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不似年少》夏季未希

8、第 8 章

　　第七章、无措
　　陈锦看出我精神不怎么好，便到我的公寓陪我。
　　他替我倒了杯温水，问道∶“你来例假了？”
　　我有些好笑，摇头告诉他 “没有，是我最近的手术不怎么顺利。”
　　陈锦伸手，按到我头上，揉得我的头发乱糟糟的，堪比鸡窝，“不许难过，人孰能无过，你应该还未成神吧”
　　我拉过他的手，脸在他温暖的掌心上蹭了蹭，道∶“快了，我感觉有一个‘元婴’在我体内，待我成仙时，就带着你这鸡犬升天哈。”
　　“……你玄幻小说看多了。”
　　“可能是吧。”我实在很累了，就走进卧室，告诉陈锦，我先睡一会，吃饭时叫我。
　　让我安心无虑地睡一觉，把妇人的眼神、怀孕的消息、舒霓的话语抛在脑后。我真有累了。

　　我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床微微陷了下去，陈锦坐在了我身边，温柔地拭去我滑落的眼泪。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
　　他说：不许流泪，希希。
　　他还说：你伤心怎么不跟我讲？
　　我闭着眼睛，更多眼泪从眼角滑落。
　　陈锦，我如何跟你讲？
　　你我同为医生，我却缺乏足够的无动于衷，我不愿讲出来。
　　怀孕的事，我怕说出后，成为我们之间的一个隔阂。
　　舒霓的事，我更不能说，因为我既然与你在一起，就不该再提起陆余。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舒霓那双带着忧伤和无奈的漂亮眼睛在梦里依旧鲜明。
　　她倚着墙壁，头发没有绑起来，凌乱而颓唐。
　　陆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舒霓，打着电话。
　　然后陆余匆匆出去了，关门时弄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嘭——
　　舒霓苦笑着，慢慢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抬手，一遍又一遍极尽温柔地抚摸着肚子，眼睛里是浓烈的母爱，化不开来，漆黑一片。
　　突然四周天旋地转，转眼间舒霓就躺在手术台上，泪流满面，咬牙切齿。
　　鲜血从她身下流出来，流下手术台，在地上蜿蜒而行，开出一朵朵血红血红的玫瑰，仿佛地狱之花。
　　玫瑰相继绽放，又相继凋零。花瓣落在地上，倾刻化为灰烬。
　　漫天灰烬飞舞，四野灰茫茫一片，隐隐约约有人在唱歌，歌声哀伤悲凉。
　　整个画面像是葬礼。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醒来时正在晚上八点，陈锦离开了。
　　我知道我的脸色绝对惨白得跟鬼一样，但我顾不了这些了。
　　我要现在、马上告诉陈锦，告诉他，我怀孕了；告诉他，我要生下孩子；告诉他，我很爱他，我们永远永远不要分开。
　　踢踏着室内拖鞋，我小跑到陈锦公寓，打开门。
　　原来他家里来了人。
　　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女人，年纪大约三十岁，蹬着将近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穿着小西装，卷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五官跟陈锦有些相似，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和高贵。
　　陈锦的姐姐，陈霏。
　　此时他们正争吵什么，见了我，停了下来。
　　“一副鬼样。”陈霏只瞧了我一眼，就不愿在浪费她的眼神，撇过头去，发出一句嘲讽的话语。
　　陈锦把呆呆站立的我拉过去，同时对陈霏说道：“她再怎么样也比你强，你不要乱嚷。”
　　陈霏瞪着陈锦，道：“乱嚷？你怕我说出什么是吗？呵——”
　　“嗤，我怕你说什么？”陈锦冷笑。
　　陈霏狠狠盯着陈锦，半晌后，转头对我说，“舒羽是陈锦的青梅竹马，现在她罹患绝症，日子只剩两三个月了，如果你们还有良心的话，就让陈锦去舒羽的老家陪陪她，毕竟她爱了陈锦这么多年。”
　　哦。
　　话一说完，陈霏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说：“你应该去陪她，她是你的青梅竹马，爱了你很多年，你应该陪她走过最后的时光。”
　　怀孕的事，我突然想等到陈锦陪完他的青梅竹马后再跟他说。
　　反正我们都不会变心，等一等又何妨？
　　陈锦只是淡淡地看我，仿佛在说：希希，你什么都不知道……
　　陈锦和他的青梅竹马有什么过往，我不介怀，
　　但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错了，我不该让陈锦再去见她。
　　静默片刻，陈锦点了点头。
　　他抱着我，头埋在我颈间，说：希希，我离开的日子里，会乖乖听你的话，你说怎样我就怎样，然后回来我们就结婚，好吗？
　　我说好，你回来后，我们就结婚。