思索，像是所有被邀请的亲朋。”这番话字句并不清晰，因为一边说着一边嘴里还在咀嚼东西，但是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的砸在楚琳的耳膜，震颤的让人想落泪，其实早知道她会说类似的话，早知道她们即便不理解看到我意已决也会真心的祝福，早知道跟这些人不消解释就可以获得支持，早都知道的，因为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最了解彼此的人。但是在听到时还是不由得心头一暖，上一刻还质疑诘问你的人，你坦白有事情瞒了她们很久的人，她们可以刨根问底，可以埋怨生气，可以保持立场的，但你还没说什么，在下一瞬间，就不约而同的站到你的身后，不需要其他的理由，只因为，你是你。听上去像是愚蠢到家的盲目，可就是这样的盲目，让我们甘愿为彼此焚身以火。、
吃了两个多小时，出门的时候门口的服务生礼貌的拿出楚琳的手机交换给她，说是一位先生嘱咐走的时候交给她的。楚琳顺手接过来就放到口袋里，只想着是欧阳宸想起来送来的，完全没有考虑他送手机的时候是怎样的时机，正聊着怎样的话题，当然，也不禁细想，几个人出门后以好不容易剥削资产阶级一回要彻底将资产阶级改造成无产阶级为名义转去k歌，一通鬼哭狼嚎之后楚琳接过麦克风开始唱一晚上唯一一首正常的歌
风吹雨成花
时间追不上白马
你年少掌心的梦话
依然紧握着吗
……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与时间为敌
就算与全世界背离
……
有多少人可以背弃，有多少人值得回忆，有多少人在我们的生活中留下浓重一笔又悄然离去，有多少人云淡风轻的静立一隅却从未远离。该珍惜什么，该追求什么，该放下什么，该紧握什么，价值的天平往哪里倾侧，谁能斩钉截铁的说出答案吗？美酒终将饮尽，筵席终成狼藉，曲终人散各奔东西之时，曾经说过的话，曾经听到流泪的歌曲。还会在记得吗？
……
大雪也无法抹去
我们在一起的痕迹
今夕何夕青草离离
明月也送君千里
等来年秋风起
在路上走着的欧阳宸耳畔不时一个惊雷似的响起那句“只是想打击一下别人”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到了网吧和小五打过招呼，玩了三局英雄联盟都心不在焉，小五脸上实在挂不住，把欧阳宸从座位上拽起来走到网吧门口，安在门上的暖风机的扑面送过一阵暖风，欧阳宸被激了一下才神游回来，“怎么了？”
“输的太惨了，再让你玩下去大家都被你坑死了。”
“……不好意思，今天状态不好。”
“什么状态不好，昨天刚告白成功今天就这样，你们昨天做了什么把你折腾的这么魂不守舍。”
想了一会才品味出戏谑的意味，锤了小五胸口一下，“说什么呢，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猥琐”
“合情推想”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欧阳宸一会，自己也揣不住不禁笑了起来。“说说，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欸，那不是！”顺着欧阳宸的指尖看过去，薛笳一个人走在街上，帽子下的面容有些微萧索，
看着欧阳宸的眼睛有片刻失神，小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小子不是后悔了吧！”显而易见的答案，欧阳宸却没有回答。而是把说了句“待会回来”就推门跑了出去。
小五看着追过去的身影不知该如何举动，摸了摸头看了一会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却看到欧阳宸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不断往桌边震动。拿起来看，名字存的是不知所云的apple，但那张头像显然是偷拍的楚琳的侧影，黄昏的窗边，光照在女生身上，原本扎成马尾的头发散下来，细细碎碎的投下模糊的影子，握笔的右手手腕上套着黑色发圈，左手支着脸，袖口因开着的窗和拢在一边的床帘与女生胸前的蝴蝶结飘带被风鼓起，女生的面庞混杂在夕阳的微光里有几分不真实，桌上并不整洁，杂乱的堆着书和卷子，但一切的一切却给人以一种宁静的美感。让人连呼吸都小心，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拍照的人不是欧阳宸，很明显，因为照片下面还有空间水印，江上数峰青，是郑巍然。小五看着一明一灭的照片想，他在门口站了多久，才想起拍下这么一幕。虔诚静默的看了多久，才忍心摄下这么一幕。他是不知道郑巍然喜欢楚琳的，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美丽的画面，不论是谁，看到都会停住脚步，为之动容。而事实是，周日下午偶尔想起东西落在教室的郑巍然求了门卫大爷很久才得以要到钥匙，一口气跑到五楼刚拿出钥匙却发现门没锁，楚琳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抬起手抚过脸颊好像是在抹去泪水。写东西写了半个小时，好像是一张信纸，她很郑重的折起来，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全撕掉，然后伏在桌子上哭泣。肩头一颤一颤的，瘦销仿佛一张纸，让人不忍心碰触，在那一刹那，郑巍然心头一颤，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感在刹那间升上来。一种叫做喜欢的情绪就那样萌发，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所谓的喜欢都不过是一点点好感。自以为是的喜欢，和水到渠成的喜欢，仿似一个是拿着望远镜在满是雾霾的天空上寻找星星的光亮，另一个是一望无际的旷野，一抬头，亮的仿佛要坠下的星星在你头上俯首微笑。是那样自然而然，无法自欺的事。
于是他走进去，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想让你这样难过，所以，以后希望你可以哭给我听。”你所有的泪水，都可以在我心里安放。“我就静静的坐着，你可以当我不存在，但是如果你注意到我的存在，你可以尽情的依赖。”黄昏的光一点点褪去，面对夕阳坐着的少女脸上晦暗不明，彼此沉默几秒，女生又号啕大哭起来，隔着一张桌子伏在郑巍然肩上，那个黄昏，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郑巍然鼻尖，像是幻觉，又那么真实的存在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曾听过的那首歌 曾信过的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